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又下起了雨。
現下的天氣,平日裡已十分炎熱,偶逢雨天才能涼爽些,對下雨只有喜沒有憂。
聽著石磊在一旁“刺溜刺溜”的吃著面,林夏對碧桐吩咐道:“把冷殘帶回來的人帶去喧囂廳,我一會過去。”
碧桐應聲退下去安排。
石磊抬了一眼,若無其事的繼續吃他的面,垂下的目光卻閃爍起來,沒想到竟出動了冷殘。
冷殘曾是薛統的貼身暗衛,最是忠心不二,不知林夏使了什麽法術,竟能蠱惑了他反水。林夏能安穩坐著這個位子,冷殘可謂功不可沒,可他卻一不求財,二不求權,繼續做起了默默無聞的暗衛。石磊曾向林夏百般套話,也沒有得到答案。冷殘也一向神龍不見首尾,根本沒人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在府裡,又什麽時候不在,當然除了他的主子林夏。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而需要派冷殘出府辦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
石磊對要見的人不再猜測,橫豎一會兒就知道林夏到底賣的是什麽關子了,何必費神再去琢磨他的用意。
林夏看著石磊想問又裝腔作勢憋著不說話的樣子,嘴角微微上翹。
其實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起初只是冷殘在府裡待得太久,怕他會有些煩悶,就派他出去做些不痛不癢的小事,順便還能散散心,省的跟個死人似得,活得冷冰冰的。這次也是,派他去調查了一些事情,今早天還沒亮,他就回來了,還帶著一個丫頭。
聽過冷殘的匯報後,林夏就決定把這事摁下,禁止外傳,獨獨叫了石磊一起去聽。
林夏跟石磊之間可以說幾乎沒有秘密,會願意跟對方分享一切。
石磊吃完抹了抹嘴,道:“走吧,去見你說的人。”
林夏點頭,起身帶路。
何歆穆自然不知道離院正在發生著什麽,也不會知道林夏將要去見的人跟她有莫大的關聯,她還在為如何能夠接近林夏而煩惱,連此時眼皮狂跳也當做晚上沒睡好的後遺症。
此時屋內正響著綠篦的聲音,講述著這段日子打聽到的消息。
“許姑娘是霍舵主的人,他掌管黑江盟地方上的分支,具體是哪裡我打聽不到,沒有盟主召喚或者其他重要的事情,他不會輕易回盟裡來。據說許姑娘……曾是煙花之地之人,被霍舵主看中帶走調教,為了送進盟裡,還認了她當義妹。”
“霍浪……”何歆穆之前並不怎麽關注這些,不過聽到綠篦說姓霍,她腦中便想到了一個人——霍浪。
她不算認識,不過卻見過,三十余歲的一個漢子,性格跟長相一樣很是狂傲,不過卻也能屈能伸,在薛統面前低的下頭,伏的了小。不然依薛統的性子,不會留不服管教的人。可現在卻與以前不同了,當任盟主是比他要小好幾歲的林夏,霍浪怎能服氣,雖然現在看來表面是順從了,算是承認了林夏,可私底下,未必不會有些小心思大想法。
何歆穆突然就有了個更好的注意。
投靠霍浪!
她雖然是薛牧送進來的,可薛牧怎麽能跟霍浪相提並論,一個是打醬油的,一個是一方的扛把子,良禽尚且擇木而棲,她想攀霍浪的高枝沒什麽奇怪的,就看怎麽把誠心送過去,以及如何證明自己是“良禽”。
看來還是得把許依蝶踩下去啊,對不住了,何歆穆心底默默的說。
這些都是轉念間的想法,拉回神來,對綠篦道:“煙花之地?倒是看不出來,
我就瞧著像個受寵慣了的大小姐,霍舵主一定下了不少心力栽培,不過可惜了……” “可惜什麽?”綠篦不明所以。
何歆穆微微一笑,沒有作答,這麽久了,她是該做些什麽了,就讓許依蝶當她的第一塊墊腳石吧。
石磊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女子,低著頭讓人看不清樣貌,不過看得出年紀不大,身形單薄瑟瑟發抖,這就是林夏要讓他見的人?
即使還沒看到臉,他也確認自己從未見過她,大概是跟他認識的人有關聯的女子吧,他這麽想。
碧桐奉上茶水,經林夏示意先行退了出去,此時屋內隻余兩人,哦,不對,還有不知藏身何處的冷殘。
如果何歆穆在這裡,一定會驚詫,或者說是——驚慌,因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她曾經的丫鬟——小蘿。
相較幾個月之前,小蘿瘦了許多,可朝夕相處那麽久,何歆穆絕不會認不出她來。小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她對何歆穆的來歷到底是有過幾分懷疑的,她猜測到了什麽程度,又對林夏說過了什麽?
何歆穆不得而知,也無法阻止將要發生的一切。
這時候小蘿抬起了頭。
何府被抄沒之後,她又被賣到了人伢手中,轉手又被賣到了一戶商賈人家,做些不入流的差事。從前在何歆穆身邊雖也是丫鬟,可她只需要伺候何歆穆平日裡的起居,活計輕松不會,月例也好,髒活累活都是別人的,而現在卻得親力親為的去做那些髒活累活,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對自己的遭遇到的境地憤憤不平,可她若知道有一天會遇到那個惡魔般的男人,她寧願回去繼續當她的粗使丫鬟。
眼前這些人是誰,想要做什麽她不知道,她從冷殘口中得知的只是他在打聽她曾經的主子,何府三小姐的事情,如果吐露實情能讓他放過她,她是不會有半分隱瞞的。
可是她明明已經說出來了她所知道的一切,還是被帶到了這裡。之前的一路上,她惶恐不安的在想這人難道要殺了她滅口,直到被帶進這裡,懸著的心才漸漸放下,她也許還有用,一時半會兒這條小命應是無虞,甚至有了膽子抬頭去看,劫她來此之人的主子,究竟是什麽人。
她抬頭看到了林夏,林夏只是回望著她微微一笑,瞬間就俘獲了小蘿的好感,壯起膽子開口說道:“公子可是想知道何三小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