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竹林緊鄰忘川河。
出了藍花田,穿過竹林,眼前就是忘川,對岸就是酆城。
酆城是黃泉的都城。
曦霞舉目遠眺,根本望不到對岸的景色,附近又沒有橋梁,似乎根本沒有辦法去對岸。
“回去?”
曦霞回頭看了看:“白雀在歧冥山的地位恐怕不低,仟三和狐娘未必打得過白雀,我若是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隻好咬了咬牙,順著河岸走河的上遊走去。
早就聽聞忘川河沿岸會有一種奇異的花兒,有些朱紅似血,有些又潔白如玉,但曦霞沿河走了很久,卻連花兒的影子都沒有見過。
“傳說畢竟是傳說!都是騙人的!”她也實在想見識一下黃泉裡唯一的花兒。
走著走著,忽然空氣中傳來一股奇怪的味道,似是什麽東西燃盡之後的味道。
順著味道摸過去,她只看到一小片灰燼,被曦霞用鞋一碰,就化成了灰被風誰走了。
“像是雜草?黃泉之內,本該寸草不生,為何會有草?”曦霞好奇,彎腰撚起一撮灰塵,放到鼻下嗅了嗅。
“不用聞了,這是被吞噬之後的魂草了,灰裡是沒有魂力的,吞了也沒用......”
循聲望去,是一個樣子古怪的老者,看穿著打扮,既不像魔界中人,也不像凡間修士,真看不出此人來歷。
“魂草?”曦霞從沒聽說過這種草。
老者點點頭,面帶著微笑:“怎麽,姑娘不是來買魂草的?”
“我連魂草是什麽都不知道,買來幹嘛用?喂羊?”
老者淡然一笑:“新來的吧?”
曦霞點點頭。
“身上有什麽稀罕的物件嗎?”老者眼中透著一絲貪婪的精芒。
曦霞被這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有事嗎你?沒事我就走了。”
老者語氣中透著一絲殺氣:“我問你,有沒有帶什麽稀罕的物件!”
曦霞渾身一凜:“你想動手?”
老者哼了一聲:“看來是沒帶什麽好東西,也只能把你做成魂草去賣了!”
嘴上說著話,手裡也沒閑著,自腰間荷包中取出一粒綠色的小丹丸,嘴裡念動口訣,丹丸便發出綠光。他就這麽一手捏著藥丸,一手做鷹抓,直奔曦霞面門而來。
曦霞初來乍到,對黃泉界的常識一知半解,對這裡的修煉法門更是陌生。若不是白雀為她開了靈識,她根本沒有戰鬥技能。幸虧她生前修為深厚,反應也是敏捷,避過了老者這一擊。又將身上僅存的靈力匯聚在手指尖,生成魔焰,對老者的腰間輕輕一點。
老頭本以為曦霞是剛剛從忘川河裡浮出來的魂魄,沒想到自己的攻擊會被人躲過,先是嚇了一跳,一看這姑娘打出的攻擊這麽綿軟,又笑了。
“姑娘身手敏捷,不得不佩服,只可惜這攻擊不算凌厲啊。”
曦霞看著老者腰間的小火苗,淡然一笑,指了指:“你身上著火了!”
老者低頭看了看腰間,果然發現有個小火苗,也不在意,身手去撣,笑道:“小女娃竟然還會些小把戲......”
曦霞也不答話,反而蹲了下來,只是托腮看著。
老者手一碰到那小火苗,火苗不緊沒有被撲滅,反而燒上了自己的手。這一下老者慌了,燃著火苗的手瘋狂亂甩,嘴裡“哎呀呀”叫個不停,臉色鐵青。
曦霞始終就那麽看著,欣賞著黃泉幽魂被魔焰燃燒的奇異美景。
老者身上的火越來越大,面容越來越扭曲,此時,這刺骨蝕魂的忘川河水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噗通!嘩啦啦啦......”
老者在河水裡痛苦掙扎,河水吞沒了他的慘叫之聲,但火焰依舊沒有減滅的趨勢。
又過了許久,河面終於平靜下來,只是不見了老者。
曦霞撿起那粒綠色的藥丸,端詳著。
“這是什麽東西啊?”曦霞自言自語地問。
“魂草的種子......”
