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這麽悶著啊！就不能說句話?”

　“啊?哦！有什麽好說的啊！”

　徐華彪看了一眼身邊同樣在車上的周潔瓊，然後，目光重新回到了他面前的竹簡上。

　坐馬車趕路，慢，是致命傷。

　從洛陽騎馬到許縣，十天時間怎麽都夠了。

　然而坐著馬車，這已經從洛陽出來快一個月，甚至春天都來了，還沒有到呢。

　不過相比騎馬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同時做其他的事情。

　比如他現在就在利用這個功夫，寫書。

　在洛陽“閉關”那半個月，他寫了很多東西，自然也就想到了更多他能寫出來的東西。

　比如蒸汽機什麽的……

　現在也許做不出來，可是想想將來或許有一天，可以帶著手下的人推著蒸汽機驅動的重型攻城器戰鬥，還是挺帶感的。

　也有一些或許現在就能適當解決的。

　比如黑火藥，比如連弩，比如現在更急需推廣的，造紙術……

　有紙他就不用在竹簽上寫了啊！

　蔡倫不是已經都把紙搞出來了嗎?東西呢?

　反正腦洞打開了，每天又隻能在馬車上對著周潔瓊，又不可能在馬車上跟她不可描述……咳咳。

　徐華彪也隻能乾這些事情。

　“明天應該就會到許縣了。”

　周潔瓊看著徐華彪那個樣子，她更心塞，隻能勉強挑起一下話題。

　“今天晚上到。昨晚允兒找我喝酒的時候跟我說了。”

　“……你跟她還真是親近啊！”

　“你在嫉妒?”

　“是羨慕。”周潔瓊搖頭，“你好歹馬上要是我的駙馬了，都不好好跟我說句話……”

　“我怕跟你說的話你轉手就去告訴你皇兄了。”徐華彪把手上那根剛寫滿了字的竹簡往馬車裡的小桌上一丟，“等我們離開許縣之後，我肯定什麽都不會瞞著你的。”

　“……那和現在有區別嗎?”周潔瓊苦笑了一下，“路上這將近一個月，皇兄也已經沒有見過我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看到周潔瓊苦笑的樣子，徐華彪歎了口氣，轉移了話題，“到許縣多久我們能離開?”

　“我皇兄想著要用你製衡一下李秀滿，自然不會太快放你走。”

　“我會和李秀滿盡快推動一下這件事的。隻要你別添亂……”

　“我現在已經想回洛陽了。”周潔瓊幽幽的看了一眼徐華彪。

　徐華彪歎了口氣，湊過去，把自己這位還沒過門的妻子給摟到了懷裡。

　周潔瓊很聽話的，就靠了上去。

　“不管怎麽樣吧，現在的情況，總是比當初你在洛陽的時候要好，不是嗎?”

　“話是這麽說……”

　“你已經為你的皇兄做了很多事了，以後的日子，你還是要為你自己活比較好。”

　“……嗯。”

　“好了，不說這個了，話說，你都不好奇我這些天寫了什麽嗎?”

　“你要是讓我看，早就給我看了，不給我，那就是不想給我看的。我才不要討嫌呢……”周潔瓊有點委屈的搖了搖頭。

　“……你不說我還以為你對我寫的東西沒興趣呢！”

　徐華彪笑著，把一卷已經穿成了書了竹簡，拿給了周潔瓊。

　“這什麽啊……火藥?”

　“嗯，一種我在晉陽的時候偶然間發現的東西。很有用哦！”

　“什麽用……”

　“有這個東西，隻要……嗯，這一馬車，又或許更少，我就可以攻下洛陽城。”

　“……這麽厲害?”周潔瓊一愣，已經打開了的竹簡又卷了起來，還給了徐華彪，“我不看了。”

　“為什麽?”

　“萬一我忍不住去跟我皇兄說呢?那……會害死他的。”

　“……行吧。”徐華彪笑著搖了搖頭，“那你看這個。”

　“這什麽啊?”

　“我整理出來的樂譜啊！有一些你已經知道的，還有你不知道的……話說，我已經很久沒聽過你彈琴了。”

　“哦！我這就叫人送到這裡來！對啊！我都好久沒彈過琴了……”

　“是啊！在洛陽忙那些雜事……你辛苦了。”

　“嗯。”

　周潔瓊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容。

　……

　有了琴，徐華彪這裡的時間，過的就更快了一些。

　時間到了下午的晚些十分，大概四五點鍾的樣子，天子車駕，駛入了許縣。

　徐華彪被從車駕上“趕”了下來。

　畢竟公主是要隨著天子住進皇宮的。

　而他這個還沒過門的駙馬……

　許縣角落裡倒是也有了一個宅院。

　“徐先生！好久不見了！”

　“……秀妍大人，好久不見了。”

　徐華彪看到了在裡面迎接自己的那個笑顏如花的女子，有點尷尬。

　沒辦法，他這次來許縣的原因……說出去真不是一般的讓人無語。

　“恭喜徐先生，居然能成為駙馬……”

　“秀妍大人為什麽在許縣不在陳留啊?”

