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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領域沒有神》五十.暗流湧動
  據說二樓的走廊深處最近會漏雨。實際上也正是如此。珂朵莉醒來的那天夜裡正好有下雨,謝逸就在那時候中過招。

  於是第二天他就去查看了一番,那是需要一定程度的木工技術才能解決的問題,也就是說若想正式修理得到市區去找專業人員。

  話是這麽說,只是做一些簡單的應急處理的話,謝逸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勝任的,況且目前漏雨也不是很嚴重,應該問題不大。

  現在他則是打算再去看看情況,若是感覺在自己的處理范圍內就盡力去試著修理,不行的話就算了。

  之前有一次可蓉把牆壁給踹破了,那是威廉修理的,其他也有不少事情全靠威廉解決,這讓謝逸多少有點不甘心。

  抱著多少想做點什麽的心態,謝逸來到了二樓。只要走過前面那個轉角,就能到達那個漏雨的地方。

  但是在此之前謝逸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原因是貼在轉角處的牆壁上的艾瑟雅、提亞忒和菈琪旭三個人,還有從轉角之後傳來的談話聲。

  單純地聽聲音就可以判斷出另一邊的二人是珂朵莉和威廉;至於眼前的三人,大概是臨時組成的以艾瑟雅為首的斥候小隊。

  “你們——”

  “““噓——!!!”””

  謝逸剛想開口,就被三人一齊比了個把手指抵在嘴唇上吹氣的動作。

  “要安靜知道嗎!”

  艾瑟雅盡量壓低了聲音地如此說道。

  “唔……”

  先不論會不會打擾到珂朵莉和威廉,單是為了不影響到艾瑟雅三人的偷聽謝逸就不能輕易過去。

  這種情況下謝逸如果還想試著修理而不離開,就只能留下來等威廉和珂朵莉走了再說。

  謝逸選擇了留下來,斥候小隊也表示歡迎。於是乎,謝逸也開始偷聽起了轉角後的二人的聊天。

  “記得上次用的木板和釘子還有剩……欸,你曉不曉得木槌放在哪裡?”

  是威廉的聲音。木板、釘子和木槌,不管怎麽想都是用來進行木工作業的東西。看來被他捷足先登了。

  “明明是要來修理的,工具卻不事先備齊呢。”

  “抱歉抱歉。所以說,東西在哪裡?”

  “真是拿你沒辦法……”珂朵莉笑著數落威廉,然後——

  然後珂朵莉就保持著張開嘴巴、準備要講些什麽的樣子足足愣了幾秒。

  “……果然嗎”

  小聲嘀咕著的謝逸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從珂朵莉醒來後已經過了幾天,她的身體狀況並未出現什麽明顯的問題,這讓威廉松了一口氣。

  但謝逸知道,盡管表面上什麽問題都沒有,反過來說看不見的地方就會有暗流湧動。

  比如現在。

  “怎麽了?”略感到點奇怪的威廉向珂朵莉問道。

  珂朵莉支支吾吾地說出了實情:“對不起,呃,那個……我好像也忘記了耶。”

  “搞什麽啊,連你也忘啦。木槌的存在感還真是薄弱。”

  珂朵莉一臉困惑地點了點頭:“對……對啊……”

  木槌所放的地方,在這裡生活了十年以上的珂朵莉肯定曉得在哪裡才對。

  可是她卻說自己忘了。

  珂朵莉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對威廉撒謊,因此她大概是真的忘了。只是一個木槌而已,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忘了就忘了。

  但謝逸卻知道重點不在那裡。

  珂朵莉這段時間的狀況,

他都看在眼裡。  她現在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麽異常,但當她遇到妖精倉庫裡的其他人時反應總會比別人慢一拍。

  認出來也好找到共同話題也罷,全都有一種格格不入的不協調感——就好像記憶在持續喪失一樣。

  只不過珂朵莉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出現什麽大的問題,這件事也就一直沒被其他人注意到,發覺到的人——比如謝逸——也沒去提起。

  “呃,不用那麽在意吧。既然我們倆都忘了,隨便找第三個人問就行啦。對不對?”

