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逐漸地西下,灰暗的霧氣也隨之包圍了蘇南華陽縣城。出城的、進城的人們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了,四座城門下面立時形成一片摩肩接踵、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人山人海呀!
望著城門兩邊走過來的行人們,留守四門的十六位衙役時不時氣勢洶洶地呐喊:進城的右邊排隊,出城的左邊排隊。不得插隊、起哄,違者格殺勿論哦!
接過行人們遞過去的“關文”,這些衙役將眼睛睜得溜圓地瞪視對方的臉頰。仔細確認之後才抽開鐵欄板,從牙縫裡硬生生地擠出幾個字兒:你,可以走了。下一位,快點過來吧!
鐺鐺鐺,一陣接一陣的鑼聲驟然衝擊著眾人的耳膜。有些人心知肚明一時半會兒輪不到自己接受留守衙役的盤查,就循聲望向聲音來源地啦!
只見,兩位走在列隊前面的年輕後生一手拎著銅鑼、一手握著銅錘時不時地敲打著;他們身後,四位轎夫抬著一乘褐色皮轎緩慢地走過來;兩列高舉盾牌、長矛、鐵鏈子的官兵們,和幾位舉著寫有“肅靜”、“回避”的木牌的儀仗兵。邁動著整齊有序的步伐走在褐色皮轎的兩邊,他們異口同聲地高呼:知府大人駕到,沿街百姓繞道而行。知府大人駕到,沿街百姓繞道
這行人吆喝著走向南門方向,那裡的行人們自覺讓開一條道兒。古往今來,哪個老百姓不知道“胳膊肘拗不過大腿”的規則呢?除了三歲小娃,或者腦子天生就愚笨的傻子不知道。其余的正常人,哪個不懂得見了當官的主兒。就算你理由都在你這邊,也必須“忍氣吞聲”地禮讓三分哦!
走到南門邊,四位轎夫一齊彎下腰身穩妥地落下褐色皮轎。其中兩位隨即站起走到旁邊垂手待命,另兩位站起伸手輕輕地撩開轎門兩邊的簾子畢恭畢敬地說:知府大人,華陽縣城正門到了。小的恭迎您出轎咯!
話兒溜出口了,陳知府彎腰俯身打著哈欠鑽出來伸了一個懶腰。才晃蕩著官帽兩邊的花翅伸出兩手搭上兩位轎夫的手,踩著轎蹬子走到地面一步三頓地邁著官步地走向南門啦!
守在那裡的兩位督查早就從城牆頭上下來了,吩咐四位衙役架起鐵欄杆來到南門口。與他倆一起撩開袍子下擺“噗通”跪在地面,一邊扣首一邊高呼:知府大人駕臨,卑職不知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啊!
走到他們身邊的陳知府彎腰拽起他倆,壓低聲音說:幾天前,本官在縣衙說的事兒。你們應該都沒忘記吧?
他的話音一落地,兩位督查忙不迭地說:知府大人,您交代的事兒。卑職們豈敢擅自忘卻呢?早就吩咐每班輪值的四位衙役,誰都不得疏忽大意、都必須將眼睛擦亮哦!
陳知府一聽,心滿意足地說:如此甚好,抓住了萬府任何一個人。本官自會給你們記功,朝廷絕對都會封官加爵咯!
這番言語,刺激得四位衙役相繼站起身圍著他說:知府大人,咱們每天三班輪值對過往行人們嚴加盤查。眼睛都不敢眨巴一下,可惜卻一直沒看見萬府人的身影啊!
陳知府依次按著他們的肩膀,眼裡射出猶如老鷹捉住小雞時的凶光惡狠狠地說:萬府爺兒倆已被朝廷下旨處死了,屍身也被江湖之人劫走多日。本官就不信,萬府三位老夫人和幾房少夫人一旦聽說了這些消息。還會繼續“裝聾作啞”地不聞不問哦!俗語說“人心都是肉做成的”,這些萬府女人為了尋到自己男人的屍身盡孝。總有一天會回來打探到底是誰從法場劫走兩具屍身哦!本官堅信一場好戲不會太久的,
百忙之中會調派人手支援你們。大家夥全都振作起來吧! 這些人就算搜腸刮肚地想事兒,肯定都不會想到:在北門與南門之間的街道上,此時此刻就停著兩輛裝著人和貨物的馬車。旁邊八位膀大腰圓、家丁打扮的中年漢子,正運用“隔空辨音”傾聽著南門邊的談話內容呀!