　徐華彪直接轉移了話題。

　“哦。”看到徐華彪不願意多說，鄭秀妍笑著也轉移了話題，“之前來到許縣之後，我也意識到這裡或許比陳留更適合做為主公的根據地，因此便開始著力在這裡經營。”

　“秀妍大人果然是李將軍的蕭何啊！”

　“這個可不敢當！”鄭秀妍連忙搖頭，“倒是許縣這裡因為在豫州，又靠近潁川，有不少名士……能為主公提供不少助力。”

　“潁川……嗯。倒是多名士。”徐華彪點頭，“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去洛陽幫幫我。”

　“徐先生也缺人?”

　“當然缺啊！”徐華彪歎了口氣，“這一次陛下來許縣，把原本的洛陽都尉徐珠賢也帶來了，弄得洛陽現在連個都尉都沒有。就是我下面的文官，都還空了一大半呢！”

　“這個……徐先生要是有興趣，我倒是可以推薦你去一趟潁川，拜訪幾個世家大族，或許有人會對上徐先生你的胃口……”

　“你不會怪我去挖李秀滿將軍的牆角?”

　“天下人才那麽多，主公想要名士歸心，靠的也不能隻是離得近啊！”

　“但是離得近確實是優勢啊……比如流川楓。”

　“……那是誰?”

　“咳咳，沒什麽，意識流而已。”徐華彪擺了擺手，“說起潁川名士……我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什麽?”

　“你的家族中，是不是有一個叫鄭秀晶的……”

　“……徐先生從何處得知秀晶的?”

　“哦！她有在李秀滿帳下效力嗎?”

　“還沒有……隻是秀晶雖然在潁川還算頗有一些名望，可出了潁川並沒有人多少知道她啊！先生從何處得知的啊?”

　“就是……嗯，我要說是我做了一夢起來就知道了，秀妍大人信嗎?”

　“這個……”

　“不知道我能見一見鄭秀晶嗎?還是秀妍大人希望舉薦她來許縣?”

　“秀晶一向對於出仕並不是很有興趣……”

　“她是你妹妹，對吧?”

　“……按照族中輩分是我侄輩，但是我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待的。”鄭秀妍搖了搖頭，“先生既然不知道從何處得知她，或許……嗯，她也會想要跟你見一面的。”

　“你的侄輩啊……”徐華彪默默的掰了掰手指，然後眼睛一下亮了起來，“我要真把她給勸到洛陽為官了，你不會怪我吧?”

　“這倒是不會……秀晶空有滿腹才華卻不願為官，也不是我想看見的。”鄭秀妍搖頭，“若是她願意去徐先生那裡，也總好過她每日在潁川消磨歲月。”

　“那是甚好！嗯……陛下這裡整理事務，怎麽都要半個月到一個月，我在這兒等著也是閑著，不若明天我就去潁川吧。”

　“這麽急?我可以著人傳信去潁川，讓秀晶過來的……”

　“人才在那裡，我不去，就有別人去。我等得，洛陽那裡等不得。”徐華彪搖頭，“而且，親自去拜訪，顯得有誠意一些嘛！”

　“這……也罷。”鄭秀妍深深的看了一眼徐華彪，點了點頭，“那我稍後回去作書一封，晚些時間著人給先生這裡送來，拿著書信，會更方便一些。”

　“倒是勞煩秀妍大人了。”徐華彪對著鄭秀妍行了一禮。

　“不煩！不煩！若不是徐先生，主公或許還是那位征西將軍，卻永遠終究做不到周公……這是多虧先生啊！”鄭秀妍讓過了徐華彪之禮，對著徐華彪規規矩矩的鞠了一躬。“今天我之所以在這裡候著，就是要謝謝先生，先生雖不在主公帳下，可如果他日，主公有周公，霍光之功，全賴先生所賜。”

　徐華彪看著鄭秀妍，好一陣子，張開的嘴閉上了兩次，終於輕輕的歎了口氣。

　“李秀滿將軍把陛下請來了許縣，天下其他人或許一時半會兒意識不到這裡面的關竅，時日一長，還是會有些問題的。到時候……秀妍大人的麻煩，會來的。”

　“……先生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就是想對秀妍大人說一句，日後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請你堅持下去， 不要……嗯。”徐華彪拍了拍自己的頭，“當我沒說。”

　安靜。

　“我曾聽沈昌珉大人說起過，徐先生有觀相之術?”鄭秀妍的表情變得嚴肅了很多。

　“這個……不足為信。”

　“先生的話，秀妍記住了。”鄭秀妍認真的點了點頭。

　“千萬不要衝動或者認死理，明白嗎?”徐華彪看著鄭秀妍認真的表情，沒忍住，又多說了一句。

　再次安靜。

　“秀妍明白。”

　“不，你不明白……不過我希望你將來永遠都沒機會明白。唉……好了，不說了，我去見一下公主。既然明天我要去潁川，總要跟她說一聲的。推薦信的事，麻煩你了。”

　“……好。”鄭秀妍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