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禁閉?為什麽?”
兌院的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今天值班的人換了人,不是昨日的劉慶。
昨天何歆穆來的時候,傅鴻雖不在,後來卻是聽說了在門口發生過的事情,包括白央是如何如何幫她找回了手串,被添油加醋的傳了又傳。有白央的交情,他們兌院的見了何歆穆誰不得點頭哈腰,可白央卻在之後被關禁閉了,這就讓人覺得意味深長了。
因此傅鴻見到她,就有些敬而遠之的想法,客客氣氣的告訴她:“這些我們也不知道。”
“難道石大人處罰人都不講罪名的麽?”
“小人不知。”
“處罰也該有個期限,他什麽時候能出來?”
“小人不知……”
傅鴻低頭拱手,他的確是不知道,昨晚就突然聽聞白央被大人關了禁閉,他們互相詢問原因,誰都隻說不知。但是昨天並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如果說有也只有何歆穆了,所以白央因為何歆穆被關禁閉成了兌院眾人默認的事情,可誰都不會放到嘴上去說,現在對何歆穆自然更不能說。若是也就罷了,若並非他們猜測的那樣,一個遑論非議的罪名他可不敢擔。
他的模樣落在何歆穆眼裡,就是不願對她多言。
何歆穆皺起了眉,這人怎麽躲躲閃閃什麽都不肯說,這難道還是什麽機密的事情,有什麽好藏掖著的。這邊她也就能跟白央搭上句話,可白央就好巧不巧的被關了禁閉,該死。她若繼續追問還有可能落個探聽兌院的罪名,觸及了某些底線就不太好了,只能作罷,道:“叨擾您了,小女告退。”
傅鴻誠惶誠恐,直道,“不敢。”
何歆穆正欲離去,遠遠聽到腳步聲,回頭就看到有人向這邊小跑了過來,有些好奇他要去做什麽,就停著多看了幾眼,誰知小廝卻跑到她面前停下來了。
“請問可是何姑娘?”小廝問。
“正是,請問……”何歆穆疑惑,白央被關了禁閉,還能差使的動人?定睛一看,這不就是昨天給她送還手串的人麽,才一天的功夫就不認得她了……
“請您跟我來吧。”小廝擦著汗,一路跑過來累得不輕。
傅鴻愈加恭敬的拱手站在一邊,何歆穆眼神閃爍,小廝也顯然比昨天更加恭敬了,難道這人對她如此客氣是有別的理由?
何歆穆心下疑惑,面上卻不顯分毫,道了聲“是”,便跟著小廝進了院裡。
小廝把她帶到了白楊面前。
白楊正在翻看帳冊,跟身邊的人低語了幾句,放下帳冊,示意何歆穆跟她一起去了隔壁的茶房。
“坐。”
何歆穆依言坐下,垂眸不語。
“你找我弟弟有什麽事,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何歆穆不語,她跟白楊的交集不過兩次,他不過奉命行事,可以說兩人沒有任何交情
“不方便說?”白楊見她沉默,問道。
何歆穆輕點了下頭。
白楊搖頭,語氣有些遺憾,“我弟弟因為你的緣故被大人處罰,所以,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在我弟弟面前出現,也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來這裡,不然,即使大人不管,我也不會再放任。”
白楊神情依舊和煦,語氣依舊溫和,話裡卻透露著冰冷的驅逐之意。
一副他已仁至義盡,為了弟弟只能委屈你的意思。
何歆穆眯了眯眼,白央是因為她被處罰?
真是可笑。
她跟了石磊的時候,
白氏兄弟還不知道在哪裡呢,石磊的性情飄忽不定,是難以摸清,可他對自己人,雖然殘酷,卻也是護短的。 如果是因為她的緣故,石磊只會處置她,把白央摘出來,哪怕白央願意為了她而求情、阻攔,也不會改變石磊的意願。現在她並沒有任何事,那麽白央被關禁閉就應該是他們內部自己的事情,跟外人無關。
所以一夜之間這裡的人都對她這麽客氣和刻意疏遠,是怕受了她的牽累也被處罰麽?
至於真正的理由,石磊沒有言明,別人會這麽猜測也無可厚非,可他是白央的親兄,他也不知道麽?
白楊看她發愣,又道:“不管你是從哪裡出去的,你進了巽院就是盟主的女人,我弟弟沾惹不起,如果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一次性都告訴我吧,我能做的一定盡力幫忙,算是替我弟弟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等他出來,要怪我,打我罵我我都認了,可是你絕不能再出現。”
何歆穆眼前仿佛閃現昨日,白央怒衝衝脫口而出的“枉我以為……”
白央以為了什麽,是不是發生過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白楊說的話又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替白央做的最後一件事情?為什麽她必須遠離白央?
她會對白央有什麽影響麽?
難道……他們竟以為……她跟白央之間生了情愫?
何歆穆難以置信,呆住了。
白楊自認為把話說到這份上,何歆穆該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
她卻呆呆的瞪著他,滿臉困惑不解。
真是愚鈍,白楊失望之中,更是驚詫。
他想起主子曾無意間笑談著說,巽院以後恐怕不會太安靜了。
在他們眼裡,巽院何曾安靜過,不過在石磊眼裡那些小打小鬧說是安靜也不為過,現在卻說不會再安靜了。
他那時聯想到了剛剛被送去巽院的何歆穆,暗道難道主子指的是她?
何歆穆的背景在他眼裡自然是透明的,一個尚未及笄的官家出身的小姑娘能有多大本事。
但主子這麽說一定有他的道理,加上弟弟雖然話裡話外都是貶低她的話,身為兄弟,卻能聽到他語氣之中對她的認可。
這些把何歆穆在白楊心目中的形象抬到了一個不低的地位,不然他何必親自對她說那番話,直接在院門口命人驅逐她,沒人會覺得他做的不對。
而當他擺好擂台,邀請她入局,對面的女孩卻似乎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何歆穆此時的遲鈍就像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臉上。
是他高估了她。
白楊也替自己弟弟覺得不值。
既然如此,他就更有必要斬斷這根情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