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稍晚,驍瀟正想一到公司就打個電話問問,看看思南昨晚和魏軒有沒有進展。到了辦公室門口,助理小趙忙走上前來向她匯報:“陳董早,剛才林德的老董事長來了,指明有事要找您詳談。現在正在貴賓休息室等您。”
林德的老董事長?不就是薛懷瑜的父親,薛正德嗎?驍瀟點了點頭,想起過往那段不堪,不知道這次葫蘆裡又賣什麽藥,只能硬著頭皮往休息室走去。
薛老先生已經久候多時了,看見她進來,淺笑著微微頷首,驍瀟禮貌地稱呼了一聲,便神態自若的坐到了對面。老先生比之五六年前看上去蒼老了不少,曾經的滿頭黑發花白了許多,還是一副強硬威赫的四方臉,只是神態間比當時多了些和善。此時他正坐端在沙發裡,一旁的助手身邊放著一輛製作精良的輪椅。
“薛老先生,您好,聽說您最近身體不大方便,有什麽事吩咐一聲就好,小輩自當盡全力,還勞您特意親自跑一趟。”驍瀟先開口詢問。
“陳董日理萬機,不好勞動你。老朽正是有些事情想同陳董商量商量,所以也沒打個招呼就跑來了,哈哈,陳董莫怪啊!”薛董仍舊中氣很足的樣子,笑著客氣的說道。
“您請講,老先生所托,我自然當盡全力。”
“呵呵,說來慚愧啊,恕我當年眼拙,硬是沒看出來,你這小姑娘還真有些能乾。這才幾年時間,品眾已經發展成為業內翹楚,行業領頭了!不錯,不錯,假以時日,不容小覷啊!我看著你們一步步走到今天,想來你這些年也不容易啊!”
看著他一來就開始敘個舊,打個溫情牌,只怕待會兒要說的也不是什麽小事。驍瀟微笑的自謙幾句,靜靜等他下文。
“小陳啊,當年老朽糊塗啊,真是讓人見笑了!”他深深歎了口氣,“你和懷瑜好好的一段感情,偏偏被余家那個,唉,真是可惜啊,可惜!”
看樣子,是要把責任全推到薛懷瑜那位前妻身上了,呵,老狐狸。
驍瀟不動聲色的喝了口咖啡,等他繼續。
“現在他倆的事你恐怕也有耳聞了吧?”老先生詢問的看著她。
“不好意思,我們公司事兒多,我不大關心這些。”
“也不怕你見笑,說實話,當初我也是有過懷疑的,余若蔓懷的那個孩子來的有些蹊蹺,可是她非說是什麽試管嬰兒,懷瑜呢,也的確配合她做過那個,所以我們一家就都相信了。說起來啊,最後這事還得感謝你,看出那孩子有色盲的問題,才給她奶奶提了個醒。哦,不,現在已經不算是奶奶了。總之,我們全家都被那個敗壞門風的下作女人給騙了!丟臉至極,丟臉至極啊!”一邊說一邊咬牙切齒,怒火中燒起來。
果然如此,驍瀟暗暗點了點頭。小舟舟果然是薛懷瑜的孩子,那現在看來,林阿姨當初勸她那些話,也就事出有因了——這是替她兒子做說客來了。當初莫莉說起他家這事的時候她已經有所懷疑,現在果然得到了應證。
這邊薛老先生繼續道:“那個孩子呢,我們已經通過醫學手段證明不是我薛家的種了。至於是誰的,她不肯說,我們也懶得管。總之我們和他家已經沒有任何瓜葛,居然給薛家弄了這麽大一出醜聞,他們也沒什麽好說的!”
頓了頓繼續道:“只是苦了懷瑜這孩子,本來呢,他就有些不大容易同別人走得近,當年和你分手,對他的感情傷害太大,這些年我們都看在眼裡,
唉,真是對不住你們倆。” “所以老朽這次來呢,也算上門替他來說個情。你們倆那些年的感情,真是可惜啊。這些我都是看得明明白白的,你放心,這次叔叔我呢,是來說和你倆的!我們薛家這次,可是打算明媒正娶的向你家求這個親!怎麽樣?”薛老先生笑呵呵的看著驍瀟,滿心滿意的等著她答應。
驍瀟冷冷一笑,你們薛家欽點誰做媳婦,誰還不得趕緊的嗎?呵,我陳驍瀟還得了個莫大的恩賜,是不是應該受寵若驚一下呢!
“薛先生言重了,我跟令公子當年那段實在上不得台面,事到如今,也踏步上什麽可惜的。而且現在看來,當年不過是少年心氣不懂事罷了。總之,過去的就過去吧,我們雙方嫁娶隨意,也沒什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的說法。”驍瀟把喝空的咖啡杯隨手遞給站在一側的秘書,“薛老先生如果沒別的事,我還得忙去了。”
“陳董先留步。”薛老先生沒想到她這個反應,隨即淡定自若的換了個稱呼,“我這兒呢,自然不會白白上門提這個親,陳董不妨留下來聽一聽再走。”
驍瀟微笑著:“您請說!”
