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裡的第二天,夜間負責巡邏的更夫敲響了五遍鑼。朦朦朧朧的霧氣依然濃稠地籠罩著蘇北懷安縣的嶽家莊,周圍的能見度不到一米。人跡稀少、鴉雀無聲的土路上,顯得異常的靜逸、沉悶哦!
這會兒,風兒雖然減弱了與雪兒一起飛舞時的速度。但是,它吹刮在行人臉頰上、頸脖處、手背上的威力。卻如冰似箭地令人覺得生疼呀!
行人們紛紛將棉帽的邊沿拉下來緊緊裹住一雙耳朵,又扣上棉袍毛領鈕子努力護住頸脖處少受到風兒的襲擊。然後,雙手深深地插進棉袍的袖籠裡了。盡管只露出一雙眼睛和棉口罩罩不住的部分臉頰,行人們還是緊縮著頸脖、牙齒咬得“咯、咯”響。顯而易見,風兒依然在“見縫插針”地侵掠著他們的身體和毅力啊!
看到這裡,少數的讀者朋友一定會質疑:筆者同志,霧氣朦朧的冬季裡,又是能見度不到一米的五更天。誰不知道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躲在暖暖和和的被窩裡睡大覺呢?在你的筆下,這些行人都被寫成天生腦袋愚笨的傻瓜了。現實中的人們,誰會如此邪乎地充當“拚命三郎”呢?
至於這個質疑,小徐自然會交個底:其一,古時候只有那些達官貴人、以及腰纏萬貫的地主。在天寒地凍的冬季裡,可以無憂無慮地躲在暖暖和和的被窩裡睡大覺;其二,此文中提及到的這些置身於朦朧霧氣中的人們。都是心系著一家老小數十口日常生計而必須想方設法去掙錢的男人哦!
沿街的店鋪屋簷下方懸掛的招牌隱隱約約地晃蕩著,某一處時不時地就傳來物體撞擊在牆壁上的“啪、啪”聲。經過這裡的行人就會循聲扭頭望一眼,再漫不經心地呢喃一聲:哎呀,又過了一家店鋪。這鬼天氣,怎的還不見亮呢?
倘若今天沒有風兒,空氣中也就不會存在物體撞擊在牆壁上的“啪、啪”聲。這些心系著一家老小數十口日常生計的男人們,只顧將眼睛睜得溜圓瞅向前方坑坑窪窪、崎嶇不平的土路。誰又會留意到這些招牌的存在呢?
這時,三位穿著貂皮長袍、身材苗條的女子相繼邁出屋簷下掛著“懸壺濟世”的嶽府大門。手拉著手跑到東側院牆邊才停足駐步啦!
只見,其中兩位不停地伸出另一隻手輕揉著惺忪的眼皮。她們其實只是被中間一位拖呀拽呀折騰出來的,時不時地還張開嘴巴打著哈欠啊!
這三位身材苗條的女人,當然不是嶽府內的丫鬟們。正是蘇南華陽縣柳樹鎮萬府麒麟少爺的三房遺孀哦!
冷不丁地瞅見一位女人拽著兩位女人跑出來,嶽府門外剛剛換崗的兩位家丁隨即眉頭緊皺起來。他倆不由得走到一起竊竊私語啦!
首先,其中一位就壓低嗓音說:丁兄弟,她們剛才經過我面前的時候。我看出來有一位就是咱們未來的少奶奶,另外兩位就是幾天前來府中做客的女人哦!
他的話音一落地,身邊同伴就接上話茬:於哥,這會兒外面霧氣朦朧能見度極低、風兒刮在咱倆臉上沒有口罩的部分都感到生疼。咦,她們不躲在暖暖和和的被窩裡睡大覺。一起出來做什麽呢?
被稱作“於哥”的家丁,忍不住抓耳撓腮地說:丁兄弟,那兩位女人幾天前來到府中做客。少奶奶絕對會告訴她倆如廁所用的茅房建在府內呀!再說,她們都會懂得大戶人家都有家丁輪換著守在府門外面。應該不至於內急了出來解決吧?可是,今晚少奶奶竟然也隨著她倆跑出來了。
咱還真猜不透其中原委哦! 丁兄弟一聽,一邊跺著腳、一邊哈著熱氣說:於哥,據說少奶奶剛懷孕不久。這會兒外面天寒地凍的,她們去了東側時間久了肯定會凍壞她腹中的胎兒呀!咱倆都是大男人,又不方便跟著跑到東側去一探究竟。依我看,咱還是去喊醒少主人稟明一切吧!
於哥立即點了兩下頭,接著蚊蠅似的說:丁兄弟,雖然她們都穿著貂皮長袍。可女人的身體抵抗力一貫就較為虛弱,你說得對極啦!
聽到這裡,丁兄弟就轉身悄然邁步跨進府門裡面。就像一支離玄的箭一樣,“嗖”地射向二進廳堂旁邊的東廂房啦!
府門東側的院牆邊,嶽府未來的女主人王銀鳳壓低嗓音說:小青姐,這五更天的冬季天寒地凍的。你將我和小翠姐約出來做什麽呀?
這席話兒,刺激得葉小青急乎乎地說:銀鳳妹妹,我這幾天裡發現了一些疑問鬱積心中非常不痛快。白天裡不方便當著你未來夫君的面問你哦!趁著他這會兒還在夢境中,就喊你倆出來說事兒。現在,你和小翠姐該對我坦白一切了吧?
陳小翠的心裡,忍不住地“咯噔”一下:我的個天,這個鬼精靈的小青妹妹。她最終還是瞧出來那個繈褓中的嬰兒,並不是咱夫君麒麟的骨血啦!
