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京城再檢查一下嘛?”暮傾看著眼圈有些紅的姑姑,並沒詢問昨晚她跟姑父丁賢韻談的怎麽樣。
“既然小劉醫生幫忙找的人和吳主任都說兩年內就能治好,我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暮枚嘴上說不擔心,但不去京城,更多的還是心疼錢。
“好,你決定了就行。”暮傾陪著姑姑說了一會兒話,順便又動用了系統能量為她進行治療。
等做完這一切,暮飛顏藝兩人也提著幾大包東西回來。
昨天來的時候,暮家人就擔心暮枚沒東西過年,所以無論蔬菜水果還是雞鴨肉蛋都準備了一些,尤其是暮爺爺暮奶奶,那架勢簡直就像是恨不得把家都搬過去。
但等來到暮枚家後,卻發現家裡還是缺了很多東西,他們兄弟倆這才一大早給買了回來。
倆人剛放下東西,丁賢韻也回來了,“最近天太冷,我給你買了個小太陽。”
暮枚看了眼丁賢韻以及他手中的東西,並沒接話。
昨晚,她已經跟丈夫攤牌,說明了自己的治療情況、關於房子的想法和以後女兒的事情。
丁賢韻剛開始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但直到暮枚提出離婚的事情時,他才開始真的有些慌了。
但即便這樣,他都沒有明確說出以後會站到妻子女兒這邊的話。
尤其是今天一大清早,丁家那邊打電話說丁家老太婆和丁賢武都受傷了,床上的丁賢韻連想都沒想就直接拿起衣服出門。
暮枚並不是想讓丈夫做一個不孝的人,更不是舍不得為他的父母、弟弟花錢,但如果在丈夫心中無論什麽時候,她和女兒都永遠被放在最後的話,這樣的丈夫留著又有什麽用呢?
“傾傾,我和欣兒跟你們一起回去吧。”暮枚這樣說著,直接提起床邊的行李箱和一個大大的書包。
在經過丁賢韻身邊時,她並未停留,隻說了一句話,“有什麽事情,等我們一周後回來再說。”
對於這個讓自己看不到希望也感覺不到一點兒安全感的男人,暮枚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但因為當著女兒的面,她才沒有把話挑明。
“暮枚……”丁賢韻剛想去追,就被顏藝小山般的身子擋住了去路。
“你就別瞎嘰霸煽情了,要是真有心跟我小姨好好過日子,就趕緊把你家的那個麻煩解決了吧。”眼一說完,看了眼剛買回來的東西和昨晚送來的年貨,直接一股腦兒地全給搬走了。
這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可不能便宜了丁家那群白眼狼。
丁賢韻看著空了大半的客廳,一屁股坐到了冰涼的水泥地上,感覺自己的心也空了大半。
今天一大清早他就接到弟弟的電話,說母親受傷醫院。
等他趕到醫院,主治醫生卻拿著檢查報告說什麽事都沒有。
等付完醫藥費,先前給他打電話的那個滿臉是傷的丁賢武,早已沒了蹤影。
母親這樣沒病裝病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就連父親上次為了能嚇走帶人來丁家顏藝,也裝過一次病。
這一刻,丁賢韻恨不得那個得癌症的人是自己,“死了就乾淨了!乾淨了!”
車上。
暮枚抱著女兒看向窗外,她從小眼窩子就淺,在檢查出癌症之後越發愛哭,但今天做了這麽大的決定,臉上的神情卻出奇平靜。
“媽媽,你不要難過,無論什麽時候欣兒都會陪著你。”十幾歲的女孩兒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著暮枚,“等我長大了,我來保護媽媽。”
“欣兒真乖。”暮枚摸著女兒的頭,為她將有點翹起的碎發放到耳後,“媽媽不難受,
媽媽感覺自己現在變得更理性了。”能讓人變得理性的,從來都不會是什麽好事;但是,理性卻並不是件壞事。
在經歷過昨晚特別真實的夢境後,那種無助和絕望,讓一直在隱忍、自我欺騙的暮枚看清了現實,也讓她做出了選擇。
“叮咚!”就在車上落針可聞時,吐槽系統毫無預兆的提示音響起。
“我去,這一家人還真不要臉!”二狗在看完系統給出的消息之後,忍不住破口大罵。
也不怪二狗這樣,就連暮傾也有些壓製不住心裡的三字經。
如果不是昨天他們已經動用系統能量將丁家老兩口的存款、余額都查了個通透,可能還會覺得他們真的只是社會最底層被金錢壓製、買不起房子才會將算盤打到大兒子身上的可憐父母。
暮枚和丁賢韻結婚時,因為考慮到丁家家境不好,婚房的大部分錢都是暮家這邊出的,後續的尾款也是暮枚用彩禮和自己的積蓄還的。
這就相當於丁賢韻結婚,丁家幾乎沒花什麽錢。
因此,原本他們為兩個兒子準備結婚的錢,一直攢到了現在。
再加上幾年前老房子拆遷的賠償金,丁家在眼下這個三線小城市裡,雖然全款為小兒子丁賢武買房有點兒不現實,但付完兩個百平米房子的首付,那也是綽綽有余。
按照這種情況,只要丁賢武稍微有點正常人該有的上進心, 自己弄個房子月供完全沒問題。
但丁賢武是個掙一百能花三百的主兒,丁家的老兩口就是擔心他還不起房貸,這才將主意打到了軟弱、好說話還不知道能活幾天的大兒媳婦暮枚身上。
只要暮枚沒了,她現在住的小房子以及賣房子的錢,就都歸丁家了。
至於丁賢韻那邊,丁家老太婆自然是有信心說服這個從小最孝順聽話的兒子。
只是,丁家人沒想到看起來沒任何威脅性的暮傾,不僅突然橫插一杠子,而且還直接將丁老太婆嚇到留下心理陰影,打亂了他們先前的如意算盤。
“丁家這麽多年就沒存點錢嗎?”今天丁賢武拿著丁家老兩口多年的積蓄買房的事情,是吐槽系統通過滲入到銀行和房地產系統查到的,這樣的事情暮傾不能直接說出來,隻得換了個問法。
“前些年老房子拆遷,丁賢韻覺得父母年齡大了、丁賢武又是沒個正經工作的,而我們兩個又都上班,所以拆遷的錢我們一分錢沒要。”暮枚輕歎了一口氣,不知道是覺得自己傻還是感歎人心不足蛇吞象。
“丁家老太婆愛打麻將,拿到拆遷費之後打的就更凶了,即便是輸多贏少也依舊樂此不疲,再加上丁賢武這幾年敗了不少錢,現在雖然剩得不多,但付新房首付完全沒問題。”暮枚這些年一直不過問拆遷費的事情,但這並不表示她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也正是因為這樣,先前丁家人逼著她賣房、拿錢幫丁賢武的時候,暮枚才會那麽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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