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五天之約。柳浪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查到所有事情。

但目前已經確定了晏遲是知道這一切的，即便不是幕後的策劃之人，也絕對有著很重大的關聯。

柳浪和夏瑜在這兩天裡，將所有善於調查的司狩全部派遣出去，開始對晏遲以及禁魂九惡展開調查。

夏瑜還與獨眼去做了其他的安排，算是幫著獨眼去勸說旅行者，但這種勸說，夏瑜自己也能感覺到十分的危險。

與其說是在穩定司狩與人類的關系，倒更像是一個倒計時五天的開戰演說。

夏瑜已經感受到了，自己手底陣營裡的司狩也因為這件事明顯活躍起來。

她的陣營裡不乏喜歡殺戮者，尤其在喜怒哀樂四座塔裡，其實都是一群人格有障礙的偏執狂。

一切就看柳浪了。秦塵或許會積極的去調查，但自己這邊其他司狩巴不得與人類開戰。

這就和一些同樣瘋狂在網上帶節奏的人類是一樣的。

也許是天性使然，也許是自己這方勢力在調查一號造物主和晏遲的時候，他們也在滲透自己。

夏瑜隻能期待柳浪那邊有所進展。

這是最後的五天。

……

……

第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阿卡司和花小兮一組作為外勤組負責在百川市奔波，搜索暗處的消息，同時也會潛入一些旅行者或者陣營不明的司狩的住所。

林森與白靈一組，這兩個電腦天才分別負責兩件事情。林森負責調查血色議會上所有的人類。白靈則負責地毯式的數據排查，去調查川江大橋的事件始末。

洛陽布景商路也是一組，負責街頭調查，他們在人類中算是較為受歡迎的司狩，這個世界高度數據化，但也不是所有東西都在數據裡。柳浪希望新鮮感三人組能夠問到一些重要的情報。

巫女和燭九夜一組，但二人是分頭行動的，燭九夜比較痞氣，混跡在各種地下賭場，永遠不要小看地痞無賴們的眼線情報，所以燭九夜負責的是從黑市這邊調查。巫女在司狩中頗有威望，她負責對旅行者司狩展開調查。

柳浪甚至還聯系了唐吉坷德・金。

讓夏瑜安排了在北美的司狩相助唐吉坷德・金，撬開一些死人的嘴。比如血色議會上的犧牲者。

唐吉坷德・金倒也答應的很爽快。

總而言之，能夠安排和派遣的人力資源，柳浪全部派遣出去了，安全屋都已經空了。隻有柳布丁和柳浪。

柳浪沒有催的很急，但這件事情本身也沒辦法慢下來，隻是三天后，大家開始交換情報。

在調查全面展開後，柳浪原本也打算親自去調查。帶著柳布丁一起的。這個時候發生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家裡人打電話了。

柳浪不意外，隻是苦笑，生活中任何瑣事都是需要認真對待的，它並不會因為世界末日而不去騷擾你。

“兒啊，媽也知道這個世界亂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叫司狩的物種，網上也到處是司狩和人類在吵吵吵，你爸這幾天也在關注這個。”

“媽，放心，天塌下來有你兒子頂著呢。”

柳浪真希望這件事情上，還有比自己個兒更高的，但還真沒有。

“我怎麽放心?你叫我怎麽放心，你說吧，那個叫柳布丁的小女孩，是不是就是電視裡說的司狩。”

在記憶規則淡去的那一天，柳浪就知道會有這麽一通電話，隻是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柳浪沉默了許久，看著臥室裡正在打遊戲的柳布丁，頭疼起來。

柳母也不著急，這事兒她必須得問清楚。

最終，柳浪緩緩開口道:“媽，她是司狩，但是不用擔心……”

“真是?”

“您應該記得……她第二次來，您也沒有印象不是。”

“看來真是了……”柳母的語氣有些怪。

柳浪很害怕處理這種關系，假如自己母親死活不讓自己跟柳布丁在一起，這件事還真不好處理。

生活又不是言情劇，那些為了愛跟家裡人鬧翻的，往往過的也很艱辛。

“牛逼啊你小子，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那姑娘不簡單，長的跟仙女兒似的，一看就不是凡人，哈哈哈哈，我兒牛逼！”

“……”柳浪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笑聲，懷疑起了人生。

我媽這是什麽畫風?

