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李響話到嘴邊，還是沒能說出來。

　“走吧，走吧，趕緊辦出去的手續，咱們一塊兒回家。趁著天色還早，我還能帶你去派出所把你的，戶口也辦了，到時候你去跟著你媽去。”

　李栓柱把語氣放輕松。

　李響搖搖頭，“爸，我不去我媽那裡，我要照顧你和妹妹。”

　這個家現在風雨飄搖到這個地步，隨時一場小雨都可能把這一切掀翻，他不可能自己一個人去享受。

　兩個人辦了出院手續，回到了家裡。

　李栓柱一路上都在想著怎麽勸說兒子能去跟著劉紅。

　他的環境現在這麽糟糕，如果，兒子跟著他根本得不到一個好的教育，將來可怎麽辦?

　李響到了家卻沒有進家門，讓李栓柱在家裡休息，他直接問李栓文的地址去找小叔叔。

　這個時候他需要一個商量的人。

　李栓柱倒是也沒多想，還以為兒子想去看看小叔叔，這也是應該的，這半年多沒回來，弟弟也沒少為自己操心，所以去看看人家也是應該的。

　李拴文這半年日子過得也不好，房子沒了之後，好在李栓文是老師，在學校裡申請分配了一套房子，雖然房子比較小，只有1室1廳，可是足夠他們兩口子帶著孩子住。

　總算是不需要住在丈母娘家裡看丈母娘的臉色。

　而且李栓文自己的工資還比較穩定，養活孩子老婆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最多，老婆總是有些抱怨，畢竟屋子這麽小，帶著一個孩子，家裡已經是亂的夠嗆了。

　可是相比較李桂花來說，李栓文的日子就過的是很不錯了，因為，即使沒了房子，對他們兩口子的影響沒有多大，兩個人都是公職人員，拿著工資。

　而且說白了，李拴文和李桂花比起來，李拴文自己的學歷，工作，還有頭腦都放在那裡，最重要的一點，他心底裡還有一些良知。

　這也是他和李桂花現在情況不同的原因。

　下午，放了學回來就要幫自己的老婆照顧孩子，畢竟一個人照顧孩子太累了。

　老婆正在做飯，他抱著自己的女兒，正在哄孩子，孩子現在已經六個多月了，可是因為早產，身體又不好長得又瘦又小。

　兩口子在孩子的身上可算是下了大功夫。

　李響敲響門的時候，李拴文抱著孩子來開門的。

　一看到自己這個侄子倒是有些意外。

　“響子，快進來，你多會兒回來的?我怎麽也沒聽你爸說呀。你這孩子可把你爸急壞了。”

　李響訕訕。

　“小叔我不進去了，你看方不方便，要是方便，你跟我到外頭說會兒話，我有件事兒跟您商量。”

　李拴文一怔。

　這孩子這是怎麽了?

　招呼自己媳婦，“孩子他媽快來抱一下孩子，我和小響出去說會兒話。”

　但是已經敏感地感覺到了，恐怕有什麽事情不對。

　媳婦兒出來把孩子接過去看了一眼李響，臉色有點兒不太好。

　可是到底沒說什麽難聽話，“待會兒和小響一塊兒進來吃飯吧。”

　她是嬸子，不招呼一聲兒也不合適。

　“不了，嬸子，我和小叔來說幾句話，說完我就走，我爸還在家呢，身子不好，我回去給他做飯。”

　李響當然不會那麽沒有眼色。

　李拴文和李響出門。

　兩個人來到了門口的職工操場，這裡平時打籃球鍛煉的地方。

　“小響，怎麽了?”

　“小叔，我爸得了肝癌已經是晚期，醫生說他最多只有三個月的生命了。”

　李響的話讓李拴文嚇了一跳。

　“什麽?不可能吧，我看到大哥最近是瘦了，可是根本沒有想到他會病的這麽重。”

　“我爸現在還不知道，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還是應不應該跟他說?”

　李拴文搖搖頭，又點點頭。

　“說吧，這麽大的事情。你不和他說讓他自己渾渾噩噩的，還不如告訴他最壞的結果。讓他這三個月自己舒舒心心的過日子，而且可以安排自己的身後事。”李拴文考慮了半天，還是決定這麽做。

　大哥畢竟經歷過的事情多，如果真的承受不住，那也是他的命，三個月的命和立馬就沒有，沒什麽區別。

　他當然清楚大哥現在最擔心的是孩子們以後如果不告訴他，讓他自己最後都不知道，就那樣去了。

　還不如讓他好好想想，怎麽把家裡的孩子們安排了，怎麽把自己的身後事安排好。

　說不定這反而是一種解脫。

　“好，我就是沒有一個人可以商量，所以想和您來說一說到底怎麽辦?”李響似乎終於有了主心骨。

　“我明白，既然是這樣，那麽我去和你和你爸說。”

　李拴文心裡難受，他出生沒多久，父母就去世了一直是大哥把他和姐姐照顧大的，在他的心裡，大哥就像是父親一樣。

　現在大哥有個這樣的結果，真的讓人心裡很難受。

　“好。”

　李拴文上去安排了一下。

　兩個人坐車回家。

　“這半年多你去哪裡了?”

　“我跑到魔都去打工了結果找不到工作，也沒有回家的路費。最後在一家小飯店裡給人家打工，老板克扣我的工資，最後還是我遇到了我媽，她把我救了出來。”

　李響當然清楚， 當初小叔也沒少說媽媽的壞話，可是相比較起來小叔就含蓄的多了，沒有說很多。

　“你媽怎麽樣?現在過得好嗎?”

　李拴文聽到這個名字，心裡還是有些酸澀，無論怎麽說他肯定是站在大哥這一方，對於劉紅還是有些埋怨的。

　“我媽過得很好，她自己又重新開了學校，而且看樣子現在過得非常不錯。”

　“那就好，無論如何，終究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嘛，其實認真的說起來，我，你爸還有你姑姑對你媽都是虧欠的。”李拴文實事求是，他知道這件事無論怎麽遮掩，怎麽遮蓋，最終的事實孩子們已經清楚了，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或者他跟著哥哥和姐姐和稀泥。

　事情的真相終究不可能掩蓋。

　李響沒說話，現在還去追究誰是誰非已經沒有意義，媽媽重新開始了他的生活，根本不在意他們是怎麽想和他們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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