此時此刻,喬阿虎運用“隔空傳音”說:七位兄台,虧得這一路幾十關卡處留守官兵們都很貪財。咱們才得以順利南上哦!剛才,在北門外看到城牆上面粘貼著印有咱和爹爹素像的“通緝令”。咱爺兒倆立即偷偷“易了容”,才蒙過四位衙役眼睛混了進來啊!真沒想到最後一關南門那兒居然來了壓陣的知府大人,想必還帶來很多的官兵。看來咱們只能先給三位萬府老夫人施過“易容術”,再有你們當中一位前去遞交“關文”啦!
他的話音一落地,一位江湖武士就語氣沉重地說:怕只怕這陳知府帶來的官兵裡,有身懷精湛武藝、還能識別“易容術”的高手。如果不幸被我猜中的話,咱們可就要分出四位照應萬府人、喬府人、姚府人不受到一點傷害。萬一南門邊的官兵們真的很多,就憑我方僅剩四人的力量。恐怕到時候將“功虧一簣”啊!
另一位江湖武士從馬車裡翻出一隻背包,一手抓住馬車梆縱身一躍就落在車廂前彎腰俯身鑽進去。背後,落下他語氣急切的話語:現在,我負責給三位萬府老夫人“易容”。你們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之後才能走向南門口,千萬不能因為一時疏忽而誤了大事哦!
望著他的背影,周圍等待入關的過客們禁不住腦袋抵在一起竊竊私語:哇噻,僅僅一眨眼的功夫。這位中年漢子居然從地面飛上馬車鑽了進去,他顯而易見是一位擁有精湛武藝的主兒啊!如此看來,那另外七位和他一樣膀大腰圓的中年漢子肯定也都練有一身功夫。咦,能夠雇傭八位擁有真材實料的武士之人絕對是一位大財主。你說這兩輛馬車上面裝著的會是啥東西呢?
聽到這裡,喬阿虎忙不迭雙手抱拳地衝著四周深施一禮說:各位鄉親父老,剛才那位兄台乃是府中一位家丁。受在外任職鏢師的叔父影響,他平素一有機會就喜好習武。不足掛齒哦!
這席話兒,立時堵住了不懂“隔空傳音”的過客們嘴巴。各自知趣地走到他前面去等待接受衙役們的檢查啦!
趁著這個機會,喬阿虎胸有成竹地說:各位兄台,咱待會兒和你們當中三位想辦法將南門邊的陳知府和官兵們引去柳樹鎮東側山林裡一一擊倒。你們設法將守在南門的四位衙役擊倒了,帶著兩輛馬車的人和貨物快速離開這裡去附近山林裡暫避一會吧!咱和三位兄台將陳知府和官兵們擊倒之後,自會離開柳樹鎮東側山林回來與你們相聚的。為了不給宅心仁厚的王員外一家人帶來“剪不斷理還亂”的麻煩,咱們必須待到天徹徹底底地黑下來的時候才能進牽牛鎮的王府啊!
他的話音一落地,給三位萬府老夫人易過容鑽出車廂的江湖武士就接上話茬:各位兄台,我絕對讚同阿虎兄弟的建議。我自願加入他一對哦!
緊隨其後,其余六位江湖武士也都點著頭說:阿虎兄弟委實想得周到,咱們確實不宜給王府人帶來一絲一毫的麻煩,大家夥就不妨依計行事吧!
話兒蹦出口了,為首的一位就拉著身邊的同伴走到喬阿虎的身邊說:咱和於兄弟也加入這一邊,剩下的四位兄弟責任更重大。務必將兩輛馬車的人和貨物平安帶出南門咯!記住,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要先與四位衙役動手啊!
