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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刀如此緊張的神態,雨晨和文雀也是破天荒第一次看到,就是群猴大鬧,無法無天的時候,它也視同兒戲一般,恐嚇群猴,嬉笑怒罵,鎮定自若。雨晨被它推到河裡去強迫洗澡,眼看快要淹死掉,也是它若無其事跳下去,一頭拱到肚皮下面,把溺水的狐狸扛在背上,遊出來扔到岸邊。雨晨肚子裡面的河水,就這麽被它倒背著控了出來。整個營救的過程,不慌不忙,遊刃有余。
於是,在兩個狐女的眼中,文刀太冷靜,都不像是狐類……幾乎可以媲美人類的武林高手了。
因此,看到它緊張,兩個丫頭也跟著緊張,驚惶地四處張望。
細看地上的兩個狐狸頭顱,模樣已經被毀壞,甚至眼珠都摳了出來,這手法太殘忍了。讓你全然辨認不出是誰家的孩子,竟遭遇了這樣的毒手,被殘害成這個模樣。
雨晨歎息,文雀扼腕。常言道:兔死狐悲。其實,那種悲只是流於淺表層次的難過,不會傷及骨髓。唯一只有這種看到同類的死亡,才會讓你發自內心感到悲傷……感到淒惶,從而導致一種迷茫,幾乎就是毀滅性的打擊啊!
“文刀,幫幫忙,挖個坑把它們埋了,不要讓鳥雀來啄。”
這兩顆頭,雨晨盡量不去作最壞的推斷,和文雀尋找土質松軟的地方挖坑,隨便招呼了一聲文刀。但是,文刀沒動,而是全神貫注在那即將到來的危險之中……
“叮”地一聲,空中一縷劍芒,對手出招了。
文刀的“瞬移”,快得無法想像。剛看它出現在你的面前,瞬間就移到了小路上,樹林中,撲到了一顆遮天蔽日的大樹下,然後,四條腿連環踹擊,天啦,文刀居然上樹了?
只見它借助大樹的力量,飛快地從樹根一躍而到樹身,快速挪動,一路往上飆升,越來越高,已經到樹冠了,馬上就到樹顛了……終於,發出“嗷”地一聲怒嘯,如同一顆黑色的彈丸,更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跳出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然後,奮力一咬……
空中發出一聲慘呼:
“師弟,這家夥有些棘手,貌似學過兩招?”
“砍了它,速戰速決!”
“砍不了,它咬住了我的大腿!”
“甩開,使劍!”
然後,“嗤”的一響,是衣物破裂的聲音。
“師弟,它撕爛了我的褲子,屁股露出來了。我的媽,我哭……”
“我看看……”
“不給瞧……”
“靠!已經出血了,下口真狠啊!這小黑狐居然爬這麽高攻擊你,不容易啊,哈哈!我喜歡。可惜,已經摔下去了,不死也是殘疾……糟糕,師傅又在死命的催了……”
“我記住它了,如果不死,下次一定要活剝了它的皮!”
……
空中幻化出兩道身影,還是那柄樹杈似的鏽劍,上面出現了兩個“人”,一個奇瘦,滿面殺氣,一個肥碩,拖著半條破褲腿,半個白花花的屁股露在外面,從空中飛濺出鮮紅的血滴。
一陣哨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急,兩個家夥在哨音的催促下,匆匆調換方位,狼狽逃離。
文刀的嘴裡咬著塊破布片,從空中一路翻滾,一路飄蕩而下,如同一架斷了線的風箏……
……
許久許久,空氣中,那原本僅有的一絲凌厲殺氣,也漸漸遠去,“嘭嘭”幾聲,文刀接連被樹枝掛住,
然後,轟然墜地。 雨晨和文雀同時撲了上去:
“文刀啊!英雄,你千萬不能死……”
“求求你,三個大包裹,我們根本拿不動,你睜開眼睛看一看啊!”
“我們組的那幾個丫頭,還等著給你表演節目,你死了,就沒知音了,它們也要哭死了!”
“嗚嗚,我錯了啊!我不該咬你的尾巴啊……”
文刀那閉緊的雙目,竟然慢慢睜開了一條縫,唇邊綻一縷淡淡的笑意,發出一絲歎息似的低語:
“臭丫頭,終於知道錯了吧……胡亂咬人是個很不好的行為!尤其是尾巴,真的很疼……”
“臭文刀,你嚇死我了,哇哇哇!”
