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能?”夏曉雪奇了,“我又不是她。跟你關系不一樣,於是立場不一樣、角度不一樣,取舍也就隨之不一樣。所以我可不管那麽多——我只知道,你至少還是比潘靜他們好用了一點。”
“……”
“我呢,不喜歡看著丹丹操心,還是讓你來操心比較好。把消息告訴你、把皮球踢給你、由你來拿主意,這事情也就歸你解決了。”
“……”
“你有意見嘛?”
“……”
“有我也不管。”
“……”
夏曉雪喝著飲料,曬著太陽吹著風,輕松自在、怡然自得,一如唐勁在片場找到她那會兒。
唐勁好一會兒才終於能開口,有氣無力地承認:“我沒意見。”
無可奈何得要命,偏偏又心甘情願。
一邊七竅冒煙,一邊又五體投地。
他知道,其實大家都這樣兒,都偏心、都有親疏遠近。他就有,楊隊阿面,棟子二胖,統統都有。只不過有些人藏著掖著,有些人不大好意思說,而這個娘兒們一針見血罷了——人家就是能把這些事兒做得坦坦蕩蕩、理直氣壯,你又能怎樣兒呐?!
夏曉雪一笑,看向唐勁:“你能努力振作,這是莫大的優點;而她也一樣。你好像太小看她了。這一回過去,如果你認為只須吻一下沉睡的公主,就萬事大吉,那可大錯特錯了。童話裡的那個王子,勝在運氣好、時機恰當——他闖進去時,一百年的詛咒已經過去;在他之前,多少王子在王宮外的荊棘之中死去。可丹丹並不曾沉睡,你也等不起一百年。”
唐勁眨巴了下眼,望向夏曉雪:“她……到底怎麽了?”以簡芳與孫興華的情況看,丹丹不像是出了什麽大問題啊!
夏曉雪沒有直接回答;她微抿起唇端詳了唐勁片刻,面色審慎,緩緩道:“我找你,是希望你能讓她輕松些、而不是給她添負擔。”
唐勁立馬瞪回去:“這還用你操心!”
夏曉雪眉毛一揚,不置可否地轉開了眼:“你也不用逼著自己怎麽樣兒。順其自然吧。沒人會怪你。”
有一小會兒,沒人說話。
而後唐勁照搬了夏曉雪的邏輯:“我才不管你怪不怪我那——我隻管丹丹怎麽樣兒!”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孩子就是這麽學壞的。
夏曉雪失笑:“她不會的。”
唐勁一句“你怎知道”梗在嗓子眼裡半天,到底吐不出來。
雖然壓根說不清楚為什麽,可他就是知道,他家丹丹不會。
的確不會。
所以過去這一年裡,他從來不怕丹丹夜裡飄來找他,甚至還隱隱期待;他只是對噩夢有意見——很有意見!
……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起身走了。
不過行了才一小段,兩人對選哪條路,產生了分歧。
唐勁自己的事兒辦完了,一門心思忙著把夏曉雪領去見他家阿面。
結果夏曉雪偏偏就在路口刹住了腳步!
*
夏曉雪上上下下打量唐勁:“我車子的確是在那邊,可你為什麽這麽殷勤?”她說著就樂了,擺擺手直接往前去了,“反常即為妖,還是避開的好。”
唐勁:“……”
什麽叫弄巧成拙,這就是!
唐勁豁出去了:“哎,你認識阿面……你認識青揚吧?韓青揚。”
夏曉雪腳下不停、頭也沒回,只是點了點。
唐勁大喜,賣力嚷嚷:“你想不想見他呀?”
——想不想、想不想呀?想就快來求小爺兒我呀!
夏曉雪好笑地轉頭看唐勁,衝唐勁揮揮手,徑自往前走。
唐勁急了,顧不得賣關子了,追了過去:“他就在這邊!就車子那兒。他跟我一塊兒來的。”
夏曉雪轉過身來,溫和而無奈:“他還好吧?”
唐勁既想從夏曉雪那兒替他家阿面賺點同情分、好把人拐去見他兄弟,又不想太丟了兄弟的面子——離了這娘兒們,他家阿面照樣兒能好好兒的!
所以唐勁斟酌了好半晌,眼看夏曉雪不耐煩了,才給了四個字:“還不錯吧。”
“我是說——”夏曉雪說到一半,看著唐勁掐斷了,“算了。”轉身就走了。
唐勁一怔,忙忙跟上:“啊呀怎麽能算了呐,你到底要說什麽呀?別這麽婆婆媽媽啊!一個兩個都這樣兒……”
——正好天生一對哇!
夏曉雪回頭看看唐勁,好笑:“我怎麽婆婆媽媽了。我只是瞧著你也不知道,那還說個頭。”
唐勁死纏爛打:“你不說說看,怎麽知道我不知道呐?”
夏曉雪懶得糾纏,直接問了:“他那塊骨頭怎麽樣了?”
“肩胛骨?手術挺成功啊。”唐勁說完琢磨著來點兒軟的,就接著道,“只是碎成那個樣子,雖說拚上了,累著了變天了,還是免不了要作疼,這也是……”說到這裡唐勁驀然驚醒,“啊?你什麽意思?!”
夏曉雪丟給唐勁謔然一眼——你果然不知道!
然後她就徑自走遠了。
唐勁戳在原處,又“喂”了一回,隻換來夏曉雪一個一擺手。
唐勁一頭霧水,還嗅到了好大的情況,自己跟自己一叉腰。
……
幾分鍾後。
停車場,老大眾前。
陽光遍地,車子來了又去,滿得七七八八。
唐勁老大遠就盯上了韓青揚,緩緩踱步往前,睨了一眼地上的煙頭,瞪韓青揚:“抽了不少,啊?”
韓青揚在副駕駛座裡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不解地看唐勁。
唐勁哼哼假笑:“沒給我留一根?”
韓青揚就摸了口袋掏出了煙盒,結果裡面還真已經空了;他將煙盒揉成一團又揣了回去,略想了想,問唐勁:“沒找到人?”否則幹什麽跟點了炮仗似的。
“找到了!還聊了半天兒!”唐勁坐進駕駛座卻不點火,“你是不是‘還’有事兒瞞著我?!”
韓青揚看了一眼唐勁,看前面去了:“說開了就好。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唐勁隻覺證據確鑿,哪裡肯這麽放過韓青揚,當即照搬了夏曉雪的問題:“喂,我說——你那塊骨頭,怎麽樣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