眼下兩族關系緊張，大戰一觸即發，自己老媽居然沒有反對自己跟柳布丁在一起?

“媽，您這是……?”

“下次帶我閨女回家，我給她做好吃的。”

“這就成閨女了?”

“怎滴?你小子牛逼，比你爸出息，我可跟你說，你可得多學學騙女孩子的話，怎麽好聽怎麽說，小姑娘就喜歡這個的。對了，我聽說司狩是長生不老的?”

“算是吧……”

“能生娃不?”

“……”

柳浪不知道怎接了，發現老媽的問題還真是一個世紀難題。

“算了，能不能生娃另說，福氣啊，這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啊，想想你以後，三十歲了，頭都禿了，你老婆還跟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一樣，誰不羨慕?要說你爸怎不是司狩呢，真是的，要是一直跟二十多歲一樣多好，現在都不行了，嘖嘖，兒啊，別說了，啥也別說了，就明天吧，帶小布丁回家。”

柳浪向來知道自己媽的精神有多強大，這次也就是再次領教而已。他無力吐槽，要是自己老媽知道了柳布丁的真實年齡……

算了，不敢想，這問題讓他頭皮發麻。

好在柳布丁沒有聽到。

“這陣子挺忙的，有些事情要處理，忙完就來。”

柳母收起笑容，說道:

“我想起一些事情，以前記不起來，現在都記起來了，兒啊，你是不是認識很多司狩?是不是經常有司狩在咱們小區轉悠?是保護我和你爸?”

“嗯，媽，司狩裡也有很多好人，他們會為人類著想，不過我是個俗人，認識的司狩不多，也就優先保護自己的親人了。”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做啥，但還是小時候對你說，人活一世，哪能盡如人意?有些時候，你沒辦法滿足所有人，自己做到無愧於心就好。”

“嗯，我知道了。”

這句話柳浪是真的聽進去了。他也有種預感，如何將這次風波平息，也許在於自己的選擇，但是怎麽選擇才能無愧於心?

“好了，別的不說了，抽空了帶布丁來家裡吃飯。”

“好的，一定會的。”

柳母掛斷了電話，柳浪舒了一口氣。

心情遊戲複雜。

布丁該是很高興的吧?知道自己爸媽還惦念著她。

隻是這真的不是一個好時候。

世間的一切事不是隻有美好的一面，記憶的規則淡去，柳浪自己也沒有想到，給人類的印象，居然更多的是災害。

一切如同獨眼所說的。

就算血色會議的真相被調查清楚。

就算他的部下安然回歸。

就算川江大橋這件事被查出來是人類所為。

但司狩與人類之間，怎麽和平共處?

沒有了幕後的推手，勢同水火的一天也還是會到來。

要怎麽做，才能讓人類和司狩回到和諧的狀態?

柳浪不知道答案，而這邊的電話掛斷後，另一邊又出現了一件大事情。

齊玉醒了。

……

……

原罪巨蛋破裂的聲音柳浪沒有聽到，但是柳布丁忽然走出了出來，她好像感應到了什麽。

柳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就看到柳布丁睜著大眼睛，對柳浪說道:

“柳浪，你蛋碎了。”

“啥玩意兒?”

一排問號掛在了柳浪頭上。

“你拿回來的原罪巨蛋碎裂了。”柳布丁擴展了一下自己的句子。聽起來終於正常了些。

柳浪走到儲藏室，一看，還真是，原罪巨蛋碎裂開來。

柳布丁則走到蛋殼附近，撿起那些蛋殼，仔細的端詳著。

“齊玉人呢?”

“不知道，他的氣味消失了。”

“找找看。”

新的安全屋挺大的，面積相當於老安全屋加上院子的大小，被各種房間隔開，空間就顯得有些複雜。

不過齊玉很好找，約莫過了幾分鍾。柳布丁在廚房找到了齊玉。

“你很餓嗎?”柳布丁看著齊玉正在瘋狂往嘴裡塞東西。

齊玉茫然的看了一眼柳布丁，然後點點頭。

這些東西就跟沒吃過一眼，他覺得很美味，現在也很饑餓。

柳布丁想了想，自己從蛋殼裡出來的時候，也很餓。

“那你吃吧，但是冰箱裡的布丁得給我留著。”

“布丁是什麽?好吃嗎?”

