筮佔本是先人們留下的寶貴智慧,卻不想越到近代就越是被人拿來看相、起名、測風水忽悠人了。
此類人現在有一個統稱——神棍。
其實這一行也有真正貨真價實的牛人,但他們不是早已憑借自身本領混得風生水起,就是隱匿於某個權勢身後,暗中出謀劃策,絕對不會像這些街上隨處可見的神棍一般,整日靠看相、起名來勉強養家糊口。
一直籍籍無名的徐舟善,靠打一槍換一個火車站的經營方式,勉強度日。
但半月前他突然發現自己竟不知為何開了“天眼”——能看清生物體周圍的氣息流轉。
起初,徐舟善還以為自己是病了,但經過多日觀察,他發現每個人周身都被那種斷而不分的氣息環繞,但他們身上的氣息流轉又有所不同。
這半月來,徐舟善親眼見到過的氣息大致可以分為白、黑、金、藍四色。
大多數人周圍氣息都屬相對單薄的白色;小部分人周身白色氣息中會隱隱透著金色,且金色成分越多,就說明此人社會地位越高;只有生病或垂死之人的氣息才會顯現出偏黑的顏色,且黑色越濃,說明此人的身體越差。
至於藍色,除了自己身上,徐舟善還未在其他人周圍見過。
一次擺攤時,一個看似身體硬朗的中年人從徐舟善身邊走過,他一眼就看到那黑漆漆的幾近停滯的氣息,剛欲出言叫住對方,卻不想那人突然倒地不起。
不到三分鍾,中年人周身黑色氣息漸漸變淡,直至消失。
這要是尋常人遇到,多少會心生恐懼,但自幼混跡社會的徐舟善卻還是發現了商機一般,往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家醫院跑去。
為什麽去醫院?
那自然是因為這裡是病人最集中的地方。
一番觀察後,他發現來往行人,周身氣息都多多少少帶著灰黑。
“媽媽,我的鞋子掉了。”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無精打采地趴在媽媽背上,轉頭看向滾下台階的一隻鞋。
徐舟善見狀立即撿起鞋子,為小女孩穿好,並借此和那對母女攀談起來。
交談中,年輕母親說自家孩子貪嘴,昨天晚上偷偷吃了一個冰激凌,半夜就開始腹瀉不止,這才一大早帶她來看醫生。
徐舟善在小女孩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心生試探地順手在她最外層稍顯偏灰的氣息上彈了彈,便見那灰色竟果真變淡。
前一刻還無精打采的小女孩兒,瞬間變得活潑起來,甚至還要從媽媽背上下來自己走。
對於這一意外收獲,徐舟善心中大喜,瞬間覺得自己前三十年的苦逼生活,峰回路轉。
他一度認為自己就像是影視小說中有奇遇的男主一樣,是被神明眷顧的天選之人,特給他開啟了能看透人體周身氣息的天眼,並且還順便送了一個治病救人的金手指。
無論在哪個時代,都不缺病人,尤其是那種家室顯赫的病人。
徐舟善就憑這一手自認被上天眷顧的異能,很快便在京城攀附上了一位資產驚人的房地產商。
那商人老來得子,三歲的兒子卻在一年前身患頑疾,他曾請過國內外不少頂尖專家給兒子看病,但都不見起色。
在親眼看到經過徐舟善治療,兒子的病情突然好轉之後,那商人立即送給他一箱紅彤彤的現金、一棟位處京城的房子以及一位烈焰紅唇身材火辣的美女。
徐舟善瞬感自己三十年來的苦日子算是到頭了,
正當他憧憬未來時,卻在一次正在跟美女為愛鼓掌的時候感覺到身體的異常變化。 剛開始,他還以為是最近和美女深入交流太過頻繁所致,也沒怎麽放在心上,但往後接連兩天,他的身上卻莫名多了很多老年斑、皺紋和白發。
不過三十歲的年紀,看起來與古稀老者無異,走起路來雙腿也開始打顫。
徐舟善看著商人兒子日漸好轉的同時,卻突然發現自己周身原本泛著淡藍的氣息,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灰白。
因此,他帶著富商給的錢,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留了個紙條便直接悄無聲息離開了京城,開始輾轉於全國大大小小的火車站間,再次乾起了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老本行。
三四天的長途跋涉下來,他周身灰白氣息才慢慢淡去,漸漸露出淺淺藍色。
“大師……”周兼荀神情複雜地看著面前抬手撫須的老人,最終還是先開了口。
一聲大師,將徐舟善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緩緩睜開雙眸,從上而下打量了女人一眼,多年混跡,徐舟善早已練就了眼尖心細的看人本事。
“先別說,讓我來算一算你此番為何而來。”徐舟善言罷,便作勢掐指算了起來,不過三五秒便驚訝看向對面女人,問道:“你最近是否遇到過什麽詭異之事?”
這話看似問得莫名,但卻又恰到好處地戳到了對方痛處。
現在的徐舟善雖自認身懷異能,但以前的看家本領卻沒落下。
僅需一眼,他便已將對面女人從頭到尾打量個通透,見她穿著氣質雖算不上富貴,但也是工作穩定小錢不缺的白骨精。
且正常人若非有事,一般都不會前來算命卜卦,看她那一臉驚魂未定欲言又止的模樣,再加上周身有些異常斷裂的一處氣息,徐舟善料定她最近定然是遇到不小的震撼。
周兼荀聞言心中一緊。
在這之前她都是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但聽到對面老人的話後,瞬覺如遇指路明燈,心中疑慮也瞬間淡了大半,立即將最近這段時間的遭遇說了出來。
“如此說來,那一人一貓,看似倒是有些問題?”聽完周兼荀的訴說之後,徐舟善再次抬手撫須,“只是……”
這略微的停頓,落在早已被暮傾和二狗留下過心理陰影的周兼荀耳中,瞬間呼吸一滯,“只是什麽?”
“先不提此事。”徐舟善故作高深,卻將話題引到別處,“我方才觀你周身之炁似被人強行擾亂,當下老夫先為你將這混亂之炁歸為原位,然後再說其他。”
徐舟善言罷,左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做足了表面功夫。
約莫過了五分鍾,在周兼荀心急如焚之時,他才緩緩伸出右手,以臂為軸,在她周身畫了一個圓。
其實,拋去徐舟善手下那些假動作,最終起到作用的只是填補了面前女人肝髒四周殘缺的那一快白色氣息。
在徐舟善手臂收回的瞬間,周兼荀瞬感似有溫暖春風將心中多日陰雲吹散,連最近一直偏頭痛的症狀也突然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