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退，後退！”

見老嶽猛然地坐了起來，連一貫沉穩冷靜的小瓷也被嚇了一跳，她連忙舉起槍喊道。

眾人都愣在原地，呆呆地盯著老嶽，他看起來就像溺水很久剛被打撈上來一樣，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不過讓小瓷等人覺得心安的是，老嶽的臉和身體並沒有像秋水那樣出現屍化的痕跡，反而逐漸變得紅潤了起來。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不敢輕易上前，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繼續觀察著。

僵持片刻後，老嶽慢慢地平靜了下來，他低頭仔細看了看胳膊和腿，又摸摸自己胸腹，然後一臉疑惑地望向眾人。

看他幾次試著站起來都沒有成功，仙仙忍不住想要上前，但馬上就被胖子和布魯拉住了。

“你還記得我們嗎?”

小瓷突然想起來變成女屍的秋水已經喪失了記憶，於是她端著槍，警惕地看著老嶽問道。

見眾人都刻意和自己保持著距離，老嶽努力回想了一下，記憶終止在自己被槍殺的那一幕。他雙手撐地，半坐半躺在地上反問道，“為什麽要問我記不記得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麽?我不是被暴亂分子打死了麽?為什麽現在身上連個傷口都沒有?連之前的斷腿都好了。”

“那你有沒有覺得身體不舒服?”

小瓷沒有解釋老嶽的疑問，繼續追問著。

“沒有，就是有點使不上勁。到底發生了什麽啊?”看著幾人複雜的表情，老嶽心裡覺得很是不安。

“好像還是老嶽啊。”胖子看了看小瓷，想征求意見。

看幾人還是拿不定主意，仙仙再也忍不住了，她掙脫布魯的手，衝過去就抱住了老嶽，然後將這幾個小時經歷的恐懼和絕望都以眼淚的形式傾瀉而出。

“沒事了沒事了，先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好不好?還有……你這個姿勢讓我很累。”

老嶽艱難的抬手拍了拍仙仙，由於她整個人撲在自己身上，老嶽傾斜的身子有些吃不住力，開始微微地抖了起來。

“真的沒事了嗎?”仙仙不放心地在他身上捏來捏去。

“這不好好的麽。”老嶽忍著癢，點了點頭。

“是黑衣人。”

小瓷收起槍，抱著似月走過來說道，“你有必要跟我們講講他了。”

“難道又是他救了我?”老嶽一臉的不可思議，“喪屍爆發的那天晚上，我去醫院找仙仙，在醫院我和似月被喪屍包圍，就是他火燒喪屍救了我們，但還沒來得及答謝他就走了。”

仙仙的情緒雖然平息了下來，但還是眼淚汪汪的，她看著老嶽說道，“你以後都不會再想著感謝他了。”

“為什麽?不是他救了我麽?”

“因為這一切都是他造成了，他只是不想這麽輕易讓你死掉而已。”胖子補充說。

“什麽意思?”老嶽越聽越覺得迷糊。

“在你昏迷的時候，黑衣人親口跟我們說的，他不是在救你，而是在折磨你，他要讓你們親眼看著清城被毀滅，看著所有人一個個死去。我不知道他跟你們之間存在什麽樣的深仇大恨，大到要以整個清城為代價。還有你的妹妹……”

“不要說了！”仙仙連忙起身打斷小瓷。

“她還會再回來的，總要知道的。”小瓷把似月遞給仙仙，然後蹲下嚴肅地看著老嶽繼續說道，“你的妹妹，就是之前我們遇到的那個女屍，她被黑衣人改造成了一個無敵的喪屍，沒有記憶，凶殘至極。也是他給的藥劑讓你死而複生，現在的你同樣無所畏懼。目的很明顯，他要讓你們兄妹自相殘殺，你有權保守秘密，但我覺得現在你應該知道黑衣人是誰了。”

“秋水……秋水，不，這不可能，不可能……”

看著老嶽神情突然變得呆滯，仙仙連忙蹲下抱住他，“你不要這樣，不要嚇我啊！”

老嶽雙眼仍然直勾勾的，他看著小瓷問道，“你是說傷我和似月的，是秋水?”

“對。”

“你胡說！”

老嶽突然大吼著站了起來，他爆發出來的力道直接將毫無防備的仙仙震倒在地上，他低頭看了看似月，又轉頭環顧四周，然後眼中滿是戾氣地走到小瓷面前，一字一句道，“四眼人呢?”

“死了。”

心中本就躁動著，見小瓷又把四眼的死說得這麽雲淡風輕，老嶽不由地怒火中燒，他緊閉著雙眼，努力壓製著沸騰的情緒，但越想冷靜下來，大腦裡越是不斷湧現著昨晚的夢境，瘋魔的秋水，渾身是血的王川，被劃破喉嚨的四眼，以及被割下頭顱的似月……老嶽隻覺得天旋地轉，再也承受不住腦內的轟鳴。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老嶽突然怒吼著將小瓷推了出去，看似用力不大，但小瓷卻硬生生地飛出幾米遠。他就像失去了理智的野獸一樣咆哮著，“你到底是誰?你還要害死幾個人啊?說好了去居民區，為什麽你要在酒店停車?害我跟似月受傷後，你又不聽勸告帶著我們來墮落巷，現在四眼也死了，你到底還想幹什麽?”

看老嶽要衝向倒地的小瓷，幾人連忙拉住他。

“老嶽你冷靜，要不是趙警官，我們都死幾次了。”

“狗屁！你們剛才不是也說了嗎?黑衣人為什麽要救我，是因為他想折磨我。那她趙小瓷呢?從遇到她開始，壞事就沒停過！我們一直被她帶著走，不是遇到喪屍就是暴亂分子。”

“哈哈哈哈……”

聽著老嶽一聲聲的訴訟，小瓷突然笑了起來，她眼中盈著淚花，柔聲說道，“對，是我害了你們。以後都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曼陀羅’從現在開始，不再有趙小瓷這個人，你們保重。”

“老嶽你先別激動啊，不是你想的這樣，小瓷姐為了救我們，她已經被喪屍抓傷了！”布魯一邊攔住小瓷，一邊著急地說著。

“咳咳……”

小瓷突然開始打起了冷顫，看著已經鼓起來的血筋，她知道自己的人生旅途將盡，還好這一輩子愛憎分明，也沒什麽好遺憾的，如果非要說一點，可能就是沒有再見到師哥，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難過。

“讓我帶她走吧。”小瓷指了指仙仙懷裡的似月說道。

“不行，她是找秋水的唯一線索。你也不能走，我們不會讓你有事的。”看著小瓷周身帶傷，老嶽開始為自己的言辭自責起來。

“省省吧。”

小瓷輕輕推開布魯，便頭也不回地走進深巷，她用力地捂著嘴，沒有讓他們看到嘴角慢慢流出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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