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周末很快到了,驍瀟抽空去專櫃為小舟舟買了一件紅色娃娃領的小連衣裙,和一雙白色的新款皮鞋,兩件就花了近兩萬元,看樣子童裝一點也不比成人的衣服省錢。
按照約定的時間驍瀟和莫莉敲開對面的門,林阿姨笑容滿面的將她倆迎了進去。
“小舟舟生日快樂!”兩位阿姨齊聲祝賀,把包裝盒遞過去。
“謝謝陳阿姨,謝謝莫阿姨!”小朋友一本正經的鞠了個躬,逗得兩位阿姨笑起來。
林阿姨笑著說:“兩位快過來坐,今天我簡單準備了點便飯,你們將就著吃吃看。”
“哪裡,謝謝林阿姨。”兩個女孩便客氣著邊落了座。
桌上是五菜一湯,口味清淡,但是一看就十分精致美味。大概長期吃餐館和外賣,再不就是莫莉那飄忽不定亂七八糟的廚藝,許久沒有吃到這樣清爽可口的家常菜了,驍瀟和莫莉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動來。不由得想起之前吃過的這種清淡精致小菜還是在某人家裡,時間一晃已經隔了六七年光景,果然讓人唏噓。
席間邊吃邊聊,氣氛十分融洽,林阿姨面上看去舉止得體,安靜嫻雅的樣子,竟是非常有趣的人。說起她早年在國外的所見所聞,以及那些年華人在國外工作的不容易,聽得兩個女孩喟歎不已。
小舟舟倒是非常的懂事,完全沒有有錢人家孩子的嬌氣,不但什麽菜都吃,而且吃得津津有味。看見驍瀟把肥肉和韭菜扔出來,還一板一眼的教育她:“驍瀟阿姨挑食!將來長不高!”
“我哪裡長不高了,你看我比你高多了!”驍瀟假裝生氣的比劃。
“我是寶寶呀,我不挑食,我長大比你高!我爸爸比你高,我媽媽比你高,我奶奶比你高!”掰著指頭一個個數完,補充一句:“你最矮,小矮個!”
太過分了!驍瀟鬱悶的伸手去掐她的小胖臉,“你這個才滿四歲的小屁孩,怎麽這麽討厭!不送你禮物了,快給我還來!”
“不還,就不還!”小舟舟剛好吃完了,一骨碌翻下椅子,跑到剛剛收到的禮物跟前。“我現在就把它拆了,拆了就是我的,不可以還!”
看樣子小屁孩還挺明白,馬上取來兒童剪刀哢嚓哢嚓開始笨手笨腳的拆禮物。三個大人笑著看她,滿臉都是寵愛。
費了半天勁終於把包裝盒打開了,小舟舟歡天喜地的把裙子取出來一看,撅起了嘴:“我不喜歡這個顏色,不好看!”
大人們奇怪道:“哪裡不好看了,小女孩穿紅色最漂亮了!”
“不好看,這是奇異果色,我不喜歡。”小孩子不會考慮大人的想法,有什麽就說什麽。
林阿姨尷尬的說:“這孩子,從懂點事以來就要自己挑衣服,很少會選紅色,也不知道為什麽。”接著說道:“寶寶不能任性,這是紅色的裙子,很漂亮,哪裡是什麽奇異果色。”
“就是奇異果色,小舟舟不撒謊!”她認真的拉住裙子指給奶奶看。林阿姨無奈的教育她這個色不叫奇異果色,孩子偏偏就是不聽,祖孫倆爭執著。
不會吧?驍瀟和莫莉面面相覷,明明是鮮豔的紅色,怎麽會和奇異果扯上關系?這孩子怎麽看的?
驍瀟靈光一閃,脫口問道:“林阿姨,您給她測過視力嗎?小舟舟會不會,嗯……有色盲的問題?”
“色盲?”林阿姨有些疑惑起來,入園的時候園方做過詳細的體檢,但是看視力的時候因為孩子年紀小說不大清楚,
大家也就一筆帶過了,現在想來也許真有什麽也說不定。 “色盲就是分不清紅色嗎?”莫莉在一旁疑惑的問她。
畢竟家裡有個醫生外公,驍瀟從小翻雜書的時候也看了些基礎的醫書,於是她這個半吊子解釋開了:“也不全是,只是紅綠色盲的人比較多一些,這樣的人會分不清楚紅色或者綠色,對生活其他方面沒有影響。”
“哦,這是後天還是天生的?”莫莉繼續問。
“當然是天生的!”驍瀟繼續耐心解釋,一旁的林阿姨也抱著小舟舟專心聽著,“這是先天的染色體造成的,父母的X染色體攜帶色盲基因,造成子女有色盲。但是色盲基因屬於交叉遺傳,並不會導致孩子全是色盲。也就是說吧,媽媽有色盲會遺傳給兒子,同樣爸爸是色盲就會遺傳給女兒,交叉往複。”
“哦,原來是這樣。”莫莉點點頭,然後回過頭問林阿姨:“阿姨,這麽說您兒子是色盲吧,您知道嗎?”
