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毛看過幾次躺在搖籃中小瞎子的妹妹,粉嫩的小手小腳,咦咦喔喔的小嘴,一張甜甜的小臉,最喜歡的是她的眼睛。笑起來,眯成一條線,有一絲狡猾的天真。
尤其是捉弄了自己哥哥的時候。
小瞎子真是一個負責任卻又粗心大意的哥哥,他一點也沒有讀懂這個小人兒的心思。
小黑毛提起前腿站立起來,扶著搖籃輕輕搖晃,它看到小丫頭在哭,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其實,內心一點也不悲傷,無非是想引起哥哥的矚目,因為,被哥哥忽略太久,小丫頭即委曲又生氣,就忿忿然的哭開了。
小瞎子手忙腳亂給她衝奶粉,倒溫水,換屎片尿片……同時,那頭屎豬也在湊熱鬧,拚了命似的撞欄……
小黑毛在邊上看出問題來了,小瞎子仍然老老實實地,有模有樣地做著這一切,小黑毛看到小瞎子的妹妹笑了,邊哭邊樂,這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小瞎子皺著眉,繃著臉,一絲不苟地忙乎。小黑毛很享受地觀察著,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小黑毛跟著它跑進跑出,甚至主動去趕那頭屎豬進來吃食,吃完後,去頂開門栓,把豬趕進欄去,然後,再銜來奶瓶遞給小瞎子。
小瞎子真是受寵若驚,這個哥們,一直沒有當它是個動物,當成自己弟兄了,還幫自己做這些事情,太讓人不好意思了。
小黑毛做得自然妥帖,若無其事,只是,在分擔家務的同時,尋思如何幫助小瞎子,不僅讓他把這些瑣碎的事做好,還能成為一個厲害的有用之人,小瞎子能把小事做到極致,是個了不起的行為。
只是,小黑毛不可以開口講人話,承諾教小瞎子功夫,小瞎子被嚇成瘋癲就壞了,成天胡言亂語,最後的下場是被爸媽送到瘋人院去關起來。
就算小瞎子沉得住氣,也極有可能要把小黑毛扔掉,或管不住自己的嘴說出去,家裡認為碰到了傷人的妖物,會請來法師弄死小黑毛。雖然小黑毛很喜歡小瞎子,由於老猴仆惡毒的行為,讓它對人立的動物起了戒心,多了一層防范心理,因此,更不可能變幻成人形和小瞎子稱兄道弟。
小黑毛幾經權衡後認定,這是一個難題,只是,還沒有想出解決問題的方案。這時,已經有人迫不及待要對小瞎子動手了。
問題出在小瞎子的大哥哥身上,是他拿來課本給小瞎子上課,教會了小瞎子許多理論,還有書本上面奇奇怪怪的東西。此後,小瞎子可以自習,可以深造,多虧了大哥哥給他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他的名字叫阿火,是小瞎子的啟蒙老師。
阿火哥哥來了,風塵仆仆的繼續給小瞎子上課,檢查上次布置的作業。
然後,讓小瞎子好好複習他教的東西,又帶來一些課本,告訴小瞎子,十歲的他,可以進行十多歲孩子的學習內容了,小瞎子比較聰明,進步大,相當於正常孩子在學校中的“跳級”,而且還是連環跳。
晚上,瞎子臨睡前,默默背誦大哥哥教會的課文,拿隻粉筆頭在地上演算數學題,全部做完後,對照大哥哥留下的答案給自己打分。然後,拿塊布,沾上洗腳水,偷偷的抹掉。
練到後來,擔心老爸罵,只有不開燈,借助月光照著地板,進行演算。後來,小瞎子發現能看清地板上移動的螞蟻。偶爾看向鏡子,這眼睛在黑暗中,炯炯地發著光……樓板上面的作業,繼續在黑暗中摸索著完成,然後,
小瞎子脫掉衣服準備睡覺,突然發現到木地板上面有個東西。具體說應該是一砣東西,不對,是幾小砣東西。 小黑毛蜷在床上已經睡熟,小瞎子看到這幾砣東西,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拚命分析是從那裡來的。
瞎子的記憶中,從來沒有看到過這種東西,把鼻孔湊上前去,肉乎乎的,比大腳拇指還小的豆丁,有眼睛鼻孔和嘴。仔細數一數,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打不著,打隻小老鼠……瞎子忍不住抓起一個,放在手心裡面仔細觀察。天啦!這東西長得很像超濃縮版的小豬仔仔,眼睛都沒睜開,身體肉乎乎的,太好玩了,還會發出短促的嘰嘰聲。玩了半天,瞎子開始尋思,這小東西不會是天上掉下來的吧?
