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

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對很多人來說這十年並不算太漫長，可對愛瑪來說這十年真的太長太長了。

每一天，每一夜，她都跟希瑞斯這個仇人待在一起，她無時無刻不想殺了對方，卻要一直強裝出燦爛的笑容迎合對方。

因為她還是殺不了對方。

九年前，她達到了黃金位階。

八年前，她成為封王者。

兩年前，她成為了傳奇。

可是沒有用。

在神靈的眼中，傳奇跟見習位階又有什麽區別呢?

本來愛瑪還可以再等待下去，傳奇不行那大惡魔呢?

可是有一天，愛瑪知道自己等不下去了，自己已經沒有時間了。

因為她懷孕了……

坐在奢華的宮殿裡，愛瑪捂著自己的肚子，心緒劇烈地變化著。

“我應該要報仇的，可為什麽，為什麽我變了……”

愛瑪的內心顫動不已，感覺到了悲哀和無奈。

這十年，跟希瑞斯朝夕相處，對她又怎麽可能一點影響都沒有?

那個在人前冷淡漠然的神靈跟她在一起後，漸漸對她敞開了心扉，在她的記憶中，希瑞斯開始有了燦爛的笑容，溫柔的話語，體貼的舉動。

希瑞斯是愛她的。

這一點，愛瑪非常肯定，她成功讓讓希瑞斯瘋狂地迷戀上了自己。

可在那無微不至的關心之下，她的內心竟然也開始淪陷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發現自己偶爾竟會生出別樣的想法，生出要不就算了，不再刺殺希瑞斯的想法。

自己怎麽能生出這樣的想法?

自己怎麽可以生出這樣的想法呢?

這種情緒，在得知自己懷了希瑞斯的孩子後尤為明顯。

愛瑪害怕了，她真的害怕有朝一日自己會徹底遺忘仇恨，徹底成為那個讓人敬仰的深淵皇后。

“不能再這樣繼續了，哪怕殺不了他，我也不能讓大原堡蒙羞。”

愛瑪的眼中閃過了果斷之色。

刺殺，就在今天。

不久後希瑞斯進入了宮殿裡。

“寶貝，身體還舒服麽?我們的小寶貝有踢你的肚子麽?”

希瑞斯帶著溫和的笑容，來到愛瑪的身邊坐下，很輕緩也很溫柔地攬住了愛瑪。

這樣的深淵主宰，也只有愛瑪可以看見，她可以說是收獲了希瑞斯所有的溫柔與寵愛。

可也正因為這樣，她原本堅定的意志才會遭到腐化。

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

絕對不能這樣！

愛瑪深吸了一口氣，隨之猛然出手了。

一件短劍模樣的天使裝備出現在了愛瑪的手中，她在希瑞斯撫摸自己肚子，沒有一絲一毫的防備時刺出了這把短劍。

哪怕根據判斷無法成功，可這種事情也只有試過才知道啊。

只有試過，才能知道什麽叫做絕望……

狂暴的能量傾瀉開來，整座宮殿崩碎開來，恐怖的能量更是繼續朝著四面八方擴散，一座又一座的宮殿毀去。

整個深淵議會頓時被驚動。

由貝克洛斯帶頭，無數的惡魔紛紛趕來過來，然後吃驚地看著眼前那一幕。

深淵皇后手持短劍刺在了深淵主宰身上。

不過當然，連皮毛都刺不破。

那可是神靈，貨真價實的神靈，在神靈面前傳奇跟見習位階有什麽區別?

哪怕早就判斷出了這些，可愛瑪的心中依然生出了一種悲哀的感覺。

神靈，就真的這樣不可戰勝麽?

愛瑪怔怔地看著希瑞斯。

希瑞斯也呆呆地看著愛瑪。

“你……想做什麽?”良久，

希瑞斯不確定地問道。為什麽自己疼愛無比的妻子會對自己出手，剛才那絕對是對方全力一擊吧?

為什麽?

愛瑪沒有說話，只是狀若瘋狂地大叫了一聲，再度對著希瑞斯狂轟亂炸，短劍斬出了一次又一次，洶湧的能量撕裂了蒼穹大地。

希瑞斯沒有抵抗，甚至沒有閃躲，就站在那裡任由攻擊。

反正一切的攻擊都傷不了他分毫……不，不對，他受傷了，他的內心受傷了。

希瑞斯有些痛苦地看著愛瑪，為什麽自己迷戀無比的妻子會這樣攻擊他?

那刻骨的恨意，是這樣的清晰，清晰到讓他顫抖。

為什麽對方會恨他?

這些年來，他們不是相處得很好麽?他的妻子，不也應該非常愛他麽?

在希瑞斯的心中，有太多的為什麽浮現出來，可是沒有誰能給他解答。

不久後愛瑪停手了。

她有些絕望地看著希瑞斯，對方真的是一點皮毛都沒有傷到，傳奇的攻擊何其強大，可在神靈的面前怕是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這就是神靈麽?

“為什麽?”希瑞斯問道。

他想要知道個答案。

愛瑪慘然一笑，現在再去說為什麽還有必要麽?

沒有必要了。

什麽必要都沒有了。

愛瑪猛然抬手，短劍橫過了自己的脖頸。

猩紅的鮮血飛灑而出，落在了希瑞斯的臉上，是這樣溫熱。

希瑞斯瞳孔一縮，呆在了那裡。

遠處貝克洛斯等強者也呆滯在了那裡。

深淵皇后……死了?

為什麽會自殺?

沒有人知道，誰都不清楚是為什麽，對方帶著一切的秘密死去了。

她是走得乾脆了，可留下來的人，又是多麽的煎熬?

當然後續的事情，愛瑪自己是不知道了，她轉生在亡靈位面，從頭開始修煉，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

一轉眼，已經是第五紀了。

“原來是這樣……”這個壽命悠長，活過了數個紀元的深淵議會議長顫抖著嘴唇說話:“在那之後，主宰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當場發瘋，形體變得扭曲，變得人不人魔不魔，扭曲成了一種無法描述的恐怖怪物。”

地底世界，聽完深淵皇后，也就是愛瑪的話語後，眾人的內心都充滿了震撼。

在遙遠的過去，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聽說希瑞斯後面瘋了，變成了怪物?”如今已經是骷髏的愛瑪大笑了起來:“我好高興，我好高興啊，他變成了怪物啊，我的復仇不是一點效果都沒有，我真的好開心啊。”

她在狂笑。

惡魔們的內心，卻充斥著濃濃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