“據我所知,你們品眾這半年來一直在籌備上市,可對?”
“不錯。”這又不是什麽商業秘密,她靜待下文。
“我想,你們大概也不甘止步於創業板吧?我們林德上市多年,企業公信力有目共睹,這次,可以為你們做上市擔保。而且你也明白,你們整個企業上市估值大約也就不到十個億吧?這個我知道,哪怕你們年營業額再高,這一行純利也就那麽點,目前的企業價值談不上有多高。何況這個估值到了掛牌的時候,只怕還要做低股價發售,你看是不是,陳董?”
十個億,在林德面前的確算不上什麽,只是無論估值多少,大家相信只要齊心協力把品眾做大做強,相信能讓股價節節攀升。
“所以薛老的意思是?”
“是這樣的,我們林德呢,地產開發和商業一直是我們的主營業務,雖然這幾年除了帝都的業務,懷瑜一直在布局各個二三線城市商業、地產,同時涉足文化旅遊。不過綜合看來,室內、外裝潢和景觀一直是我們的短板。
我的看法呢,是趁品眾還未上市之前,你把你手頭的股份作低價賣給林德,讓林德成為實際控股,然後再並購重組,在A股上市。這樣一來,林德也有拿得出手的裝飾企業,你呢,也可以安心嫁入我們薛家。畢竟女人嘛,事業做得再好,也還是要嫁人生子的。”老先生淳淳善誘,一副誠懇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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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這裡等著呢,驍瀟冷笑了一下——看樣子我陳驍瀟在您眼裡,果然也有些價值了,把公司賣給你不說,還要把自己也打包好了賣給你,今天這場局設計得真是不錯。
想了想,她淡淡一笑,說道:
“薛老,謝謝您的好意,我想,我對自己的公司目前還是有些信心的。
當初一窮二白的時候,我們就有信心哪怕借錢也要做大企業,千辛萬苦到了這臨門一腳,沒有理由輕易放棄。雖然比起林德集團來說,品眾目前還不值一提,可是我們還是打算依靠自己的力量,在A股掛牌上市,而不是假手於人。”
薛老呵呵笑起來:“不錯,有志氣!年輕人有一股闖勁,這是件好事。不過在商言商,不要意氣用事。我認為我的提議目前對你個人而言,是最穩妥不過的。畢竟上市是一道坎,上市以後如何,還要看後續的運作啊,小陳,這種事不是你有志氣就做得到,你說對不對?”
驍瀟抿著嘴,就這麽靜靜看著他。
看她不為所動,他一副可惜無奈的搖搖頭,最後道:“小陳哪,機會難得啊!這次有我們收購,你這小半生可是無虞了,拿著這錢做點投資,不是更好嘛。市場瞬息萬變,今天意氣風發,明天就血本無歸,叔叔我看得多了,你何苦呢?我作為長輩,畢竟也不忍心看著你,快三十歲的人了,和我們懷瑜,唉,你們倆,再經不起折騰了。”老先生語重心長,不斷搖頭歎息,言罷,讓她再考慮考慮,由助理扶上輪椅緩緩離開了。
送了薛老回來,走進自己辦公室,魏軒早已等候許久。
“他來找你談什麽?”他開門見山問道。
驍瀟疲倦的坐下,“還能說什麽,給我條捷徑讓我走唄。”
魏軒挑挑眉:“捷徑?關於上市的事情嗎?”
“差不多。他提出收購我們。”
“你答應了沒?”
驍瀟慍怒道:“怎麽可能!俗話不是說,沒了他王屠戶,還得吃帶毛豬不成!我就不信沒有他林德的保駕護航,咱們還上不了市了!大不了先把股價做低一點,我們努把力,慢慢再升唄,我對咱們有信心。”
魏軒呵呵笑起來:“有志氣!”
“怎麽,你不覺得我一個任性,阻礙品眾的發展大計了?”
魏軒拍了她腦袋一下:“我是那樣的人嗎!何況品眾是我們一手創立的,無論何時,都不應該有別人染指,而且我也一向對咱們有信心。”
驍瀟笑起來,認真點點頭。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且不論你和他還有沒有可能,我希望,你都能堂堂正正的面對他們家。”
“謝謝,魏哥,你真是個好人。”她感動的說。
“哼,得了吧,別給我發這種好人卡!”他白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謝謝你~~驍瀟繼續感動的看著這位絕佳戰友闔門而去。
對了,他和思南怎樣還沒問呢,八卦的機會又白白錯過了!她可惜的搖搖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