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文刀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是提出想看寶物,大猴王竟然把這個寶貝送給了它,本想拒絕,擔心大猴王變卦不給瞧了,於是匆匆答應了下來,沒想到,正應了大猴王這句話:
“記住你今日的承諾,一旦許下,須用生命來兌現……”
金盒裡面的黑尺一經拿出,滿壁生輝,華光逼人,和頂上天窗的月光交相纏mian,無休無止……
老猴仆捧出了黑尺,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輕吐一口長氣,緩緩說道:
“很多不了解它的人,稱它為‘月光寶盒’,你看它長得像一個盒嗎?可分為二,可合為一,這金色之盒只是它的軀殼……其實,它是天山神尺,吸天地之靈氣,納萬物之精髓。是遠古的人族送給我輩的信物,我輩奉命看守神尺已達千年之久,日日小心行事,唯恐招待不周,怠慢得罪,將給我族帶來滅頂之災難。今日,大王有令,將神尺傳給狐族之文刀公子,謹遵聖喻,不得有誤……”
誦畢,老猴仆,望空拜了又拜,然後,四肢伏在地上,行了大禮……
整個場景,莊嚴肅穆,令兩隻小狐狸大氣也不敢喘,唯恐一語不慎,壞了大事。
“下面,要進行認主儀式,請文刀公子,伸出你的臂膀……”
文刀伸出了一個前爪,老猴仆拿出了一把雪亮的刀,薄如紙,亮如銀。
雨晨突然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這感覺,太突然了,太強烈,讓雨晨猝不及防,頭暈眼花,甚至四肢都在打顫,不行,它要製止,製止什麽?製止認主的儀式嗎?雨晨一把拉住了文刀:
“文刀,這個寶貝我們已經看過了,儀式就免了吧……不,不要……”
話音未落,老猴仆已經一把拉住了文刀的前爪,一刀刺了進去,鮮血像箭一般飆出,射在那把發出詭異亮光的黑尺上,濺出一星一星的黑芒,甚至有陣陣熱氣溢出,老猴仆一臉的興奮,樂不可支:
“想反悔麽?小狐狸,這可是你們自己一個勁兒的要送上門。我們大王是修身養性之輩,尤其見不得血腥。神尺幾百年沒有享用如此純黑之體的供奉了。想不到啊,這功力竟然如此了得,二大王都不是你的對手,呵呵,真是百年難遇之奇才,值得我輩日日燒香慶幸,哈哈哈……”
伴隨它的大笑聲,文刀的身體在扭曲,仿佛有魔咒,根本不能移動半分,血箭越飆越高,濺在神尺上,簡直是在進行血沐的儀式,而絕非認主了!
完了!雨晨知道完了,它倆上了大當,閱世太淺,中了老猴頭的暗算……當下,雨晨的心裡痛苦異常,用勁往外直拽文刀,根本拽不動,文刀已經黏在了刀上,黏在了老猴頭的手上,黏在了那把離它近在咫尺的神尺上……一絲一毫也不能移動。
雨晨不拉文刀了,它去推老猴仆,但是,老猴仆只是騰出一隻手來,往雨晨的頭上一擊,雨晨就輕飄飄飛出去了……
它眼睜睜看著文刀的血箭在繼續飆升,那把神尺,仿佛隱藏了一張巨大的嘴,把文刀噴出的血,全部吸兌並舔食乾淨。
雨晨被老猴仆一掌擊下,全身骨頭幾乎節節碎裂,它掙扎著,再次撲了上去,這次,是往神尺撲,它要抓住神尺,製止這場恐怖的遊戲,雨晨在心裡歇斯底裡地呐喊:
“求求你!我們不玩了,我們想退出了,行不行?”
雨晨抓住神尺了,但是,沒有用,文刀的血繼續飛奔而來,這是一塊磁鐵,單單隻吸文刀的血……
雨晨已經陷入了極端迷亂的狀況中,
老猴仆緊緊控制住文刀,文刀不停地抽搐,像一隻垂死掙扎的雞,文刀的那個前爪,就是雞脖子上面的血口,老猴仆給文刀放血,一邊抖一邊捏,同時,用陰惻惻的目光和語氣,刺激著雨晨: “小狐狸,你不要鬧了,神尺已經饑渴了很年多,不要等它狂性大發,連你一起解決掉,快給我滾開!”
