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麽?
需要麽?
不需要麽?
需要麽?
金箍圈,圈住昔日的夢想,圈住棱角分明,帶著一個巨大的枷鎖,你不得不重複自己亦或他人的生活。
成熟是一個很痛的詞,它不一定會得到,卻一定會失去。
凶猛的血海終於在這一刻翻進了廣場,血屍撲面而來。
“有布麽?”骷髏看著李閻。
“恩?”李閻被這問題僵住了。
“我不想讓她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
“可是你已經成......”呼之欲出的話卻又戛然而止,李閻感到心被刺痛了一下,扯掉衣袖,扔了過去。
接過黑布,蒙在那毫無血肉的臉上。
即便化成白骨,也要守護那份愛情的尊嚴麽?
“啊!”
一聲低吼,雙手一撥,手中的骨刃分成四把,一腳將那地上的斷劍騰空踹起,月光照在刀背,黑瞳劃過一絲冰冷,張開嘴,接住斷刃,沉重的沙啞聲被吹的縹緲:“五刀流...”
提手一揮,兩把白刃飛向了屍海的上空,白影一閃而過,衝進那死亡之海。
無數的血爪在面前肆意的揮舞,血盆大口毫無忌憚的撕咬著一切。
兩具血屍迎面撲來,骷髏彎腰一閃,單腳一蹬,雙臂順勢而下,血淋淋的屍體被劈成了四半,掉在地上不斷抽動著。
“這道菜!叫酸辣土豆絲!先他娘的剝皮!在給它切片!最後給老子他娘的剁成絲兒!!!聽到了沒有!!!”
“聽到啦!!”李閻撕心裂肺的大吼。
“很好。”
話鋒一轉,骨刃橫握,雙臂奮力一揮,如離弦之箭,射穿了面前的一列血屍,胸前的空洞大小均勻。
踏屍而起,接過空中的骨刃,刀尖朝下,朝著兩具天靈蓋直插而下!
屍血四濺!!!
朦朧的月光下,白影在萬屍中起舞,鮮紅的血液濺射出一朵朵死亡的玫瑰。
他要將這墳地變成花海,用一個玫瑰莊園,來祭奠那三百年的誓言!
半山腳下,血流成河!
廣場殺到山腳,從山腳殺到了山頂,死屍倒下,新屍爬出,輪回間,腳下竟形成了一座屍山!
血淋淋的屍山!
黑夜,月光,半山。
海到天邊天做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這一刻,李閻終於知道什麽叫做愛情!
迅捷的白光肆殺著眼前的一切,無數多玫瑰從眼角滑過。
半晌後,
世界,安靜了下來。
白影傲立在山頂。
三百年,五百年,哪怕一千年!就算這白骨無存,灰飛煙滅,老子也要拿回自己的東西!!!
不求與天同齊,只求弑天逆命!!!
宮殿的巨獸望著那恐怖的血山,仰天嚎叫,聲音急促而穿透,似乎在呼喚著什麽。
“媽賣批哦!老子日你仙人個板板!”
骷髏一聲破罵,緊張的從山上衝了下來,老遠處就衝著李閻揮手。
李閻感動的一抹眼淚,大吼:“二舅!我都學會了!看我的!爆炒回鍋肉...”
“DUANG!”
猛猛的一個腦殼兒!
“炒個P喲!趕緊跟老子走!媽賣批,這狗日的玩意叫人!”
“臥槽!這麽髒!”
“可不是!他們幾個人呢!?”
“那不是!”李閻指了下石頂,林正儒三人在宮殿門口站著。
“你個瓜皮!你怎不走!勞資扯起你雞兒一個過肩摔!”
“這不是等你呢麽!”李閻委屈道。
“哼~走起!”骷髏嘴角擠出一個淡淡的笑。
進入了宮殿,再次打開第二扇門,無心欣賞那精美的壁畫,來到了一個黑暗的甬道中。
突然,身後的甬道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顫抖,一股熱氣從未來之門洶湧而來,化為強勁的爆炸衝擊波!
“趴下!”
林正儒大喊一聲,其余人也都趕緊蜷縮在地上,熱浪擦著大家的頭頂掠過。
頭頂的石壁和身下的石板全都在劇烈地顫抖,讓每個人的心都幾乎碎裂。
這是怎麽回事?
要大爆炸了嗎?
“快跑!”
