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本來你這麽沒見識,本姑娘是該批評你的,但看在你生平所願這麽無私的份上,本姑娘就不多說什麽啦……就提兩點要求!”虞洛豎起兩根手指晃了晃。
“嗯?”李玄空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第一,說了多少次了,做人做仙都不能食古不化,冥頑不靈,要與時俱進你曉得不?你張嘴亙古萬年,閉嘴悠悠萬載,自己也知道都過了這麽久了,怎麽還抱殘守缺,揪著那些什麽先賢大能,仙門師門的老一套不放?他們哪一套就一定是對的,早就過時了好麽……”
“辱我師門,老夫跟你拚了!”李玄空暴跳如雷。
“救命之恩!”虞洛四兩撥千斤玩的輕車熟路甚是嫻熟。
“靠!”
虞洛接著說:“再說了,前人玩不了魔武雙修,就代表我們也玩不了嗎?拜托你老人家能不能有一點點創新精神?還有,不要總埋怨老天行不行,仙絕大陣的壓製是影響修仙進度,但那是主要原因麽?主要原因是你們天賦不行,資質不夠好麽?你看我家陳拓,這天賦,你看著不自卑麽?”
“呸!老夫自卑個屁!這小子有天賦?有天賦還需要辛苦你虞大修士不辭勞苦的為他搜羅築基材料?!”李玄空甩頭就是一口八百年老痰。
“你看又沒見識了,陳拓的天賦是那些根骨肉胎麽?他的天賦就是姐姐我好麽?哼哼,魔武雙修,本姑娘出手,一切皆有可能!”
李玄空:……
陳拓:……
“第二點!老李,我真心求求你了!你行行好,別整天泡在夜凰把妹,抽點時間學學普通話吧,現代社會,都什麽年代了,還半古不白的拽古腔,別人見了,會當你是中二病深度患者的。”虞洛痛心疾首地說道。
“老夫才來地球半年……”李玄空欲哭無淚。
“切,本姑娘半月就學了個十成十,別找借口,天賦不夠時間來湊,時間嘛,擠擠總會有的。”
“告辭!”李玄空氣的無話可說,作勢拂袖而去。
“去哪?”
“學說普通話。”李玄空怒道。
“先等一下,能幫我個小忙不?”
“你虞大修士這麽能耐,還需要老夫援手?!”李玄空冷笑。
虞洛嘻嘻一笑,一臉諂媚,“別氣嘛,又不是故意氣你。這次我受了好大的內傷,估計得閉關修養幾天,不適合打架。你師門不是天符門嘛,那一定是會畫鬼畫符了,要不你給我畫幾張,那些不知死活的家夥如果上門挑釁暗算,我一張符甩出去,讓他們知道知道你老李的厲害。”
“你當老夫猜不到你是替這小子求的!也罷,老夫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就送這小子幾張符篆防身。且容老夫幾天,待老夫尋些製符材料,再製不遲。告辭!”
李玄空說走邊走,陳拓卻扛著虞洛的“死亡凝視”追出了門。
“道長請留步!”
“哦?又作甚!”
陳拓先是彎腰鞠了一躬,這才說:“李道長,之前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冒犯了你,你仙人氣度,大人大量,不要與我一般見識。”
這話就中聽多了,聽著舒坦,不像虞洛那丫頭,伶牙俐齒,尖酸刻薄,逮誰咬誰,絲毫不懂敬老尊賢。
聽著舒服,架子還是要端的,乜斜了陳拓一眼,哼道:“有屁快放,少扯閑篇!”
陳拓撲通跪地,恭恭敬敬的拜上一拜,“李道長,我女朋友唐彤彤受我牽連,
遭方寒暗算,如果不是您仗義出手,救我女朋友一家三口,恐怕我一輩子都要陷在愧疚悔恨的噩夢裡。您是仙門中人,我如果用凡俗財物回報,那形同褻瀆。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我陳拓無以為報,隻好跪地一拜,聊表謝意!” 李玄空頓時心花怒放,這些天淨受虞洛埋汰,好久沒被人這麽尊重過了,這感覺……美滴很,美滴很。
李玄空心裡高興,卻仍是一副得道高人的嘴臉,裝作慍怒的樣子說道:“你這小子跪來拜去成什麽體統,快快起身。除魔衛道,祛除妖邪,乃我輩修士分內之事。縱使虞洛那丫頭不求我,難不成老夫就視而不見,任妖孽橫行,為禍人間?此乃我與那小姑娘的緣分,關你何事!”
陳拓站起身來,低下頭,小聲說道:“李道長,陳拓還有一事想問,那天你說我跟彤彤命中注定有緣無分是不是真的?”
