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多謝。”

　　深深吸了一口氣，莫寒重新看向謝逸的雙瞳:“我們……我們希望，能夠加入你們的氏族。”

　　“咦?”

　　一瞬間，謝逸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當他看見自己身邊的幾張同樣驚愕的面孔後，再怎麽懷疑，也只能相信那是現實了。

　　“為、為什麽突然這麽說?”像是要向對方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似的，謝逸小心翼翼地如此說道。

　　然而莫寒只是苦笑著答道:“……這是我們的王……是他所留給我們的，最後的命令。”

　　最後的命令?

　　可界之王要死的話，應該在Tiphareth最頂層、他前往擊碎影之怪物群的核心殘余的時候隕落才是——謝逸的猜測中是這樣，同時這也是可能性最大的發展。

　　按照那樣的展開，界之王沒可能給自己的氏族成員下達命令——等等，如果……是在其隕落之前呢?

　　就像楊婉晨那樣。

　　“你是說……”

　　“嗯……”也許是知道謝逸想要說什麽吧，莫寒點了點頭後，打開自己的控制面板在操作了幾下。

　　在此之前，有人阻止了他的動作。

　　“怎麽了，安靈?”莫寒驚訝又疑惑地看向阻止自己將選中物體實體化的水色短發少女。看來她的名字叫安靈。

　　沉默地看了莫寒一眼，安靈轉而面向同樣一臉懵逼的謝逸。

　　朱唇輕啟，安靈用冷傲但平緩的嗓音開口說道:“我們想知道，他最後都在乾些什麽。我們知道他來了這裡。”

　　“在世界頻道提出了那樣的計劃，自己本人卻在Geburah裡不見人影。還請你告訴我們，他和你們一起都做了些什麽，又是如何、隕落的……”

　　窺視著莫寒的反應，看到對方苦澀地點了點頭，謝逸遲疑了一下，道:“……這倒無妨。只不過，你真的想知道嗎?”

　　只是他沒想到，看上去像個冰山美人的安靈，就這麽向謝逸低頭了:“還請你務必告訴我。”

　　“呃……那好吧。”

　　態度如此，謝逸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就這麽花了一些時間，他給對方說明了自己等人同界之王在Tiphareth的行動。

　　期間，謝逸時不時能看見安靈握緊拳頭的樣子。其他兩名女生也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裡，悲傷之色更濃了幾分。

　　怎麽說呢，人情冷暖吧這種感覺。

　　要說的話，這就是現在的謝逸能概括出的感受。

　　太過簡單也沒辦法，因為謝逸還對這種情感覺得陌生。畢竟這是他還在Assiah時接觸不到的情感，會陌生也是理所當然。

　　在對陌生情感的感慨中結束了敘述，謝逸充滿歉意地向對方低頭道:“……非常抱歉。”

　　道歉的原因很簡單。畢竟對方是為了幫助自己等人能夠安全離開Tiphareth而死，要說沒關系根本就是沒心沒肺的瞎扯淡。

　　“界之王會隕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在我們身上。關於這點……”

　　“不用了，”打斷謝逸的話的安靈雖然仍舊是語氣冷冷的，但出奇地讓人感受不到惡意，“這都是他自己作出的選擇，如果我們節外生枝，只會踐踏他的決心。”

　　莫寒也微笑著說道:“嘛……差不多就是這樣……還請你們不要太過在意了。”

　　至於剩下的二人，雖然沒有說話，但都是一副讚同的表情。

　　“這……嗯，

我明白了。”謝逸也不在這話題上過多糾纏，“那麽……剛才你要做的是……?”　　“啊，對，有個東西……”經由謝逸提醒，莫寒再次打開了自己的控制面板。雖然謝逸多少也能猜到是什麽東西就是了。

　　不一會兒，一個似曾相識的發光金色晶體，緩緩地出現了在莫寒的手心上方。看到那個，謝逸馬上肯定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這是他發給我們的錄音郵件。話雖如此，卻是在我們得到隕落的消息後不久才送到的……嘛，聽聽吧，也有要給你們聽的話。”

　　果然，界之王早就和楊婉晨一樣，預知到了自己的死亡。

　　所以他才會提早弄好這封郵件，並設定成待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之後，才姍姍來遲地發給自己的氏族成員。

　　想到這裡，謝逸不禁有幾分不甘心。

　　這樣的結果代表著什麽，謝逸再清楚不過——代表著自己和其他人，自始至終都在按照對方的計劃行動而沒自知。

　　如果最後能夠皆大歡喜倒也還好，然而偏偏變成了現在這種局面。明明那時自己想避免的就是這種狀況，可最後還是來了。

　　無視著謝逸的想法，金色晶體發出的光芒達到了極限。界之王的聲音隨即從那裡面傳來。

　　“相信能夠聽到這段話的，都知道我是誰，所以這裡也就不廢話了。”

　　——還是一貫的語氣啊……明知自己不久後就要離開這個世界，卻一點別的情緒都沒有嗎?

　　靜靜地，謝逸在心中向那道聲音發起質問。

　　理所當然，他沒能得到回應。

　　在場的沒有人能得知謝逸的想法，更不用提只是個錄音了。

　　但哪怕那只是個錄音郵件，在人已經不在了的這時候，聽起來卻會有種對方就在自己面前的錯覺感。

　　“至於結果，當然也不是用來浪費時間的借口。我就長話短說了。”

　　“這是我最後的命令，當你們收到這封郵件時。願意的，跟著莫寒一起加入【時間庭院】吧。”

　　“不願意的大可留在氏族裡——我知道有人擁有接任我的位置的潛質。當然也可以選擇另謀他路，這些都不強求。”

　　“——不過，在這裡我要跟大家說明一件事實。相信時的成員——你們應該也都在聽著，就慢慢聽下去吧。”

　　事實?

　　界之王的話的後半句，明顯是對謝逸等人說的。

　　疑惑地看了眼莫寒，他卻早早就閉上了眼睛，同時還咬著嘴唇。身後的三名女生也在一直看著別的地方。

　　對方是這反應，謝逸一時半會也推斷不出什麽來，隻好慢慢聽下去。只是他沒注意到，緒雅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複雜。

　　“氏族的大家應該都知道，或者說，你們有相當一部分人，是氏族創立之初就加入的老成員了——同時，也是【時間庭院】的前成員吧。”

　　“前成員?！”謝逸不禁脫口而出，同時還看向莫寒等人，“這是怎麽回事?”

　　將錄音郵件的播放暫停之後，莫寒無力地笑著道:“……以前的事情了。要說明的話有點麻煩……不過此次本就是為此而來的所以也就無所謂了。”

　　說到這裡，莫寒無力的笑容變成了清爽的微笑:“可以讓我們坐下說嗎?一直站著腿都開始酸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