什麽?它饑渴了?雨晨的目光瞄向不遠處的溫泉,老猴仆似乎猜到了它的心思,狂吼一聲,扔開文刀,撲了上來:
“你這混蛋,你這笨蛋母狐狸,快把神尺還給我,不然,我發誓我要親手捏死你……”
“噗……”的一聲,一道極為漂亮的拋物線,神尺在空中接連跳動著,從老猴仆的頭上飛了過去,非常準確地掉進了溫泉之中。
同時,文刀的身體也跟著飛了起來,“噗通”一聲,一起落進了溫泉……
花雨晨在老猴仆猙獰面孔的逼視下,步步後退,已經退無可退,眼看就要被它掐住脖子了,雨晨放聲尖叫起來:
“阿燈,你在嗎?救救我……”
聲音大得可以撕破耳膜,可以穿破蒼穹,洞頂上的天窗迅速合上,不忍目睹這場接下來將要發生的慘劇。
一聲接一聲的尖叫,一陣接一陣的回聲,由於天窗合上,頭頂上已經沒有了亮光,而神尺掉進了深不可測的水中,一狐一猴,開始努力適應洞內的黑暗,只聽到喘息聲。老猴仆被雨晨叫懵了,它警惕地四處張望,擔心從某處跳出小狐狸的援兵。
這時,雨晨已經瞅準了,老猴頭的襠下是一個空隙,必須運用這一個唯一的機會。雨晨將自己全身收緊,緊貼地面,想象中,已經變成了山老鼠,甚至,比山老鼠還要小……
“嗖”地一聲,雨晨從老猴仆的胯下鑽了出去,直奔溫泉而去,“咚”地一聲,跳進了水中……
老猴仆一個側翻跳起,身手異常靈敏,它伸出雙手去撲,沒有撲住,轉身就追。一路跟到水邊欲跳下去,突然,它看到了什麽,它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水邊立著一座小小的肉山,山頂上,有兩盞一閃一閃的燈……
……
雨晨跳進了水裡,立即被溫熱的水波包圍住,舒服得像在媽媽的懷中,幾乎想閉著眼睛伸出一顆頭,美美地睡上一覺……尤其是受了內傷的身體, 在水波的按摩下,幾乎就是絕佳良藥。
不行,雨晨有使命需要完成,它努力往下潛,尋找文刀的身影。
還好,那把神尺就算掉進了水中,也有些許微光,文刀和神尺黏在一起……看到了,遠遠地,如同一團黑色的藻類,沉在潭底。文刀的毛色相當特別,雨晨迅速劃撥過去,一口咬住了文刀的脖子,迅速往上攀升,這個笨蛋,被老猴頭放了那麽多的血,還是那麽重,雨晨的下巴,幾乎要被它拽下來了,對了,還有神尺的力量,這破東西,和文刀一起拖住了雨晨的身體。
雨晨眼冒金星,頭重腳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爬到了岸邊……全身脫力,似乎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麽累過。
它看了看文刀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神尺發出一陣妖異黯淡的光,極有可能已經吸幹了文刀的血。雨晨伏下身去,聽了聽文刀的心跳,再嗅了嗅它的呼吸,怎麽感受不到半點生命的氣息?
雨晨不知道自己在哭,眼淚已經糊住了眼睛,看不清文刀了,它用勁甩了甩,撲上去用舌頭舔著文刀的臉,文刀的眼皮:
“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個混球,沒事看人家什麽寶物啊?又不是你的東西,貪戀什麽?你個混球,快睜開眼睛看看我……”
反來複去的念叨著,咒罵著這個混球,雨晨拱著文刀的身體,它軟得像灘泥,怎麽辦呢?難道……雨晨不敢相信……
莫非,文刀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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