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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不是npc》第29章:2個改變世界的人(上)
百川市,百川中學,夏天。

柳浪其實也想過,在十一月的那天,自己成為造物主之前的所有歲月裡,是否遇到過司狩。

是否自己的記憶,也有過變動。

在成為司狩之後,往年與司狩的記憶,會逐漸想起來。

就好想劉強,會回憶起自己小區裡,那個守護著他與莫莉的銀發怪人。

會記起很多來勢洶洶去勢也洶的百川市大事件。

可柳浪沒有想起來過,他隻是偶爾,偶爾的會在記憶裡,閃過那麽一幀。

就如同在見到柳布丁時候,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種感覺怎麽來的,他並不知道。

牽著柳布丁的小手一起逛街的時候,柳浪經常會在某個瞬間,有種夢回某年夏天的感覺。

記憶裡,他仿佛就坐在學校教學樓最高的那棟樓天台上,與一個淺紅裙子的少女,咬著冰棒,光著腳丫,任夏風吹來。充滿夏天的味道。

“這就是你帶我來的地方嗎?看起來,你很喜歡這個孩子?”

三號的周圍並沒有人,他也知道他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改變。

但這麽多年,除開遊戲之夜。他派遣孤獨的方式,就隻有兩種。

一種是與某個或許根本就不存在的亡靈對話。

一種,則是瀏覽別人的記憶。

修改記憶,對一些人的記憶縫縫補補,是一件很值得去琢磨的事情。

隻是這段記憶,他無法改動。

青銅棺上的陣法,對於三號與柳浪來說,是相互的。

“你讓他進入我的記憶,是要看他的選擇嗎,我相信為了這個世界,他會做出跟我一樣的選擇。隻是讓我進入他的記憶,看這些無聊的言情一樣的橋段,又是為什麽?”

沒有回應,就跟以前一樣。

三號看著那個仿佛很多年的青澀的自己,耐心的等待著這個夢域的結束。

等待著與七號見面的一刻。

他確信自己與七號,會在某個方面,達成和解與共識。

看著柳浪與少女坐在天台上,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他的神色緩和下來,說道:

“他應該不記得這些記憶了。不過不再是絕對的不記得,也許會在某個時候,偶然想起一些片段。”

三號還在自言自語,卻忽然頓住。

“如果哪一天,我有了喜歡的人,我一定會對她說,我們一起去改變世界吧!”

這句話是柳浪對那個少女說的。

這句話語,中二氣十足,盡管在三號說出這句話的時代,並沒有中二這個詞。

他神色不悅,似乎是覺得這段記憶是對他的不尊敬。

說著不切實際的話語,對不可辦到的事情有著莫名的熱血與期待,這種幼稚叫做中二。

但當年,他對著蒼穹下的滿眼黃沙,說下改變世界這句豪言壯語時,卻並不是這般中二。

“我的確做到了我所說的,那個世界,沒有紛爭,沒有罪惡,人們虔誠的膜拜神明,二十四騎士隱於幕後,守衛著我所創建的政權,整個世界都被統一。”

“秩序之書上的預言,險些被我改寫,人類不需要拋棄自己的意志,情緒與壽命也不用成為商品,他們可以活得更像人類!我改變了這個世界!”

“可他呢?他一個小孩子,說出這樣的話語,不過是口出狂言!四號與五號的死亡,六號的叛變,皆來自七號,如果秩序之書裡有一條是對的,那麽一定是柳浪會成為摧毀世界的惡魔!”

“毀滅也算改變的話,這個世界就不需要變革了!”

三號的情緒莫名的有些激動。

周遭回蕩著他的怒斥之聲。

但許久之後,他的情緒慢慢的平複下來,終究,那個聲音是不會再回應他了。

教堂裡獲取了柳浪夥伴的記憶後,三號自然也就得知了柳浪與六號的短暫合作協議。

這個惡心的造物主,開始不斷將自己付出一切後換來的局面,拖到崩潰的境地。

在知道了柳浪與自己有著一樣的面容後,三號對於柳浪的態度更為惡劣了些。

這種宿命感讓他有些反胃。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小子?

從他擔任七號期間,做了些什麽?

