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一縷陽光照向大地,在那雞鳴狗吠中升起嫋嫋炊煙。
早飯過後,在村頭一群群少年背著彎弓提著闊劍,整齊的站成兩排,均都神情嚴肅,默不作聲。
隊伍前方站著一個九尺大漢,大漢的身後則是一四五個頭髮花白,但精神抖擻的老人。
“烏木村的二郎們,今天是你們的成年禮,阿叔希望你們拚勁全力,爭取你們的榮耀!”大漢看了一眼隊伍,微笑的點了點頭,“出發!”
“噠噠噠!”
在一陣陣整齊的步伐中,隊伍立刻走向村外,沒多久就看不到了蹤跡。
“烏達。”大漢身後一個留著長胡子的老者緩緩說道:“你讓幾個族人跟在孩子們的身後,保護好它們。”
“是,村長!”大漢點了點頭,立刻招呼幾名族人偷偷的跟了上去。
隊伍除了村子後,這些少年一個個散開,尋找自己的目標。
“烏辰,加油你一定能行的。”扶雷提著一秉闊劍,拍了拍烏辰的肩膀鼓勵幾句後,便鑽進一片密林中消失不見了。
“放心吧,扶雷,我會的!”
烏辰重重的點了點頭,對著密林中一個方向也走了過去。
成年禮
必須選擇一頭凶獸,憑借自己的力量將其獵殺,割下凶獸的頭顱帶回村子,才能算是通過。
若是通過別人的幫助,就算獵殺了凶獸,回到部族中等待的將會是最嚴厲的懲罰。
驅逐村子!
這是對榮耀的踐踏!
部族的村民大都淳樸,沒有太多的花花腸子,他們情願失敗,也不會選擇這種投機取巧的方式。
背著結實的樺木弓,提著闊劍,烏辰在山林中緩慢的穿行著。
這闊劍是用嘴堅硬的青紋鋼打造極其沉重,他的身子本就弱小,這闊劍對他來說,好似背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
密不透風的山林間,到處生長著枝葉茂密的參天巨木,陽光難以照射進來。
一層層腐敗的枝葉落在地面,成為一片片潮濕的泥土,散發出陣陣的腐敗氣息。
潮濕的空氣在山林中,蒸騰氣一絲絲乳白的霧氣。
陣陣寒風透體,四下彌漫著一股股陰冷的氣息。
“好冷啊。”
遠處一聲聲野獸的嘶吼,伴隨著冷風在樹葉穿梭發出的怪嘯。
“嗚嗚嗚!”
泥濘的地面留下了一連串長長的足跡,烏辰緊緊的抱著身子,打起了哆嗦。他看了一眼四周,立刻心底發毛。
“前面就是赤火虎出沒的地方!”
烏辰的神經蹦的緊緊的,他一邊戒備的看著四周,一邊想起阿達叔有關赤火虎的告誡。
“赤火虎,三階凶獸,出生時就擁有三牛之力,皮毛極其結實,一般的弓箭難以刺入,赤火虎的尾巴硬如鋼鞭,千萬不能被它掃中,否則立刻骨骼碎裂。”
嗷嗷嗷--
一聲赤火虎的吼叫突然從前方傳來。
“到了赤火虎的領地。”烏辰內心一秉,他下意識的握了握手中的闊劍,扒開前面的草叢。
前方一處水源邊上突然出現一隻赤火虎。
這赤火虎體型約有兩丈高,全身毛發鋥亮,好像一道飛舞的火焰,前額正中是一撮潔白如雪的絨毛,組成了一個‘王’字的圖案,血盆大口一排排虎丫並排交錯,特別是它身後宛如鋼鞭一樣一丈多長的尾巴,好似蘊含著一股極其強悍的力量,可碎金裂石。
“就是它了。
” 烏辰神色開始變的凝重,他小心翼翼的取下樺木弓,滿弦、上箭。
嗖--
黑鴉毛做成的箭羽,猶如一道電光,落在赤火虎的身體上。‘啪嗒’一聲箭矢竟然被反彈出去。
“真夠硬的。”
烏辰瞳孔縮了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嗷嗷嗷---
刹那間,赤火虎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它的兩隻大眼四下一掃,發現了挑釁者,立刻身子一躍,飛出兩丈直奔烏辰而來。
“跑!”