天上?瞎子開始往上看。
瞎子的樓頂上面還有一個瓦房頂的樓角,幾根木條隔開,相當於樓上樓的款式,上面糊了些舊報紙,瞎子看到上面有個孔。想起來了,昨天晚上這裡濕乎乎的有一塊地方顏色比較深,瞎子很無恥地用指頭捅了它一下……
就在瞎子捅過的地方,經過一天一夜,拉粑粑一樣拉出來幾個指肚大的玩藝,瞎子開始肉麻,他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了。這個應該是被小黑毛抓走的那些大胖老鼠的仔仔。
怎麽辦?那些被小黑毛弄走的大老鼠,並沒有通過夢啦什麽的方式托孤給他,小瞎子也不可能領養幾隻老鼠做寵物,一天“嘰嘰嘰”地放起到處去跑。
小瞎子被小蟲子咬傷指頭的事件嚇壞後,這幾個老鼠仔仔可以免掉被他活吞下去的命運。
找個妹妹的空鞋盒子裝起,一手一個拎進去,瞎子蹭到自己爬木樓梯觀察風景的地方,準備把它們放旱地雪撬一樣從洞洞裡面放出去……
就在他的手伸出去的一瞬間,有些猶豫,這樣做,等於是把它們直接放在大黃貓老師的嘴裡面,就算大黃貓困死了,或溜到別人家裡去了,今晚上沒有發現,估計到了明早,已經凍成了硬條條,還不如直接挖坑深理。
不知道是那根神經搭錯了線,瞎子把手縮了回來,反而扯了些舊衣服裡面的棉花放在盒子裡面去。
然後,把它們擱在木地板上面,準備睡覺。
這時,突然聽到從洞洞外面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原來,大晚上還有人煽雞的麽?經常有煽雞的在街上敲著個鐺鐺喊“煽雞羅”,街頭巷尾那些老太婆就抱著個大公雞跑得顛顛的。時間久了,大公雞們,一聽到那個“當當”聲,就夾緊尾巴收攏翅膀使勁地往窩裡拱,就怕一不當心被那個不長眼的把自己拖去煽掉。
不對頭,“叮叮當當”不斷,卻沒有緊跟著那一聲悠長而聲情並茂的“煽……雞……羅”,那聲音經常是余音嫋嫋繞街三日不絕。如此看來,是瞎子自己搞錯了,根本不會有啥煽雞的大晚上還在街上跑, 這個活路,眼睛要好,動作要快,講究個眼明手快,淺了騸不乾淨,成天死皮賴臉地往母雞堆堆裡面瞎湊合,深了就把雞給騸死了。
瞎子的眼睛往洞外璿一圈後就呆住了,原來,外面房頂上面站了兩個人,一人手裡拿把刀,聲音是從那邊傳來,刀也不是騸雞用的小刀而是大刀,可以殺人的那一種。
瞎子感覺自己兩根麻杆兒粗的腿在哆哆嗦嗦地顫抖,畢竟這事太過刺激,不是所有人迎接這種事情時,都能夠保持淡定和從容。
需要太深的功底才能夠做到平靜如水,心如死海,不起一絲波瀾,不亂一根頭髮。
月光下面,兩把刀透出冰涼的色澤。
忽地一聲,仿佛點燃了兩個衝天炮仗,兩人從下而上,迅速飆升,原來是兩個會飛的人。
除了刀是銀白色的,倆人全身都黑得像深埋了一兩萬年的那種煤球,臉上都有著這種系列色彩的蒙面布巾一張,那一對白眼仁兒,就顯出些反光來了。
是刀的反光還是月亮的反光?
在縱起到下降的過程,兩個人已經對決了若乾招,兵器在空中接觸若乾次,其中一把“滋兒”一聲脫手飛了出去,銀光一閃……這個時候,瞎子聽到地上的那幾砣小東西在嘰嘰嘰怪叫,像被誰揍了一樣,聲音此起彼伏。瞎子下意識彎腰一看,就這白駒過隙的一讓,鬼使神差,那把刀竟飛到瞎子的屋裡面來了,就從那個洞洞裡面直截了當地跑了進來。
掉到木樓板上,“脫、脫、脫”發出些許異響,魚一般連蹦帶跳地撒了撒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