陳拓咬了咬嘴唇,終於鼓足勇氣,決心像個男人一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哪怕要為此付出滾落山崖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兩個人的指尖搭在了一起,那一秒,陳拓忍受著恐懼的煎熬,抵死不退。
很好!幸運女神沒有吝嗇她的眷顧。虞洛只是皺了一下瓊鼻,看樣子並沒有要飛起一腳,把陳拓踹下山崖的意思。
陳拓頓時備受鼓舞,手指穿過虞洛的指間,緊緊握住,虞洛的身體顫了一下,繼而反握,兩隻手十指緊扣。
“洛洛,你不要難過。以後我會努力賺很多很多錢,給你買很多很多煙花,只要你喜歡,我天天陪著你爬登仙台放煙花都沒問題。”
陳拓其實真的不曉得要怎麽安慰,隻好投其所好。但虞洛只是靜靜望著,最後一波煙花在天空絢爛綻放,無聲流淚,直到光焰泄落下來,仍然沉默著不說話。
陳拓感覺有點挫敗,空著的左手狠狠擦了一下鼻子,低聲說:“你不是說,和我在一起會親近,會有安全感嘛,大不了我陪著你就是了,生死相依,不離不棄都行。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突然詞窮,不知道怎麽形容,我的意思是以兄弟或者朋友的身份……我知道我不是他,給不了,也給不起你想要的。”
“你當然不是他!”虞洛扭頭上下打量陳拓一眼,好像很……嫌棄!
“你那什麽眼神啊,我好心安慰你,你還……”陳拓很受傷,決定用無恥來捍衛自己的尊嚴,“你怎麽就肯定我不是他?萬一我就是呢?!你是修士,輪回轉世不會沒聽過吧?以前我不信轉世,但遇到你之後我就信了,說不好你的那個他就是我的前世,不然你找了那麽久,怎麽就偏偏找上我……哎吆,輕點,痛!我錯了!”
虞洛用力攥住陳拓的手,陳拓就覺得手指好像被五把大鉗子鉗住,鑽心的痛。他那傲視凡人的力量,在虞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剛才還稍稍感動了一下,覺得當你是朋友也不錯,沒想到你轉眼間就露出狐狸尾巴了。王八蛋!老娘真心拿你當朋友,你特麽居然想睡我?!”
“我沒有啊!”陳拓真是欲哭無淚,心說,剛才你那眼神但凡是個男人都受不了好麽,我只是想稍微掙回一點面子啊。
當最後一點光焰湮滅在夜空中,虞洛松開了鉗住陳拓的手,她也努力的想讓自己輕松快樂起來,然而,故作粗魯,噴兩句垃圾話,貌似並沒什麽用。
虞洛就近找了一塊冰冷凸起的石頭坐下,她雙手抱膝,下巴抵著膝蓋,微抬著眼,看煙花湮滅後在天空彌漫的嫋嫋煙氣。
陳拓揉著酸痛的手指,滿腔好心被辜負的憤怒無處宣泄,於是梗著脖子,“沒話講了吧!沒證據不要亂下結論好麽!”
“你根本不了解巫。”虞洛扭過頭,好笑的看著陳拓咬牙切齒的樣子,“巫,並不在六道之中,是不可能轉世的!所以,死了這條心吧。”
“我不信!世間萬靈,沒有什麽可以逃脫輪回!巫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要不你給我普及一下,我知道一個秘密藏的太久,會把人逼瘋的,相信我,我是一個不錯的傾聽者,並且保證不給你說出去。”
虞洛吸了一下鼻子,卻不去管臉上的淚痕,她笑笑說道:“本來也是打算今晚告訴你的,畢竟你和我是這世界唯二的巫了,我既然選擇喚醒你體內的巫族血脈,那你便有資格了解關於巫的一切。”
陳拓在她周圍看了看,
唯一一塊適合坐人的石頭被虞洛霸佔去了,隻好盤腿在她身邊坐下,“你說,我聽著。” “巫其實不能算是純粹意義上的修士!修煉體系雖然大同小異,但本質根本不一樣。我們巫族是遠古古神族的後裔,據說天地還沒有開辟的時候,巫的祖先就於混沌中誕生了,那就是古神,所有的巫都是他的後裔。”
“古神族?”陳拓驚訝不已。
“你不要打斷我,聽我說。”虞洛慍怒的白陳拓一眼,“巫生來便是神……哦,也不能這麽說,畢竟沒有人知道巫存在了多少年,血脈傳承的能力一代一代漸漸弱了下來。但是,巫再弱也不是凡人,如果給予一名巫和一個人相同的修煉資源,條件和時間,那麽巫的修煉進度可能是人類的十倍,甚至更多。”
“所以,無與倫比的血脈能力和修煉天賦,決定了每一個巫都有通過修煉達到神之境界的可能。”
陳拓還是沒忍住打斷了,“你的意思是巫比修士多了血脈能力?”