等到第一次衝擊波過去之後,他們站起來匆匆往前跑去。林正儒感到自己唯一的用途變成了維持秩序。
他們迅速穿過狹窄的甬道,把猛烈晃動的石壁,還有人類的未來拋在身後。
雖然,還不斷有氣流衝過來,但都沒有受傷,沿著不斷向下的甬道,漸漸遠離血海之城。
再穿過一道石門,已經不再有人工開鑿的痕跡。
林正儒尷尬的看了眼大夥:“我手機碎了,誰能打個光兒。”
“哦,我來!”簫冉站了出來。
小手打開手電向四周亂照,竟變成了天然的地下環境,到處都掛著鍾乳石,電光之下五光十色,這是南方常見的溶洞奇觀。
“有溶洞一定會有出口!”林正儒興奮地大喊一聲。
大部分溶洞都像迷宮般複雜,但這個溶洞沒有其他岔路,出了石門就是有一個方向,大家沿著這條道直行就是了。
又走了沒多久,就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
手電往腳下一照,原來是一條地下暗河,在溶洞中湍急地流淌,這是明顯的喀斯特地貌。
有水就必定會流出去,這個顯而易見的道理,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希望。
他們順著流水的方向,小心地沿河往下遊走去,一路看到鬼斧神工的鍾乳石,甚至暗河裡還有奇特的小魚。
生命!
魚就是生命,這裡不是墳墓,而是通往生命的地道,宛若母腹之中二次分娩。
骷髏突然感悟到:“我明白了!這裡就是逃亡的秘密通道。”
“秘密?逃亡?”
骷髏沒有回答。
在流水的伴奏之下,這一行人越走越快,仿佛感到重生的召喚。沒有人再去看時間,因為在這裡時間失去了意義。
但溶洞看起來無比漫長,誰都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他們已經走了很久,先前的戰鬥加上一天沒有進食,李閻感到又累又餓,體力幾乎已經耗盡了。
就當感到絕望之時,前方亮出一線幽暗的光。
這光線就如黑暗屋子裡的唯一燭光,即便最疲憊的人也來了力氣。
快步跑上去看才發現是個缺口,暗河就從這裡流了出去,甚至能夠聞到森林得氣息!
可惜,
這點希望之光,是一個鬼火。
黑暗的兩道盡頭,只剩下那團綠色的鬼火,幽幽地飄浮跳躍。
李閻感到耳邊微微響起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在對他呢喃,聽不清是什麽語言,抑或是情人的竊竊私語?
半分鍾後,五人走到“鬼火”跟前,才發現那點駭人的幽光是從骨頭裡發出的。
原來是人骨中的磷質,在較高的溫度下發出的光亮。
“奇怪!”
簫冉揮著手電,照著甬道前方說“都幾百年了,怎麽還會有磷質呢?”
林正儒搖搖頭“這個地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解釋,你瞅瞅後面那位老哥...”
四人扭過頭,看到正在扣鼻屎的骷髏......
跨過腳下的“鬼火”,又往前走了好幾步,感到一陣微風襲來。
簫冉額頭的發絲微微晃動,她裝起膽子向前跑了幾步,呼吸著前方的空氣:“哪裡來的風?”
有風,就有通往外面的口子。
趕緊加快腳步,一口氣跑出去幾十米,感到吹來的風越來越急,頭髮幾乎被吹亂了。強壓著興奮的心,在甬道裡跑了五六分鍾,手電隱隱照出一個洞口,陰冷的夜風呼嘯著灌進來。
“就是這裡了!”
五人幾乎撞到牆上,甬道最盡頭,裂開一個臉盆大小的口子。
這道口子只能容納成年人的手臂,李閻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胳膊被裂口割得劇痛,卻摸到了自由的空氣。
沒錯,外面就是星空之下,
手掌握著清冷的月光,晚風送來神秘的花香。
可惜還是出不去!李閻拚命地把手往外伸,但只能到肩膀位置。
“換我!”
簫冉把他的手拖出來,隨即把自己的手伸出裂縫。
她的手臂纖瘦了不少,所以沒被割痛。就好像一個胎兒,整個身體還在母體中,手卻已率先誕生了。
她的手在外面上下揮舞著,好似巴厘島的古典舞,手指間作出孔雀點頭的姿勢。
夜風纏繞著五根手指,一牆之隔是人間與地獄。
“好了!該我了!”骷髏搓了搓手。
李閻無語的看著他:“二舅,玩呢?!”
“......”