接下來,喬阿虎和三位江湖武士振臂一揮飛起身落在南門城牆上。他伸開食指指著陳知府,故意挑釁地說:喂,底下那位矮胖墩是誰呀?杵在那裡指手畫腳個啥勁兒呀?
看到這裡,為首的那位江湖武士就心領神會地說:矮胖墩,你要是條漢子的話。就上來與我單挑一搏高低,否則就別在下面瞎怎呼啦!
其實,那位陳知府身材高度也算得上中等。只是進入仕途之後為了能夠“平步青雲”,他經常宴請朝廷中的達官、以及鄉野之中的貴人。因為頻繁地於酒桌上作陪可以利用的這些人,油水太足致使他很快變成一個擁有“啤酒肚”的肥胖者。這麽一來,中等身材的他就顯得矮胖啦!
平時,下屬們面對他時總是一副“陽奉陰違”的嘴臉。一旦離開他了,一張張嘴巴就如同約好似的咬牙切齒地拋出共同的憤憾:哼,要不是他出生於家底豐厚的人家。又哪裡輪得上這個矮胖子做咱們的主子呢?
當然,陳知府有時候從同僚們的眼神中也能抽出蔑視的意味。因此,好不容易“爬”到知府位置的他暗自發誓:今後一定要乾出一件非凡的事兒,致使遠在京城的皇上對他刮目相看。讓這些瞧不起自己的同僚折服於自己的能力哦!
眼下,竟然有四位素未謀面的中年男子站在牽牛鎮南門城牆上公然奚落他。且不論內容多難聽,光是在青天白日之下當著下屬的面兒遭受如此不懷好意的待遇。就足以讓他丟盡顏面啦!哎,這些人顯而易見是“來者不善”。是可忍孰不可忍呀!
陳知府越想呀心裡就越氣憤,他猛然大手一揮地呐喊:來人呐,都給我上。誰能活捉城牆上四位,本官定然上報朝廷加官封爵;倘若不慎失手打死他們。本官也會賞賜美女和金銀以示犒勞哦!
俗語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主子的命令已經蹦出口了。只見,他周圍的官兵們就像約好似的一齊手握長矛和盾牌從馬背上飛身而起直奔城牆呀!
守在牽牛鎮南門兩邊的四位衙役相互對視一眼, 也不甘落後地奔到陳知府的身邊異口同聲地說:知府大人,您帶來的官兵們全都飛上城牆去捉人了。咱們必須全力以赴地保護您的安全,今兒個算是便宜這些出城的、進城的過客們啦!
看到這裡,站在兩輛馬車旁邊的四位江湖武士運用“隔空傳音”說:哈哈,這四位忠心耿耿的衙役倒省得咱們動手了。真是天賜良機啊!該著咱們幸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走咯!
說著話兒,他們就齊心協力地運功托起兩輛馬車飛也似的衝出去。與此同時,四個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瞄了一眼周圍低頭快速趕路的人們。緊隨其後,一個新的計劃衝擊著他們的耳膜:三位兄弟,出城的、進城的過客們這會兒都只顧著趕回家與親人團聚。壓根就無人有心留意咱們的去向啊!依我看,咱們大可以將萬府三位老夫人和喬府人、姚府人先送到王府。隨即趕回來支援阿虎兄弟們啊!
接下來,三位聽者就望著聲音來源地異口同聲地說:柳樹鎮離這裡還有二十多裡的路程,那裡的關卡處說不定也有哪個官爺領著官兵們在督查。王府就在這附近,這會兒沒人留意咱們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不過,為了不引起王府街坊鄰居們懷疑。咱們還是像平常人一樣驅馬趕路吧!
話兒溜出口了,他們就一齊緩慢地收起功力將兩輛馬車穩妥地放在鄉間土路上。走在前面的兩位江湖武士就分別拽住一匹馬的韁繩,踩著腳蹬往上一躍落在馬背上一鞭甩向馬屁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