四號五號的死亡,六號的叛變,如今前來古羅教堂,探尋自己的過去。

原本計劃好的一切,被七號的出現攪的一團糟。

但這樣的反感,或許也源於七號身邊的那個女孩子。

柳布丁。

許多年前,自己身邊也有這樣的一個女孩,她攔在自己的身前,面對著千軍萬馬,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各國的軍隊,教皇的騎士團,全部被她摧毀。

她也是那個願意為了自己與整個世界為敵的存在。

但如今,自己已經沒有了那個小女孩。

永遠的失去了她。

誰也不知道三號到底做了怎樣的舍棄。

“命運就是這樣,它諂媚著這個世界,當所謂天命的人被利用完之後,就留下不知其功過的後人,批評他,讚美他,歌頌他,唾棄他。”

“如果這個小子真的會改變這個世界,那麽他一定……一定會做出跟我一樣的選擇。”

……

……

中東,沙漠。

柳浪沒有說話,他隻是好奇過自己現在是什麽個情況。

這個說著中二話語,身邊牽著小女孩揚言要改變世界的人,是第一個七號嗎?

還是他……是三號?

三號與自己長得居然一樣,這讓柳浪很震驚。

在遊戲死神的說法裡,有些造物主的傳承是依靠名字,而自己則是依靠樣貌。

所以三號很早就知道自己的長相?

似乎也不對。

如果真是這樣的,要在百川的人口普查數據裡,查到自己就不那麽難了。

一旦有了自己的信息,知曉了自己的父母,以及過去,對付造物主的過程就非常危險。

但三號似乎沒有這樣做。

是遊戲死神幫著自己嗎?

還是之前的七號……其實都是與自己樣貌有所差別的殘次品?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三號跟自己,恐怕有不小的關聯。

問題太過於複雜,但也不是需要去深究的東西。

柳浪隻感覺自己這邊的世界,時間流動的很快,仿佛幾個呼吸間,就是一天過去。

在那個男人說完改變世界的豪言壯語之後,日夜交替的速度很快。

漫長的歲月,也用一種即時戰略遊戲才有的時間刻度,開始很快的呈現在眼前。

先是招兵買馬,解決了周邊的馬賊,將這些馬賊收編,不多不少,剛好二十四個。

這些馬賊的下場也並不怎麽好,紅裙的少女有著可怕的巫術,她雖然與柳布丁外表相似,但卻並不如柳布丁一般靈動。

男人的命令,哪怕再不合理,少女都會照做。

這一點,柳浪得說,還好柳布丁沒有這麽聽話,不然自己與柳布丁以後生活在一起得多無聊?

隻是柳浪也有一種感覺,少女似乎也是有自己的一些看法的。

但她還是會毫無怨言的幫助這個男人。

一些重要對話發生的時候,柳浪會感覺到時間驟然回歸成了正常的節奏。

也是這些對話裡,他知道了這個男人和這個女孩的名字。

“元霧,他們不想死的,我可以……不殺他們嗎?”

“聽話,我們並沒有生在一個暴力不能解決問題的時代,要讓世界聽到我們的聲音,那便要用暴力解決一切問題。恰好你有這樣的力量,鈴衣,這是無法避免的一步,我會答應你的是,將來我所統禦的世界,沒有殺戮。”

元霧與鈴衣,在不可知的某個時代裡,這樣一個年輕的造物主,和一個年輕的司狩,於柳浪所見的當下,開始狩獵這個世界。

鈴衣點點頭,她總是顯得很乖巧,元霧說的便一定是對的。

這是在相識之時,便約定好的。

她願意舍棄自己的一切,去幫助這個男人改變世界。

二十四名馬賊,被強大的巫術剝奪了神智。

元霧一口飲盡酒囊中的濁酒,說道:

“今日起,我會賦予你們永遠忠於我的記憶,你們不再是昔日裡草菅人命燒殺劫掠的馬賊。你們會是神的二十四騎士,這個混亂汙濁的世界,將由你們去替我開闊。”

二十四名馬賊的身上沐浴著某種淡淡的光澤,他們的雙目中滿含信仰。

柳浪以為接下來,會是二十四名騎士,隨著名為鈴衣的使女,一起征討各界的故事。

但時間卻又混亂的跳到了很久之前。

元霧是一個有著跨越時代才華的造物主。

很小的時候他就在想,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擁有神明,那麽在漠然高空裡注視著一切的神明,是如何在安排這個世間的善惡?

