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周兼荀的這一做法,一旁的二狗心中只有一個想法——無事獻殷勤,必定有【奸】情。
這次吐槽系統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響起叮咚的提示音,但暮傾卻能看到系統屏幕頂端類似電量的數字,由原來的8變成了12。
親眼看到二狗心中的一句吐槽,能夠迅速為面前這個系統帶來能量,這不僅讓暮傾有種看到自己銀行卡余額迅速增長的快感,更為系統能治療姑姑的病,多了一些信心。
原本心態平和的暮傾,在這一刻突然有了一種強烈的吐槽欲望。
與此同時,編輯們都圍著桌子各自打開自己的外賣,分享美食。
第一次跟大家一起吃飯的周兼荀,不知道是為了打破尷尬,還是為了打破尷尬,只見她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檔大型倫(撕)理(逼)劇。
劇中的女主在飽受各路女配摧殘之後,終於開始了黑化、反擊,當女主用各種姿勢逐個手撕女配的時候,大家的吐槽欲也瞬間激增,原本因為周兼荀加入而產生的緊張情緒,也漸漸淡了。
大家的聊天話題從女主的黑化,到當下幾大熱門宅鬥、宮鬥的小說和影視劇。
暮傾並沒有吃周兼荀點的外賣,只是一直悶頭吃自己的午飯。
二狗卻不管那些有的沒有,只要送到面前的吃得合自己的胃口,他就會吃。
對二狗而言,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當然,除了暮傾那個腦子裡少點東西的小丫頭除外。
“你看,這個橋段和《錦繡庶女》有點像哎。”余帆看著屏幕上女主手撕女配的情節,有些驚訝地說道。
正伸手去抽抽紙的暮傾,發現剛才還滿臉和善的周兼荀,聽到余帆的話之後臉色瞬間變了。
還沒等暮傾細想她變臉的原因,就聽周兼荀先開了口,“前幾天,我經過一個老書店時,本來還想進去看看的,但是我一看書店門前那個老阿姨正捧著《錦繡庶女》在看,瞬間就覺得這家書店被這本網文給拉低了檔次。”
“所以,我當時直接轉頭就走了。”周兼荀說完,還特自豪地轉頭看向其他人。
余帆臉上的激動,瞬間僵化,然後變紅。
剛由兩份外賣和一部各種槽點的劇暖起來的氛圍,也突然在此時降到了冰點以下。
向來看不上網文和網文作者的周兼荀,本以為大家都應該和自己持有一樣的價值觀,但她卻沒發現,每個人心中的物價差距。
暮傾聞言,心中無奈,她夾了一塊土豆放到余帆面前,也順便用余光測量了一下自己和周兼荀的直線距離。
然後,暮傾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二十公分,確保自己和周兼荀的直線距離保持在一米以內。
前幾天,暮傾不知道二狗為什麽會一直吐槽網文和網文作者,但二狗畢竟只是一隻貓,那些只是他自己心中的想法,影響不到其他人。
可周兼荀是公司的主編,雖然公司目前主要收購二十萬字以下中短篇小說,表面上看起來和網文沒有什麽關系。
但每天都要和作者打交道的暮傾卻知道,這些作者裡百分之八十五以上都是網文作者。
“也不是所有網文都會拉低檔次。”暮傾拿著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抬眸看向周兼荀,“近幾年網文改編的影視劇、網劇、動漫、漫畫、遊戲也不在少數。這樣一個IP改編熱的現象,也能說明網絡小說越來越被廣大讀者、觀眾認可。”
“而且,網文是發表在網絡平台上的,
看不看都是個人的自由,但只有看過的人才更有話語權。”暮傾聲音如常,但字裡行間卻多了些平日裡沒有的感覺。 周兼荀聞言,臉上的表情可以用瞬息萬變來形容,與她表情變化相似的,還有其他的編輯們。
除了暮傾的話,更讓他們驚訝的是向來話不多並且幾乎不會反駁別人的暮傾,竟然變得和平時不一樣了。
暮傾看了眼吐槽屏幕上從12跳到23,再跳到58,最後跳到97的數字,不僅感受到一種打抱不平的快感,更覺得自己距離那個希望更近了一步。
已經平複心情的周兼荀,下巴微抬,眸光有些蔑視地看向暮傾,反問道:“目前,各大網站上的網文,加在一起沒有億萬本也有千萬本了吧?但是,能走改編、成為大IP的,卻屈指可數,你不覺得這也正好能說明網文存在的問題嗎?”
其實,暮傾也知道,因為網文作者、作品的基數較大,而網文的受眾群體又十分龐大,所以網文的表達形式和內容,相對於傳統文學而言顯得更加直白、有節奏感,內容上也更傾向於娛樂化的爽寵情節。
因為這樣的路線能更容易被當下讀者接受。
“從古至今出現過的書籍數量也不算少數,但能夠流傳下來並被後人熟知的又有多少呢?”類似的例子,暮傾也是信手拈來,“但有誰又能否認,先人們寫的書,對當時社會沒有任何影響呢?”
“做文學的,最需要有情懷。”周兼荀放下手中筷子,搬出了殺手鐧。
情懷這個詞語,對文化圈子裡的很多人而言,就像生命一樣重要。
“不好意思,我是個俗人,暫時沒有可能以後也不會有情懷這種崇高的覺悟。”暮傾依舊心平氣和,隨手把剛擦過嘴的紙巾放到一邊。
然後,她那雙分外明亮的雙眸,對上了周兼荀含著怒的雙眼,“但是我理解的情懷,應該是一個人內心的堅定信仰,和別人的想法、做法無關;如果一個人把自己的信仰強加到別人身上,那就不叫情懷,而是強人所難!”
“你剛才也說了,你暫時沒有可能以後也不會有情懷,既然你都沒有,又有什麽資格來談情懷呢?”周兼荀抓住了暮傾的邏輯漏洞,毫不遲疑進行反擊。
“這也是我剛才想問您的問題。”剛才還面色如常的暮傾,臉上突然多了一絲尷尬的笑,“您看過網文嗎?”
“你這是要跟我吵架嗎?”周兼荀捏著紙巾的手止不住的發抖,她強壓心中的憤怒,問了一個特別誅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