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晨回家的路上,飽受了動物們異祥的目光,大家夥像看天外飛仙一樣緊盯著它……越看,雨晨的心裡越發毛,越發的心慌意亂、爪足無措。
這時,一頭從密林中散步出來的小野豬,迎面撞見了它,雙方呆愣了足足五秒鍾,然後,小野豬“嗷”地歡呼一聲,突然四蹄生風,徑直朝雨晨撲了過來,它那個樣子,像見了久別的親娘……
雨晨被它生猛的動作嚇了一跳,轉身就逃,這家夥已經撲到了雨晨的身後,兩隻前腳一抬,往雨晨的背上直撲,嘴裡發出“唔唔”的輕哼。雨晨情急之下,小蠻腰一扭,尾巴回縮,牙齒呲出,眼睛一瞪。雙爪接住了這個偷襲者的蹄子,脖子一甩,嘴一用勁,往上一掀,“轟隆”一聲,野豬被雨晨摜跌了一個四腳朝天的姿勢、胖肚皮面向太陽。
小野豬痛不欲生,沒想到被自己的偶像攻擊,還摔得如此難看,它躺在地上翻不起身來了,只有拚了命般地嚎啕。於是,雨晨看到樹在動,大地在震動,一頭獠牙外露的大野豬憤怒無比衝了出來……
花雨晨還沒來得及為自己初試身手,就搞定一頭野豬而高興,轉眼間,就被這個龐然大物嚇得差點癱倒在地。
大野豬閃電似的衝到了雨晨面前,不過,面對這個欺負了豬寶寶的家夥,它有瞬間的呆愣。大約是不敢肯定這是個什麽東西,在心裡判斷能否一招擊斃……
就這麽電光火石的刹那,給了雨晨逃命的機會。
雨晨看到了小野豬的身邊,那唯一的出路是一個爛泥塘,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家夥醒過來神,把自己一頭拱翻,讓長長的獠牙戳幾個透明窟窿。
醜狐狸花雨晨奪路而逃,奮勇跳起,一頭躥進了泥坑,大野豬已經攆過來了,它下定了決定,不管是什麽怪物,這麽小的個頭,先咬翻在地,再踏上豬腳,讓它不能翻身。
不過,這家夥已經用自殺跳水的方式,躥進泥坑裡面去了,天啦,那是一個沼澤地,小怪物死定了。
大野豬忍不住舉著長牙歡呼起來,像得勝以後的英雄,高舉著長矛。用嘴拱起自己那隻哼哼嘰嘰,遍地打滾撒嬌的豬寶貝,攜著它揚長而去……
大野豬得意地走了,它知道欺負自己孩子的壞家夥,末日來臨。
雨晨掉進了一個爛臭的稀泥塘,從表面看上去,誤以為是淺淺的泥溝,沒想到,一跳進去幾乎被淹沒。
它嗆了兩口泥水,越掙扎陷得越深。這塘裡,全是粘稠的稀泥。
最後,只有放棄掙扎,攤開四肢,深吸長氣,慢慢浮出來了,只是,沒法像游水一樣前進。保持不動的狀態,可以將頭慢慢伸出泥塘的表面,身子一動,就往下沉。
雨晨為了保持平衡,發現身邊有一塊木板,比自己的身體窄,略長,它用爪爪將這板兒刨了過來,慢慢抓在懷裡抱住,於是,勉強有了一個借力的東西。雨晨可以將頭和身體探出水面了……
還沒來得及舒上一口長氣,立即發現了更大的麻煩。
一截長得很像枯木的東西,張著大嘴,拖著紅舌頭,朝雨晨火速飆過來,仿佛是裝了馬達的小帆船,它那個血盆大嘴,一口就可以擰下半個雨晨!
怎麽辦?雖然不認識這家夥的大名,看他張牙舞爪,眼球外凸的模樣,雨晨估計,它的肚皮一定很餓。而且,糟糕的是,它看中的食物,一定是雨晨這隻小狐狸。
雨晨無路可逃……
好家夥,
眨眨眼皮的時間,就滑到了雨晨的身邊,小狐狸的小命眼看要交待在這裡了。 不容置疑,雨晨順爪將自己抱著的這塊木板,塞進了那截枯木的嘴裡,雨晨的想法很單純:它長得像木頭,應該吃木頭吧?喂飽它,就不會打我的主意了。
於是,這截木頭就卡在了那截枯木的嗓子眼裡,出不來,進不去,“啊呀啊呀”,吼了半天,尾巴抽來甩去,發了瘋似的亂轉,整個泥塘都要被它攪翻。最後,終於消停了,卻是停在雨晨的面前,兩眼流淚,可憐兮兮地看著雨晨直點頭。
雨晨驚惶無比地盡量穩住自己身體,不要陷進去太深,一邊和這截枯木交流:
“你不喜歡吃木頭是吧?我不知道你應該吃些什麽啊!這樣吧,你把我送出泥塘去,回頭請你吃蘿卜?”