不過,她還是強作鎮靜地說:小青妹妹,咱們姐妹五個也就只有你最為心思縝密了。你這會兒的質疑,委實是太高估咱和銀鳳妹妹的能耐哦!
隨即,心裡有愧的王銀鳳也囁嚅地說:小青姐,我天生就腦袋愚笨。一時半會兒真想不明白,你一大早的怎會突出奇想呢?依我看,你還是將你發現的疑問直接說出來吧!
葉小青猛然伸手托起她的臉頰,盯視著她的眼睛冷冰冰地說:銀鳳妹妹,都說“母子連心、血濃於水”。在你的身上,我怎就體會不到這條詞語一點點的含義呢?
陳小翠走過來奮力拉開她的手,硬是擠在她和王銀鳳的中間說:小青妹妹,她才分娩不到一月身體還挺虛弱。可不能長時間呆在天寒地凍的外面哦!請你看在咱們夫君麒麟的份上,讓她趕緊回臥室好生休息。我留下來回答你心中一切疑問哦!
說著話兒,她就一手攔著葉小青、一手推著王銀鳳忙不迭地說:你,別呆在這裡了。快回去吧!
然而,葉小青卻一邊執意伸手去拽王銀鳳、一邊不依不饒地說:小翠姐,我要聽銀鳳妹妹說實話。你別一個勁地袒護她呀!實話不相瞞,我小時候跟著兩位哥哥一起學過一些武藝。你在我的心目中是完美無缺的好女人、好姐姐,我真的不想脾氣上來了失手打傷了你啊!
看到這裡,情知“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初五”的後者就說:小青姐,你不用急著來拽我。小翠姐,你還是站在旁邊。就讓我
沒等她說完話,陳小翠就揮著手說:銀鳳妹妹,我讓你回臥室好生休息。你怎的還不聽呢?
說到這裡,她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漸漸地飄浮起來。緊隨其後,就看見葉小青和王銀鳳的身子也一起快速地飄浮啦!
突然發生這一切,三位女人嚇得心兒立時”噗通“狂跳起來。接下來,就異口同聲地拋出了共同的疑問:奇怪,咱們的身子竟然動起來了。這是怎回事呢?
話兒蹦出口了,一個男人強勁的語氣驟然衝擊著她們的耳膜:外面天寒地凍的,東道主嶽郎中吩咐我來請你們去二進廳堂。一邊烤火、喝茶、吃點心,一邊說事兒哦!
聽出來是江湖武士其中一位的嗓音,陳小翠那顆“噗通”狂跳不停的心兒。總算“哧溜”一下滑到心底啦!
片刻之後,她們的身子就不約而同地停在嶽府廳堂外面的走廊上。兩扇紅漆木門“吱呀”兩聲就敞開了,屋內的中央炭爐裡的火苗“劈裡啪啦”地跳著舞兒。絲絲縷縷的青煙夾帶著熱氣彌漫、回旋在上方的氣流中,周圍的牆壁呈現出一片斑斑駁駁的橘紅色。一股股的熱浪友好地迎接著外面的客人哦!
炭爐的旁邊,早就擺好一張紅木雕花八仙桌和幾張紅木雕花椅。八仙桌上面放有一壺泡製好的“鐵觀音”茶,一大盤炒花生米、一大盤糕點、一大盆水果糖、一大籠包子。嶽府的少主人嶽鵬程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八仙桌邊啦!
看到三位女人出現在廳堂門口,他立即站起身走過來笑容滿面地說:兩位姐姐,外面天寒地凍的。你們都趕緊進來暖和吧!銀鳳,你剛剛娩身子骨還挺虛弱。趕緊去東廂房休息吧!
王銀鳳一聽,心裡禁不住暗自思量:嶽鵬程之所以這麽說,是找個借口“給她台階下”。以免肚子裡剛剛懷上的麒麟骨血被葉小青失手打沒啦!
想到這裡,她立即心領神會地轉身走向東廂房。心裡暗想:哎呀,這輩子居然能遇到如此善良、優秀的男人。 我到底是哪輩子行善積德了呢?
豈料,葉小青眼疾手快地拽著欲轉身離去的她說:妹婿,我這幾天壓根就沒瞧見她給嬰兒喂過一口奶水。試想天下做母親的女人,有哪位舍得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呢?依我看,這個嬰兒肯定是她從誰家抱來蒙混我的。她與麒麟的胎兒肯定是出了意外,你就別再替她撒謊騙我啦!
陳小翠,就忙不迭拉開她的手擋在王銀鳳的面前說:小青妹妹,你一大早的折騰到現在原來就是因為這個問題。你有所不知,她分娩嬰兒時身體出現了“貧血症”。嬰兒一出來她就沒有奶水,咱這妹婿只能請來一位奶媽代替她囉!
然而,心思縝密的葉小青又拋出另一個問題:小翠姐、妹婿,我不會相信你們說的每一句話。我記得麒麟的血是A型、銀鳳妹妹的血是AB,你們給她和嬰兒都抽一點血。我現在只相信“親子鑒定”的結果哦!
此時此刻,陳小翠、王銀鳳就算做上“一千零一夜”的夢。肯定都不會想到:她會提出這個要求,這真是“哪壺不開偏提哪壺”啊!
立時,她倆一位搖搖欲墜、一位傻眼發愣了。畢竟,女人的心兒最為脆弱。簡直就是“彈指擊破”呀!
看到這裡,嶽鵬程急忙走過來摟住王銀鳳的腰部沉著地說:小青姐,你提出這個“親子鑒定”的要求一點兒也不過分。現在,咱就可以給銀鳳和嬰兒抽血哦!
這麽一來,輪到葉小青心裡禁不住泛起了一浪勝過一狼的漣漪:啥,妹婿竟然這麽快就答應我的請求了。難道,真的是咱想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