“有些天賦異稟的修士也有血脈能力的好麽,只是他們的血脈能力有別於巫。至於天賦,參照這個世界舉例,凡人中有修煉天賦的人萬中無一,天賦異稟的百萬中無一,而參照修士的標準,每一個巫都可以稱得上天賦異稟。簡單點說,這就是一個量變引發質變的問題,凡人修士再怎麽強大,也不可能超過巫族的。”
“參照修士的修煉體系,巫大概對應分為巫修,巫士,巫師,巫祭,靈巫,地巫,天巫,大天巫和祖巫九個境界。但是,凡人修士需要經歷打熬筋骨體魄或者淬煉神識精神力,視築基是否成功,才能決定是否能繼續修煉。而巫並不需要。我們巫生來就是可以修煉的,血脈能力的初步覺醒就是築基,觀星成功後就可以成為巫祭。所以,巫雖然隻劃分九個修為境界,但這九境的巔峰卻要遠遠超過修士的十境。李玄空所說的陸地劫仙,大概也就相當於巫族的天巫吧。在巫族的境界體系中,巔峰祖巫就是古神境,修為可能無限接近巫最初的古神祖先。”
“那鑄鼎呢?”陳拓問。
“鑄鼎就是鑄煉巫鼎!巫鼎是區別巫與凡人修士的最好憑證。修士中的武修要開辟武庫烘爐,用於藏匿凝煉血氣,鑄煉本命神兵。道修要開辟丹府氣海,用於納氣凝丹,元嬰坐照。而我們巫族需要做的是在泥丸宮中鑄鼎,巫鼎的作用與武庫烘爐,丹府氣海是一樣的,但形態絕不可能一樣,只有身具巫族血脈,才可以鑄成巫鼎。”
“巫鼎有獸魂鼎和天武鼎之分,但具體的分門別類太多,不像人類的丹府氣海那樣單一。就拿獸魂鼎來說,可能是蛇鼎,虎鼎,熊鼎,也可能是鶴鼎,鳳鼎,龍鼎!天武鼎大概是些本命神兵之類的,好像還會覺醒血脈武技……再多我就不記得了,我對於巫的記憶也殘缺了。”虞洛輕輕歎了口氣,小臉上滿是惆悵遺憾。
“這麽複雜!那你要給我鑄什麽樣的鼎?”陳拓皺眉問道。
“你個廢柴!”虞洛揮手在陳拓的後腦杓拍了一巴掌,“不是我要給你鑄什麽樣的鼎,是你會覺醒何種血脈,修為達成了,自然就鑄鼎成功了。”
虞洛停下來,看了陳拓一眼,“你身上有龍氣,伴生圖騰也是巫族的龍紋結構,極有可能就是真龍血脈,興許是長翅膀的偽龍也說不定。”
“不過,不管是真龍鼎,還是偽龍鼎,在巫族中,只有各族族長,也就是古神的嫡系血脈才有可能蘊含真龍之血,鑄成龍鼎。所以,你應該是巫族中的貴族,巫族的某支分支的唯一傳承人。”
“真龍鼎是不是最厲害?”
“差不多吧, 對於巫族來說,龍是守護者,是巫的信仰……想笑你就笑,用不著忍的這麽辛苦。”虞洛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過分了!我可是巫中貴族!隨意毆打貴族,在你們巫族中是不是滅族大罪?”陳拓捂著腦袋叫囂。
“切,少得意了。你身上的龍氣都消失了,能不能覺醒還不一定呢,你貴族個毛線呀,我還可能是貴族中的貴族呢,我炫耀什麽了麽?”
“你剛才明明還說,只要是巫就有血脈能力,不用特意修煉就會初步覺醒!”陳拓提醒她不要罔顧事實。
“你那叫初步覺醒麽?你那分明是初步消失。在今天之前,你聽說過巫,或者看到過關於巫的記載嗎?”虞洛問道。
“這個倒沒有。”
“你看,上下五千多年的文化傳承,都沒有留下關於巫的隻字片語,由此可見,巫的歷史太久遠了,遠到人類都沒有機會用文字或圖形去記載它。你想象一下,這麽漫長的歲月,經由歷代傳承,這裡又有仙絕大陣鎮壓,傳到你身上,你的血脈能力得稀薄到怎樣慘不忍睹的程度。如果你的血脈濃鬱,我需要費那麽大力氣去幫你增強血脈築基?一個巫居然需要築基才能修煉,但凡還有一點羞恥心,你都可以自殺謝罪了。”
“你……”陳拓為之氣結,無言以對。
“你什麽你,知道姐姐為了給你搜羅築基的異草仙寶花了多少錢嗎?說出來嚇死你,反正你也還不起,總之以後靠你養了。”
“養就養!”陳拓憤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