沒有多余的猶豫,烏辰扔下樺木弓轉身就跑向身子後的一片密林中。
“阿達叔說過,赤火虎體型高大,耐力十足,要是在開闊地面無人能夠逃脫掉它的追擊,只有在密林中才是殺死赤火虎唯一的機會。”
身前一片片密林縱橫交錯,組成了一道樹木編織的大網,烏辰身子靈巧,快速的穿梭在其中的縫隙。
赤火虎的身子立刻被樹木阻擋,它前爪一鋪,頓時便有一顆碗口大小的樹木,被橫腰撞斷,它速度不減,雙目帶著赤紅,瘋狂的追了上去。
烏辰手心見汗,身子飛快的鑽入一個有一個空隙。
他雖然沒有回頭可依舊能夠感覺到後背一股股彌漫的腥風,正在慢慢接近。
那吼聲震耳欲聾咆哮在山林間,原本平靜的山林立刻背著吼聲打破了平靜。
一陣陣鳥獸在驚恐的嘶鳴中,齊齊振動翅膀,瘋狂的逃竄出去。
烏辰腳下一滑,身子重重的跌在地面,也顧不得嘴裡的泥土,抓起闊劍擋在身前。
呼--
赤火虎碩大的身子好似一座憑空落下的小山從天空落下。
咣當!
闊劍連同烏辰的身子被齊齊震飛出去,一道血濺立刻在空中劃了一個弧度,落在地面的枯葉上。
啊---
這一撲之下,五髒六腑好似移位劇烈的頓時翻湧起來,右臂也裂開了一道三寸長的傷口,鮮血娟娟流淌如柱。
撕下一截衣服,包好傷口,烏辰小臉蒼白,身子一個翻滾,躲如一個樹坑內。
赤火虎的力道並不算強,其他孩子到了成年禮,在長時間的鍛煉下,身體早就堅硬如磐石,擁有三牛之力。憑借手中的闊劍可以和赤火虎正面硬抗,只要小心一些,還是有很大的機會將其斬殺。
可烏辰自幼身子羸弱,別說是三牛之力,就算二牛之力,那還是在他身體沒有絲毫傷痕之時偶爾能夠打出,眼下重傷,能夠勉強保持站立已經是僥幸。
“我一定能通過成年禮的,不能慌!不能慌!一旦慌了自亂手腳,不但殺不了赤火虎,說不定連性命也會丟了。”烏辰咬著牙,強行鎮定下來,他看著遠處被扔下的樺木弓,突然突然眼前一亮,“赤火虎的弱點在眼睛上。”
心裡想著,他將手中的闊劍狠狠刺出,鋒利的闊劍頓時就劃破了皮毛。
赤火虎更加怒了
它抬起前爪,瘋狂的趴著泥土,鋼鞭一般的尾巴狠狠的敲擊在樹乾上。
刹那間,木屑橫飛,泥土翻滾,一陣陣鏗鏘有力的敲打落在樹木的軀乾上,狠狠的刺激著烏辰的內心。
他抖著身子,扔出手中的闊劍。
闊劍化為一道弧度,落在遠處,赤火虎咆哮一聲,立刻飛升撲了過去。
借著這短暫的瞬間,烏辰轉身從樹洞爬出,飛快的拿起樺木弓,砰砰就是一箭。
......
時間一點點過去,村頭漸漸地出現了許多少年的身影。
“哈哈,這頭獨木狼,一拳就被我打的趴了窩,太簡單了。”
“獨木狼,切算什麽本事,我這可是四階凶獸--巴蛇,你看著它頭顱多大,活了幾十年也說不定。”
這些少年雖然模樣狼狽,但一個個神色均都興奮。每一人的手中都提著一顆血粼粼的凶獸頭顱,那鮮血滴在地面,伴隨著歡聲笑語走進村頭。
“很好。”烏達望著那些通過成年禮的孩子,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不愧是我烏木村的兒郎,受傷的先去一旁的藥池內泡著,以免留下病根。”
那些少年頓時在大笑中脫光了衣服,如同一個個泥鰍般跳入藥池內。
“啊啊啊,燙死我了。”
“就你那細皮嫩肉的,都快和烏辰那個廢物一樣了。”
“誰說的,你......你想打一架嗎。”
“來就來誰怕你!”