雨晨的心中,小野兔灰豆喜歡吃的東西,這截木頭沒有理由不歡喜。
這個被雨晨暗地裡稱作大木頭的家夥,眼淚“嘩嘩嘩”地流。心裡問候了這個喂自己吃木塊的家夥一千遍一萬遍,不過,它很聰明,絕對不會躲在角落裡自責,而是想辦法主動找這家夥解決問題,不然,非但以後吃不了東西,說不定還有生命危險。
總之,它聽懂了小東西的意思,動物之間的語言原本是互通的。
點點頭示意小東西爬到自己的背上,如同駕馭一匹泥濘中的戰馬,慢慢把它馱到岸上去。
然後,眼巴巴地看著這家夥爬上了實地,一頭撲到一個泥坑邊,拚命拽住一簇綠油油的東西往上撥,再將四周的土松松……
枯木搞不懂小東西在發什麽瘋,為什麽還不過來給自己撥開木塞呢?眼睜睜看著,心急如焚地等著。好家夥,它爪裡提著一個非常胖大的蘿卜,一趔一趄,終於步過來了。兩個前爪伸進自己的嘴裡,一把抱住那塊木頭,再把雙足也放了進來,使勁蹬住自己的下牙,撥河似的撥了起來……“嘣”地一聲輕響,枯木還沒緩過神來,那個大蘿卜猛地塞進來了,填補了剛才的空缺。枯木的上下牙一合,“嘎蹦”一聲,差點就被蘿卜噎得直接隔屁了。
這次,雨晨跑得非常的快,它不擔心蘿卜會不消化,只要慢慢的嚼,會咽下去的,只是,自己得跑快一些,不要被某物惱羞成怒之下,傷及無辜的觀眾。
雨晨奔跑的時候,身上很難受,泥巴糊了自己一頭一身,像罩上了一層殼。雨晨找到一眼清泉,正要跳進去,暢暢快快洗去身上的臭泥,突然,它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這溪水非常清亮,就像鏡子,雨晨的倒影很清晰。臭泥巴裹在身上,經山風一吹,已經半乾,毛毛粘連成一塊一塊的,基本上分不清顏色,非常可喜的是,比較神似以前毛毛稀少的狀況了,雨晨想了想後,收住了欲跨進泉水的四足,邁著小碎步,走向回家的路。
但是,家裡沒有媽媽和哥弟妹們的身影。
雨晨看到牆角有幾塊啃剩的雞骨頭,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來啃了兩口,即呸呸呸吐了出來。
自從吃了山洞裡面的紅鯖後,仿佛這些雞骨頭,都已經變成了垃圾,沒法入口。雨晨找了些水漱漱口,尋思要不要出門去找媽媽。
門外傳來了喧囂聲,好像是它們回來了。
雨晨的媽媽聲音比較大:
“你們四弟兄倒是報上了名,兩個丫頭至今都沒有音訊,不知道是死是活啊!我的命真苦……”
“就算它倆來了,二妹小笛還有一點希望,醜妹就別提了。”
“讓它參加?擺明是給咱家裡丟臉啊!”
“就是,都不用參賽,直接用香蕉皮砸下台算了……”
雨晨的心裡一驚:糟了,怎麽搞的?二妹沒有回來嗎?
雨晨趕快跑出門去迎接媽媽:
“我回來了,你們報的什麽名啊?”
雨晨的兩個弟弟用勁吹起了口哨,故意發出刺耳無比的尖嘯:
“老媽,你沒關好門,家裡怎麽跑來了一頭怪獸?操家夥上,快打出去啊!”
然後,是雨晨的媽媽喜極而泣的聲音:
“天啦,醜妹回來了,個兒長高了,變強壯了!醜妹,你把小笛帶到那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