“不好吃，可難吃了，全天下最難吃的東西，隻有我這種不怎麽愛吃東西的人，才會吃。”柳布丁神情平靜。

“你可真厲害，好的，我記住了。你叫什麽名字。”齊玉也很淡定。

“你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你認識我?我也不記得我是誰了。”

柳浪這個時候來了。

“你叫齊玉，是一個勤奮踏實的人，以前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有過命的交情。”

柳浪與柳布丁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都透露著你懂的眼神。

這一次，沒有倒計時任務。

全部原罪都已經出現了。

其實如果嫉妒那一次，自己能夠趕在原罪巨蛋碎裂前，找到嫉妒，也許嫉妒就不再是嫉妒，不再是一個要毀滅世界的死小孩，而是跟柳布丁一樣，是萌物。

所以這一次，齊玉破殼而出，柳浪不想浪費機會。

這是末樓事務所的偉大傳統。

“這樣嗎?完全沒印象呢，聽起來就是很麻煩的事情，過命的交情嗎，那我請你吃麵包，這命咱就不過了吧?”

齊玉還是那個齊玉，雖然記不起來了，但骨子裡還是懶，一想到自己還有個過命交情的朋友，很麻煩。

柳浪苦笑，這樣的隨性懶人，可能不像荊簡那麽好騙。

“你其實還有個徒弟。”

“徒弟?哦，麻煩轉告他一下，我請他吃麵包，然後這個師傅我不當了。”

“你正在吃的麵包是我花錢買的。”

“這是你的屋子啊?”

“是我的。”

“我們不是有過命的交情嗎?吃點麵包沒關系吧?”

“沒關系，我請你去吃更好吃的啊?”柳浪說道。

“我也要去。”柳布丁來了精神。

“一起吧，走?”

“真的有比這個更好吃的嗎?”

“我們是兄弟，我怎麽會騙你呢?”柳浪語氣誠懇。

齊玉點點頭，想了想，自己從蛋殼裡出來，什麽也不記得了，這裡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麽邪教組織，這個人應該是真的認識自己。

如果他要騙自己，那就給他一拳好了。

……

……

柳浪知道齊玉現在算是不穩定的狀態，這最後的五天裡，很多事情他都擱淺了，但齊玉恢復了這件事，他必須得趕緊處理好。

未來的戰鬥中，多一個最頂尖的戰力，怎麽想都是有必要的事情，所以他沒有打電話給史傑諾，讓他來認領師傅。

史傑諾這陣子也在各處修行，同時也在配合柳浪調查推動人類司狩戰爭的幕後黑手。

關於齊玉的線索，柳浪打定主意不告訴史傑諾，至少在齊玉恢復記憶前。

想著嫉妒從蛋殼裡出來後不久，應該就全部想起來了，柳布丁比較特殊，作為能夠殺死原罪的存在，她的記憶被各個原罪封印了一部分。

但齊玉和嫉妒應該是一樣的，是屬於那種過幾天，就會慢慢想起一切的人。

所以他也不好把牛皮吹得太大。

但一起經歷了死亡的地鐵站，說是過命的交情，倒也不誇張，這麽一想，柳浪覺得挺舒服的。

沒有吝嗇，帶著齊玉去了一家高檔的餐廳，各種昂貴而又量少的精致甜品什麽的，柳浪直接點了一大堆，像一個暴發戶一樣。

怎麽讓齊玉高興怎麽來。

現在看來，從蛋殼裡出來，並不是隻有柳布丁會感到饑餓，任何原罪都是如此。

柳浪盼望著齊玉多吃點兒，可惜了，識海裡再也不會接收到要求提高與齊玉好感的任務了。

也看不到齊玉腦袋上是否有+1的字眼。

齊玉吃的很盡興。

柳浪說道:

“夠不夠，不夠的話再叫，作為我最好的朋友，同時為了彼此願意做任何事情的好哥們，你以後的夥食我都包了。”

齊玉點點頭，覺得眼前這個人還算不錯，就是笑起來有點陰險。讓他覺得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