母親死於父親之手,屍首被掩埋在了井裡。那一年元霧六歲,他淡淡的看著父親打死了母親,又淡淡的看著父親將母親扔在了井裡。

他生於遊牧民族,他的父親便是一名元朝的遊騎兵。據說是漢人,但生性彪悍,注重武藝,被可汗賞識,隻是後來,又不知道怎麽,就來到了遠離故土的沙漠,在沙漠的邊緣的一個小村子裡,與這些異邦人有了來往。

隨後便安生下來。

這些記憶淡淡的印在了柳浪的腦海裡,與方才的經歷不同,更像是有人低聲細語的轉述,他對這些記憶沒有太直觀的感受。

隻是能夠感覺到,記憶真正的主人,不怎麽在意這些記憶。

父親是戰爭英雄,卻並不是一個好丈夫。

他因為酒瘋殺了自己的妻子,卻並沒有真正反省自己的罪惡。

但這個時代,其實整個世界都很混亂。

那些活了一千年的古老司狩們在這個時代其實都還是剛成為司狩的新人。

而人類在這個時代,亦如元霧所說,是通過暴力解決一切問題的。

如果解決不了,隻代表你還不夠暴力。

禁魂九惡形成在更久之前,但禁魂九惡在這個時代,卻仿佛齊齊消失。那些主張著司狩不得乾預人類生活的司狩,在這個時代,似乎都是異端。

人類沒有強大的科技,面對能力超群的司狩,他們縱然不會被記住,但卻並不能逃避沒有記憶的痛苦。

戰亂遍布在世界的每個角落,原始而又野蠻的戰爭,就算在沙漠裡也經常能夠看到。

父親死在了一個司狩的手裡,見到那個場面的時候,元霧的表情也很平淡。

“呀,這是你父親嗎?沙漠裡要找個能一起喝酒的,可真的費勁,他是個有趣的家夥,他跟我說,他不能再喝酒了,再喝下去就得醉了。他說醉酒的時候,乾過荒唐的事情,搶了別人的老婆,殺了自己的老婆,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家夥真對我胃口,殺這樣的人,我會覺得很有意思。”

那名司狩高高大大的。

元霧如今擁有很多人的記憶,但對於自己的過去,反而記得不算太清楚。

比如那名司狩的樣貌。

不過在柳浪看到的記憶裡,卻能看到那名司狩的下場。

這是一個很倒霉的司狩。

他當著造物主的面兒,殺了他的父親。

盡管這個造物主的童年似乎也大有問題,親眼見到父母死亡無動於衷,這種景象,柳浪只在少管所任職的三舅口中的故事裡聽過。

隻是也沒有像元霧年齡那麽小的。

司狩很倒霉,因為恰好這一天,元霧的造物主血脈覺醒。

每個造物主眼中看到的世界並不一樣,就好像自己活在二十一世紀,遊戲是當代年輕人的主要消遣,於是自己的視野裡,是類似遊戲面板一樣的東西。

呈現在元霧眼中的,又會是什麽?和記憶有關嗎?說起來,荊簡的頭上看到的東西,就是血條一樣的ui,隻是那不是血條,而是運氣值。

所以很有可能,元霧可以直接看到目標的記憶?

司狩似乎要殺掉元霧。

有過那麽一段歲月,在人類文明還很落後的元朝年間, 司狩們也不像如今一樣有那麽多消遣。

那個時候,四號,五號,六號造物主其實根本沒有出現過。

沒有人可以救贖這些司狩的情緒。

過度的孤獨會讓很多司狩開始以殺人為樂趣。

殺人多了,樂趣就會衰退。

於是有些司狩便開始挑人了。

比如健壯的男人,比如美麗的女人,比如小孩。

或者罪惡的人,正義的人。

殺出花樣來,才能獲得新的刺激。

但這名司狩的下場很慘。在觸碰到元霧之後,腦海裡的記憶發生了很大的變動。

以往的記憶,明明都是他在殺人,但卻一次次變成被人殺死。

過於痛苦的記憶,讓他陷入昏迷。

一個強大的司狩,就被一個孩子,一刀一刀,活活割死。

元霧滿身是血,處理好這一切之後,他走出屋子,才發現屋外彌漫著大霧。

這種霧柳浪見過。

百川市在出現原罪的時候,都會有這樣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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