  對於威廉溫柔的話語,珂朵莉只能點頭答應。

  “嗯……是啊,也對。”

  “走吧,我想大概在一樓或二樓的庫房。”如此說道的威廉轉過身去,然後向前邁進。

  “喔,了解。”

  嘴上這麽說著,珂朵莉卻沒立刻開始動作,只是在凝望著威廉空著的左手。大約晚了威廉半步,她才趕了上去。

  “呼喔喔喔喔~”從走廊轉角探出半邊臉的提亞忒似乎正在對某些東西感到亢奮。

  “感覺好有大人的氣氛……”同樣探出半顆頭的菈琪旭紅著臉如此說道。

  “哎呀,從她晚了半步才跟上看得出來喲。那不是出於含蓄,單純只是變成兩人獨處就不知道該怎麽拉近彼此的距離。”

  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對兩個小家夥的反應感到傻眼的艾瑟雅解說著珂朵莉的行為含義。

  “觀察得真仔細呢。”最後是謝逸,不過他並沒有探出頭去。

  雖然沒位置了是一個原因,但更多是因為和她們三個擠一起會感到不好意思。

  “那是~”

  艾瑟雅得意地笑了笑。

  “你們幾個,我全部都有聽見喔。”

  珂朵莉稍微拉高音量的話語傳來,讓直直排在一起的三顆頭統統躲到了牆後面。

  “啊哈、啊哈哈哈……被發現了呢……”

  三人只能乾笑。

  只不過提亞忒的眼裡還有別樣的光芒。那大概是對珂朵莉能醒過來,並健在地同威廉、同大家一起生活而感到的由衷的高興。

  的確,黃金妖精是由尚未理解死亡就先夭折的嬰孩遊魂所化成,嚴格來說,她們並不具生命。

  她們因此無法對死亡產生畏懼的本能,也欠缺憐憫他人死亡的內心悸動。

  然而,那是她們在年幼時的情形。

  在隨時間流逝而累積歲數的過程中,妖精的心靈會經歷一系列的變化——由不能理解死亡本身轉變為認識到死亡的意義。

  以其他種族的立場來看,這是成長的證明,是一件好事。但對黃金妖精來說則不然。

  她們是為了與獸戰鬥才誕生的種族, 為了揮起聖劍在戰場上奮勇殺敵並最終在戰場上死去才得以成長的種族。

  若是要一一感傷每一條逝去的生命,心靈會承受不住。

  就因為這樣,有許多妖精會裝作沒發現自己內心萌生的那種情緒,而且不願意正視。

  她們把那當成不曾需要的東西並加以否定。

  她們把那當成必須克服的障礙並加以抑製。

  但是提亞忒不一樣。

  珂朵莉沒醒過來之前,她會失落、會難過,但絕不沉浸其中,這就是提亞忒選擇直面內心的的證明。

  “小不點也會長大的呢……”

  微笑著如此低喃的艾瑟雅應該也發現了這一點。

  “我們兩個要先去找可蓉和潘麗寶,她們肯定又在哪裡搞事情了。”

  菈琪旭一邊向謝逸和艾瑟雅微微鞠躬,一邊如此說道。

  “去吧去吧~”

  “嗯。提亞忒,走吧。”

  不一會兒,兩道嬌小的背影脫離了謝逸目所能及的范圍內。

  現場只剩下謝逸和他的身旁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笑容目送兩人遠去的艾瑟雅。

  “那麽~接下來也沒人在了,技官你想對我說什麽呢?”

  對於艾瑟雅那看不出喜怒哀樂的笑臉,謝逸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

  “不愧是你。感覺接下來的不用我說也可以耶。”

  “喵哈哈~技官你還是說吧,我又不是星神,怎麽可能什麽都曉得。”

  “那好吧。接下來你有空麽?可以的話我們去讀書室吧,稍微有點事想跟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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