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兩個男人都陸續離開,顧小小連忙從大樹背後走了出來。
“應該……跟上去吧!”她的模樣好像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詢問烏鴉的意見,若是後者——小家夥在懷裡始終安分,未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因而可以理解為並不反對。
顧小小以不會擠痛的力道抱著烏鴉,一雙眸子瞅著棲覺離開的方向有種瞅準獵物的勢頭,她既不想要太過張揚而暴露自己,也不想跟丟他的蹤跡,只是在路過那具正在燃燒的屍體時顧小小作出了一個小小的停留舉動,隻兩秒,可是當她離開繼續去追趕棲覺他們之後,能夠看見那屍體旁邊多了些白色的小花。
這種白色的六瓣小花隨處可見,看樣子是顧小小在剛才躲藏的時候就已經從身旁的灌木叢處所采摘的。
是在表達哀悼嗎?烏鴉回頭望了一眼,然後抬起黑黑的小腦袋望著顧小小,以一種無法形容的視線,那也是一種難以言狀的情感,是它自己的情感,可是卻是因為顧小小而變得繚亂。
明明就只是陌生人不是嗎?
“哎——!我能夠碰到那些小花,也就是說我不是身處夢境了對吧!”顧小小突然停下腳步沒頭沒腦地說道,“那麽,我剛才躲起來果然是正確的!”
看著這一幕,烏鴉情不自禁地又想要哭又想要笑——不是這樣呢!——它想這麽說,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
接下來她所要看到的事,她必須親眼目睹且自我理解的事……要比現在的哪一點兒都還要難懂沉重。
有了剛才的發現,顧小小越發放慢腳步,但還是十分注重自己的每一步所踩下之時發出的聲響,然而她並不知道,如果她的存在與這個真的是與棲覺無異的等同重量,在她的衣擺掠過草叢之時,在她的呼吸侵入棲覺的有效范圍之時,她就已經暴露無遺。
“小鴉,剛才……老師他——對那個已經死掉的人所說的話,其實是在說‘對不起’吧!”雖然不是直白的。(生小歡:顧小小,你果然沒有取名字的天賦……)
現在想來,剛才棲覺的那句“死人沒戲唱”,語氣也不像是在嘲諷,因為她從他的態度中感受不到對與自己無關者的生命的輕視與踐踏,那麽應該是在為他說話吧!只是希望能夠不要再對已經死去的家夥進行二次傷害……顧小小驀然覺得這個生物老師是個好人。
可是,另一個就不一樣了。
如果是生物老師必須采用隱晦方式來試著阻撓、但仍然在最後必須采取服從態度的家夥,那麽所擁有的地位與權勢應該也是在老師之上吧!
顧小小得出這樣的結論,跟在棲覺後面走出了好一段距離,然後闖入她視線的是好大一群人。
映入眼簾的是漫長的不算過分陡峭的低緩小爬坡,延續著拉長的兩側雜草叢生,一片荒蕪。
她看見起伏不太嚴重的路面上很少有堅硬的大石頭,未有大片大片的樹木鬱鬱蔥蔥。
一切都是深綠色的,然後再加上出現在樹林中間的誇張隊伍,宛若一頭棲息在深山老林裡的遠古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