林阿姨愣愣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想了想說道:“這麽說我也應該是色盲了?”
對哦,交叉遺傳不就是媽媽遺傳兒子,兒子再遺傳給女兒嗎?兩個女孩同時點點頭。驍瀟說:“不過究竟是不是色盲現在還不好說,您還是先帶小舟舟去檢查一下吧,畢竟孩子小,也許只是看錯了也說不定。再說就算是色盲也沒什麽,只要別像我一樣苦哈哈的學設計就沒事啦!”
大家笑起來,收拾了桌子便準備切蛋糕了,此事就當兒童戲言,大約並沒有人特別在意。
品眾到現在已經在五個城市落地生根,並且保持著良好的業務量。發展速度驚人的同時他們也遇上了每一家發展中的企業最大困境——融資難。
畢竟全國經濟形勢不大理想的時候,誰手中但凡握有余錢都不敢輕易投資,尤其傳統行業很多都經營困難,品眾雖然在近年的裝飾行業裡異軍突起,可是要想獲得大的融資機會還是很困難。
在又一場洽談失敗之後,魏軒神色嚴肅的來到陳董新辦公室裡同驍瀟商量:“陳董,要不然我們乾脆考慮上市吧?”
上市?驍瀟愣了愣,公司發展到今天是大家砥礪奮進的結果,時至今天,工程越做越大,墊資也越來越多。如果得不到新一輪融資,也許就得收縮目前市場,用來應對眼前經濟危機下結款困難、工價拔高的現況,否則資金鏈一旦斷裂,迎接品眾的結果將會異常殘酷。
所以仔細一想,掛牌上市可能是目前唯一的,最有效的出路。只是他們兩個人加上現有的幾個小股東,對上市流程和一系列資金、人員問題都準備不足,實在有些不敢貿然前進。兩個人合計許久,忽然想起一個人——小何同學!
對啊,他三年前回成都繼承家業後,在父親的幫助下把家族企業成功重組上市,在這方面可以說要人有人,要經驗也有,所以這次把他拉回來一定是個最大的助力。
再說品眾還有他4%的股份,當初驍瀟沒有買的9%股份除了半賣半送給幾位骨乾外,小何還保留了4%的乾股,這幾年他光享受了集團的收益,也該讓他乾點活了。
說乾就乾,魏軒很快就親赴成都,把日理萬機的小何同學,不,何董事長給邀請(押送)到了帝都。
接風宴自然是少不了的,驍瀟包下了市區最貴的一家海鮮酒樓,把小何同學帶來的團隊及自己公司所有主管及以上的員工全部召集一堂,大家故友重逢自然是喜氣洋洋,把酒言歡。
席間還多了個思南同學,自過年那次答應替她約魏軒以來,驍瀟總是抽不出空替她安排單獨約會,不是驍瀟自己太忙,就是魏軒往全國各地分公司跑,兩人雖是集團一把手二把手,卻連碰面的機會也不多。
終於借助這次的機會,思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跟在驍瀟身邊赴宴來了。
席間大家推杯換盞之際,思南坐在魏軒身側不住替他夾個菜、倒個酒,在座各位都是明眼人,這情形一看就知。小何悄悄湊近驍瀟道,“怎麽回事,這個程小姐看上魏哥了?”
“可不是,人家可是真正一千金小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眼神不好的,自降身價正倒追魏哥呢。”驍瀟對他咬耳朵。
“怎麽個眼神不好了,我看我表哥挺靠譜!”小何狠狠瞪了驍瀟一眼,“人家也算有財有貌的,也就你還橫豎看不上,這會兒白瞎了吧?可要被人活生生搶走了,就你一個人剩著,遺憾不?後悔不?”
驍瀟也回瞪一眼:“有什麽好後悔的,不就是單著唄,祝你們都擁有愛情,我呢,擁有金錢就好。”
“呵呵,不好意思,哥哥我不陪你單著了,我這會兒啊,不單擁有金錢,愛情也快圓滿了!”小何得意的笑著。
驍瀟瞬間傻眼了,“什麽!連你都嫁得掉,這,這是多麽沉痛的世道啊!”