一旁的空地上,用碎石沏著一個三丈長寬的水池,池水內漂浮著藥草,綠油油的一片,水池下方村子裡的婦女正往裡面扔進去一根根乾柴。
火灶內大火洶洶
很快,那藥液泛著咕咕的氣泡,裡面的少年打鬧成為一團。
“看,那是什麽?”一個眼見的少年猛地站起,看向村頭。
距離太遠,只有一個很大的虛影輪廓。
好似一頭猙獰的凶獸,慢騰騰的晃悠著腳步,一步一步向村子走來。
“是,扶雷!”
“那是......鐵壁牛!”
人群中傳出一道道震驚的聲音,就連旁邊那些老人也紛紛側目,倒吸了一口涼氣。
“鐵壁牛堅如磐石,全身被一層厚厚的骨甲覆蓋,力大無窮,雖然是四階凶獸,但是憑借其無堅不摧的防禦,已經媲美一般的五階凶獸。”
扶雷神色疲倦拖著鐵壁牛的頭顱緩緩走來,那巨大的頭顱讓村裡的村民,紛紛露出驚駭。
“好!好!好!”烏達快步走了上去,滿是讚賞的說道:“扶雷你很不錯,能殺了這一頭鐵壁牛,說明你的身體強度已經接近蠻士,若是通過了靈根測試,很快就能成為一品蠻士。”
時間不長,陸陸續續又有幾個少年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入村子。
“還有誰沒回來?”
眾多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都甩了甩頭。
“烏辰還沒回來!”扶雷內心一緊,滿是擔憂的說道。
“他!”
“算了吧,那廢物說不定早就被凶獸吞了。”
“就憑他也能通過成年禮,村裡的娘們都比他強。”
“誰都不能說他,他也是我們烏木村的。”一道道恥笑的聲音傳出後,扶雷冷哼一聲,頓時那些少年紛紛閉口,露出畏懼的神色。
蠻荒實力為尊,能夠殺死一頭鐵壁牛, 這就是實力的象征!
“再等一會。”烏達看了看天色,對身後幾名老者交流後,神色凝重,“烏辰啊,烏辰!你可別給你阿爸丟臉,他可是......“
時間漸漸昏暗,天空的太陽也逐漸落下了雲巔,一輪彎月升起,村子裡點燃了火把。
正當烏達輕輕歎氣打算放棄時,遠處驀然間出現一道身影,好似在他的身後拖著什麽東西一般,傳出拖拖拽拽的‘咚咚’聲。
待到臨近後,村裡自所有人紛紛沒了聲音,目光呆呆的看向村頭,露出一股動容的神色。
那是一個人影。
這人影全身的衣服碎裂成無數絮狀的布條掛在身體上,透出皮膚下面密密麻麻的傷痕。
這些傷痕有的足足三寸,皮肉外翻,特別是右臂已經彎曲成一個難以想象的形狀,孤零零的搭在胳膊上,全身上下一片紫烏,與那白皙的皮膚相襯間,好似青一塊,白一塊,讓人看去為之觸目驚心。
左手間拖著一柄闊劍,闊劍深深的刺在一顆血跡斑斑的頭顱上,那凶獸頭驢巨大而猙獰,與其單薄的身子格格不入。
走起路來磕磕絆絆東倒西歪,好似隨時都會倒地一般。
“烏辰!”
“他沒有被凶獸吃掉,他竟成功了......“
一時間所有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相信!
“我......成......成功了。”
拖著赤火虎,烏辰艱難的走到村頭,慘笑中,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立刻眼前一黑,跌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