林正儒結果簫冉的手電仔細照了照,旁邊並沒有其他出路。
他用手指關節敲了敲石壁,感覺非常之薄,上面布滿了細小的裂縫。
許多年來早已風化了,否則也不會裂開這個口子。
仿佛下定了某些決定,雖依舊饑渴難當,體力也差不多要耗盡了,他仍深深吸了口氣,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肩膀上——三十年前在公安大學練過的撞門術,終於有機會重新拾起了。
五秒鍾後,他側著頭半閉著眼睛,猛烈地撞到有裂縫的石壁上……
接著,躺在地上吱哇亂叫。
牛疆為了克制笑容,緊閉著嘴巴,活生生將兩條渾濁的鼻涕從鼻腔裡噴了出來,渾身抽動著。
“笑個P!”李閻扶起林正儒,指尖快速聚力:“華爾茲,破!”
噩夢即將結束。
因為噩夢即將開始。
紫色的靈氣彈撞擊到石壁上,裂縫隨之而繼續開裂,古老的牆壁土崩瓦解,伴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便是滿天的石屑與泥灰,還好提前閉上了眼睛。
其余幾個被嗆得喘不過氣,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重新睜開眼睛,透過漸漸散去的灰霧,就見到了黑夜中的榕樹,還有一簾幽幽的月光。
原來,靈魂就是這樣逃出地獄的。
李閻已栽倒在外面的地上了,靈力已經徹底的枯竭,肉瘤拿著把刀摸著自己:“你丫的再敢用一次,老子和你同歸於盡!”
渾身都被石屑覆蓋著,牛疆急忙跑出來,來不及呼吸月亮下的空氣,先將他攙扶起來再說。
月光下李閻已成為“灰人”,衣服和臉上全都是灰:“我們逃出來了嗎?”
用力晃了晃腦袋,直到看見頭頂的月亮,才明白已逃出生天。
他滿足地大口呼吸著,四周飄蕩著植物的香氣,如置身於沒有燈光的舞台。
五個舞者。
會上演一出怎樣的劇本?
撞碎的是一堵石頭回廊,表面似乎有些浮雕,但早已風化瓦解了。後面是茂密的樹叢黑影,巨大的金字塔,隱藏在陰影后難以分辨,仿佛漆黑海洋裡的冰山,腳下積滿落葉和荒草,另一邊也是高大的樹叢,兩頭延伸著一些殘破的建築。
“顯然我們還在蠱魂殿。”骷髏喃喃說道。
五人打起手電繼續向前走去,黑夜的叢林極度危險。不知潛伏什麽野獸妖魔。
這裡並非死寂的世界,草叢中此起彼伏著蟲鳴。
有時腳邊露出一尊雕像,對他們發出神秘的微笑,卻不知那雕像的雙眸在轉身後,發出滲人的幽光。
若不是在這死亡的宮殿下,還真有些意境。
月光常被大樹遮擋,只能看到身邊幾米遠。
五個人只能盡量靠近, 腳底踩著成年累月的落葉,或腐爛成泥土的屍骨?
忽然,前頭幽幽亮起幾點光亮,淺綠色的光點飄浮在空氣中,像黑夜的精靈在眨眼睛。
“又是鬼火?”
簫冉脫口而出了一句,並不忌諱這古老的地方。
林正儒一言不發地向前走,直到那些“鬼火”飄到自己身上。
非常微小的光點,如同塵埃飛揚起來,他下意識地順手抓了一把,感覺竟把“鬼火”抓在了手中。
它像一顆迷你的心臟,呼吸著暗夜的空氣搏動,讓葉蕭的手也隨之戰栗。
身邊的光點越來越多,像無數幽靈的眼睛,頂頂張大著嘴巴:“究竟……是什麽?”
攤開手心,只見黑暗的手掌上,匍匐著一隻螢火蟲。
這小家夥只有米拉般大,翅膀後發出微弱的熒光,正好照亮了掌紋中的愛情線。
它輕巧地爬過愛情線,幸福的密碼卻難以破譯。
其實那些“鬼火”全都是螢火蟲,這夏夜裡常見的可愛蟲子,如飛蛾撲火一般,圍繞到五人身邊。
低頭再行手掌時,螢火蟲已無影無蹤。
在古老的遺址與佛像之間,月亮與夜風時隱時現,漸漸感受到一絲暖意,從血管裡充盈著身體。
簫冉像一個頑皮的精靈,任由螢火蟲飛來飛去,從睫毛前一掠而過,光點帶起微涼的風,要融化在夜色中。
這個夜晚變得美麗起來。
超前繼續走著,片刻後,第二個甬道出現在了眼前。
五人再次走進這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