“什麽叫連我都嫁得掉!”小何恨恨道,要不是人前要維持何董和陳董不苟言笑的一本正經的光輝形象,他早就像當年讀書那時候給她來一掌了。“我告訴你,我女朋友漂亮著呢,家世也沒的說。雖然是家族聯姻的產物,不過嘛,我們這樣的人,結婚本來就應該考慮企業利益,碰上家世相當人又不錯的,就趕緊從了吧!”
看他字裡行間雖然並沒有對女友多深的感情,但是能兼顧利益和家庭的婚姻本就難得,差不多的年紀,找個合適的人共度一生,的確是再正確不過的事情。這些年過來,驍瀟已不是當初那種有情飲水飽的傻女孩,學會了權衡利弊,計較得失,對於婚姻,早已沒有了少年時代的憧憬期待。
“你呢?現在總不會傻到再去找個窮小子談戀愛了吧?”小何調侃她。當初學生時代和孫奕那段感情從一開始就被他嗤之以鼻,現在看來,到底還是他作為男人,要更理智清醒得多。
“怎麽可能。”她淡淡一笑,“我不正待價而沽嘛,事業正在上升期,我不急著嫁人。”
“也行,慢慢看,找個條件最好的,哪怕不是最愛,只要兩人能互相扶持,利益捆綁,那就是可靠的婚姻。而且背景相似的人更容易相互理解,省下很多屈就對方的麻煩。”
小何分析很客觀理智,要是在六年前,這番話早被驍瀟鄙視半天了,而現在?她輕輕笑了笑,點點頭表示讚成。
時間這玩意兒,果然能把人磨礪出最圓融的姿態,恰恰好放進歲月給你的大坑裡。
敬酒恭維敘舊聊天,漫長的一頓飯宣告尾聲,一晚上思南那邊看上去進展不大,魏軒既不表示拒絕,也沒有任何親近的姿態,思南焉頭耷腦的跟著驍瀟上了車。
因為都喝了酒,驍瀟的助理小趙開車,一上車思南悶悶的問她:“驍瀟,你說魏哥是不是特煩我呀?”
“怎麽可能,”驍瀟笑著安慰她,“他這個人吧,比較慢熱,比較驕傲,但人品是極好的,我可以打包票。”
“那他怎麽對我不冷不熱的?難道嫌我不夠漂亮。”她邊說邊掏出化妝鏡端詳自己:小巧的方臉,皮膚白淨,眼睛雖然沒有驍瀟的漂亮,可也圓圓亮亮的,透著股可愛和精神。
“是不是他不喜歡我這樣的?你快說說,還是他成天對著你這張臉審美疲勞,看別人都不順眼了?”
驍瀟安慰她:“絕對不是,你看,你明明挺漂亮啊,而且比我高,跟他站一塊兒挺般配的, 對吧?”
“這倒是!”思南滿意了,“我看上去比你有質感多了,你看看你,又瘦又矮,一張洋娃娃臉,純熟發育不良!”
輪到驍瀟不高興了,“喂,不帶這麽損人的啊!我這款也挺有市場的,就你欣賞不來!”思南這姑娘,給根杆子就順著爬。
思南不屑一顧,“哪有市場?你看看你,這幾年身邊連個追求者都快絕跡了,說明什麽?說明啊,你得折手裡嫁不出去了!”
這死丫頭,也就她敢這麽成天諷刺驍瀟了,她氣得跳起來去撕她的嘴,卻被反手壓在座位上。
“別鬧了,親愛的,乾脆你就做我嫂子吧,我覺著我哥雖然沒有明說,對你還是挺特別的,我一跟他提起你他就豎著耳朵聽,別人,切,他理都懶得理。”思南說。
“什麽特別,我是他公司的長期顧問,我們公司和他簽了合作協議,平時總得關心關心,他肯定不希望我把品眾弄垮了吧!”
思南搖搖頭,放開了驍瀟。“我看不像。得,等我旁敲側擊打聽打聽。”
“你敢!”驍瀟瞪著她,“我對你哥沒那意思,別被你攪和一通大家見面都尷尬了!”
“好吧好吧,我靜觀其變!”思南終於放棄了,“不過魏軒你可給我盯著點,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知道知道,我巴不得你們倆好上呢!這會兒品眾總部全是一堆剩男剩女,大家夥兒私下都傳是我和魏軒上梁不正下梁歪,把公司風水帶壞了,唉,姑娘我現在連單身都有罪了……”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