雨晨突然放聲大哭,聲音之嘹亮,情緒之高亢,真是前所未有,聞所未聞。文雀被它嚇得一怔一怔的,都忘記叨咕那些驚人的詞語了。
然後,是文刀呼喊救命的聲音:
“醜丫頭,你太野蠻了,我是傷兵啊,你居然打我?”
隨後,是文雀嗤之以鼻的聲音:
“壞蛋,明明可以爬樹,你居然去挑動猴子和我們打仗,你太會裝了,難怪我們組長生氣,我也要鄙視你了!”
“冤枉!我那是提氣上縱,怎麽可能用這功夫給野兔摘果子?那不是殺雞用牛刀,上樹摘果用文刀嗎?……也摘不了幾個啊!再說,我有你們組長會裝嗎?明明是個絕世大美人,偏偏裝成醜八怪惡心我們,裹了一身爛泥巴,臭氣熏天,強化醜陋的效果,也不怕捂出虱子和跳蚤……別打我的頭,文雀,拉住它,你們組長瘋了,救命!”
……
雨晨,文雀、文刀,這三個家夥,為野兔尋找水果的途中,歷盡千辛萬苦,雨晨轉眼化身紅狐,文刀差點一命嗚呼,終於滿載而歸。
回來一看,樹洞打好了,晚會也布置好了。甚至還有一個表演節目的舞台,考慮得真是太周到了。
小狐女們,看到這麽多的水果,高興壞了,轉眼間,就呆住了:
“文刀,你和文雀把組長拐賣了嗎?怎麽帶了一個妖精回來?”
“天啦!雖然是個妖精,我妒忌它的毛色,比那個兔兒仙還要漂亮一百倍!”
“文刀,你老實告訴我們。這是怎麽回事?組長大人呢?”
小紅豆發出了輕笑:
“你終於還是露出了本相?我就說嘛,你遮不住的!是騾子是馬,拉出去遛一圈,回來後,一切都明白了!”
雨晨尷尬得直想撞牆,被自己的組員罵成妖精,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憎的是,文雀笑咪咪地,不作任何解釋,去看會場布置的情況,檢查野兔打的地洞,文刀裝做耳背,去詢問狐女們的節目準備得如何,它倆完全無視了雨晨的存在。
於是,雨晨不得不低眉順眼地說:
“你們聽我說啊……是這樣的……”
非常丟臉,它的話立馬就被打斷了:
“怎麽回事?這個妖精發出了組長的聲音?”
“是不是組長被妖精吃掉了?”
“呔,我們要組長啊!死妖精,滾出去,讓我們組長回來!”
雨晨哽咽了, 有了這樣的組員,夫複何求?
最後,還是小紅豆跳出來解了圍,這個時候,兔兒仙大人說的話,一句頂十句:
“你們不要為難它了好不好?它就是你們組長,它以前是用泥巴糊在身上,你們看不到它的毛色,現在,泥巴掉了,毛色就露出來了……”
小狐女們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雨晨,悄悄耳語:
“組長大人為什麽要往身上糊泥巴?美容嗎?”
“對了,人類流行泥巴浴,組長大人想學人類……”
“比賽結束以後,我們都得往身上糊泥巴了?”
“試試看啊,說不定泥巴掉了,就變成大美人了!不過,也有可能變成皮蛋……”
不過,這些丫頭,轉眼間就瘋了……樂瘋了,雨晨被它們抓的抓腳,扛的扛腿,舉了起來,往天上扔,像一朵紅色的雲,扔上去,掉下來,再扔上去。搞得雨晨頭暈目眩,四肢抽筋,差點就吐了。
小狐女們得意洋洋地宣布:
“大家都來看看我們漂亮無敵的組長啊,簡直,太有面子了。”
這時,守在一旁觀望,大大小小的三瓣嘴們,不樂意了,它們豎著大耳朵,聚在一起,憤怒無比地嚷嚷:
“毛毛變紅了不起啊?”
“我們要吃水果!怎麽打開這幾個爛包裹?”
“晚會是如何安排的?怎麽還不開始?”
“我們要看節目,搞不懂你們磨嘰什麽?抗議!”
小狐女們狂熱的大腦,清醒過來了,原來,夜幕快要降臨,狐兔群樂之狂歡夜,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