聲音自忘川河中傳來,曦霞嚇了一跳,還以為先前那老者沒死,仔細一聽,這聲音雖然一樣蒼老沙啞,但與先前的老者不太相同。
左右環顧一圈,依舊沒有人影:“看來是我太緊張了,出現幻覺了......”
“小姑娘,低頭,低頭看一下......”
曦霞順著聲音低頭尋找,終於發現這聲音的來源。
“烏......烏鴉?”
地上一隻烏鴉伸展著翅膀,一跳一跳的吸引著曦霞的注意力。
“對對對!!!你終於看到我了!唉,被人無視的感覺真是不爽!”
烏鴉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落在曦霞手上,說道:“姑娘的魔焰不似凡物啊,雖說那老魔輕敵,但你隻憑著一點小火苗就能將那老魔燃盡,也是有些實力!”
曦霞還是頭一次見到會說話的烏鴉,注意力完全沒在烏鴉的話語上,反而伸出手去掰烏鴉的嘴:“烏鴉都能說話了......鳥兒的舌頭也這麽靈活嗎?”
烏鴉腦袋左右一扭,掙開了曦霞,佯怒道:“小丫頭這麽沒禮貌嗎?我在跟你說話,你沒有聽到嗎?你是聾子?”
曦霞撓撓腦袋,不好意思的笑了:“不好意思啊,實在是沒有忍住,會說話的烏鴉,第一次見到......”
烏鴉輕歎一聲:“凡間界能吐人言的精靈詭鬼著實不少,你都沒覺得奇怪,在黃泉遇到一只會說話的烏鴉就覺得奇怪了?你沒覺得黃泉本身就奇怪嗎?”
曦霞連連點頭,表示認同:“是是是是!黃泉本身也透著奇怪!我剛一到這裡就有人來接我,諾大的歧冥山裡本該有許多能人,但來接我的偏偏又不是個好人!”
烏鴉問道:“你是指白雀?”
曦霞驚詫道:“你認識白雀?”
烏鴉搖搖頭:“不認識,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曦霞看著一臉認真的烏鴉,冷哼一聲:“哼!當我是傻的?我剛說有人來接我,你就問我是不是白雀,你既然沒聽過這個名字,怎麽一下子就猜到了?”
烏鴉得意一笑:“姑娘謬讚了,謬讚了!我其實沒有你說的那麽厲害......”
曦霞都愣了:“我是在誇你嗎?你覺得我是在誇你嗎?我可沒工夫跟一隻烏鴉鬥嘴皮子......”
說完, 轉身要走。
“你要去哪裡?”烏鴉撲騰著翅膀問道。
曦霞愣了。
出來黃泉,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壞人,剛剛擺脫那個壞人,這又遇到了一個更壞的。長路漫漫,今後說不定還會遇到什麽樣的惡人。
想到這裡,曦霞轉過身來,又將那烏鴉提起,問道:“你是壞人嗎?”
烏鴉沒有遲疑,果斷搖頭。
曦霞欣慰地點點頭,正要說什麽,卻聽到了烏鴉的話。
“我不是人!”
曦霞又愣了:“你......你剛搖頭否定的是這個嗎?我問你是不是壞人,你搖頭說你不是人?我想問的是這個嗎?我想問你壞不壞,你真的沒有聽出來嗎?”
烏鴉果然不是個討喜的動物。
“我不是人,我也不壞......”烏鴉點點頭。
曦霞長歎一口氣,嘴裡喃喃有聲:“這烏鴉這麽智障,估計想壞都沒有能力壞......”
烏鴉站在曦霞肩頭,捋了捋羽毛,轉著眼珠,說道:“你又誇我了?”
曦霞都氣笑了,轉念一想,這烏鴉智障成這樣,看來是不用怕了。
“我是初來乍到,對著黃泉很陌生,正要找個先知了解一下這裡的情況,看你這模樣,腦袋裡充滿了智慧,問你就一定沒錯了,對吧。”
烏鴉被這一誇,興奮得眼珠亂轉,語調都變得尖銳了許多:“小姑娘眼光真不錯!!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完全可以問我,我會用我的智慧幫你答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