“呵呵,那是老夫……”
李玄空被陳拓一通恭敬馬屁拍的身心俱爽,下意識的就像將虞洛賣給陳拓,剛起了個頭,屋內忽然傳來虞洛劇烈的咳嗽聲。
“咳,莫要再叫什麽李道長王道長,叫前輩好了,聽著爽利。你既知是命中注定,又何苦再問!唐彤彤因你遭此一劫,父母又受她所累,若想斷弦重續,怕是難了。”
陳拓心下黯然。
其實,他早就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只是心裡始終存著一絲希望,不願意去深思,現在被李玄空說破,那一絲希望也轉眼成灰。
如果只是招惹了普通的地痞小混混,哪怕是黑社會,只要能平息掉,陳拓也覺得他與唐彤彤仍有一線生機。但現在,他招惹的不僅是洛水最大的黑道巨擘,還惹上了普通老百姓平時想都不敢想,信都不敢信的修士。
最絕望的是,唐彤彤連同父母,一家三口都被方寒的鬼陣害得神志不清,昏迷不醒。即使唐彤彤初心不改,她的父母也不可能允許她跟自己這樣的大禍害再有什麽來往吧。
換位思考,如果自己站在唐彤彤的角度考慮,恐怕也是這樣的選擇!
他不敢想象這幾天,被困在鬼陣中的唐彤彤遭受了怎樣可怕的折磨,但他知道,那一定是普通人無法承受的痛苦。
仙凡兩隔,人鬼殊途!
或許,真的是命中注定有緣無分吧。
李玄空仿佛看穿了陳拓的心思,拍拍陳拓的肩膀,勸慰道:“小子,一入仙門深似海,從此唐女是路人呐,放棄吧。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男人總是要有些擔當的。莫信虞洛的鬼話,修仙一途,由古至今,從來沒有捷徑可循,這一路艱難險阻,凶險萬分,遠非你想象的那般簡單,你死不放手,最終只會害人害己。況且,你已受龍氣淬煉體魄,壽數可至百歲不夭,他日每破一境,都會延增壽數,而唐彤彤……”李玄空歎氣搖頭。
陳拓張了張嘴,卻不知怎麽開口,頹然低頭。
“老夫知道你小子的心思,早已看過了,唐彤彤的確與我仙門無緣,她不是資質平庸的問題,而是根本就沒有資質。你若想老夫為她逆天改命,還是免開尊口。老夫不是不想幫,確實力有不逮。小子,仙凡殊途,過分強求,他日定生魔障,於你有害無益,早些放手,對你們兩人都好。”
陳拓默然點頭,末了,抬起頭說道:“前輩,可不可以帶我去看看彤彤,起碼讓我看到她真的沒事。”
“這個……”李玄空猶豫的忘了一眼小樓。
“去吧去吧,煩死了!老娘就是怕這貨擔心,剛才出門特意去給那女人梳理了心脈氣血,還給她喝了仙靈液溫養魂魄,能有什麽事!”虞洛這次用的是傳音入密,陳拓聽不到。
“也罷,看看也好。隨老夫來吧。”
“多謝前輩!”
陳拓剛要走,就聽虞洛在屋裡氣勢洶洶的嚷道:“站住!”
陳拓回頭。
“多帶點錢!給姐姐買一車煙花炮竹回來。”
“你要那麽多煙花爆竹做什麽?”陳拓撓撓頭,修士都這麽天真無邪,喜歡玩這些小孩子才喜歡玩的東西嗎?
“姐姐喜歡,讓你買就買,問那麽多幹嘛!還有,別磨蹭,早點回來,姐姐還沒搬家呢,你不得去給姐姐搬回來。過年春聯也沒貼,好吃的也沒準備,你一天天的,還有沒有正事幹了?”
這儼然就是一副女主人的口吻,偏偏陳拓還感覺不到有什麽不對。虞洛身上好像就是有一種奇特的魅力,明明腹黑毒舌還刁蠻,但你對她就是討厭不起來。
“哦!”陳拓沒轍,想起沒帶手機,進屋揣上手機,趕緊跑路。
……
比亞迪當晚就被虞洛開回來了,就停在一樓車庫,陳拓問了李玄空位置,手機定好位,發動汽車,甩過頭揚長而去。
李玄空坐在後座,好整以暇的束起散發,扎好發髻,用一根碧玉簪子定住,接著撣了撣身上的塵土,乾咳了兩聲,說道:“小子,老夫問你個事。”
“前輩請講!”
陳拓嘴上應著,從後視鏡看到寬袍大袖,扎著道門發髻,背負道劍的李玄空,心裡卻感覺怪怪的。
自己好端端一個從小接受現代教育的新時代少年,莫名其妙的就卷進了修士圈子,還陰差陰錯的踏上了所謂的修仙之路,際遇之奇,直到現在他都恍恍惚惚,有一種做夢的錯覺。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夢該有多好,他真的寧願這只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