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子”。
這可比前兩個糟多了!
唐勁臉一僵:“我又怎麽著了您了?!”
夏曉雪劈手奪過便箋本,沒讓唐勁看後面的,一派理所當然道:“你說你有女朋友了,要結婚了。那你自然就沒用了。我本來想把你當補藥抓去給丹丹,卻沒想到這藥已經成了渣子啦。哪怕人參渣子,靈芝渣子,既然成了渣子,也就只是渣子了。”
一大串的“渣子”下來,唐勁臉兒徹底垮了:“我不就開個玩笑嗎!”
夏曉雪既不承認她明白,也不裝糊塗說她不明白,只是一笑:“那是你自己親口說的。”
唐勁好生無奈:“喂,太不夠意思了吧!”
夏曉雪理直氣壯:“我跟你夠什麽意思,你是丹丹的人。‘兄弟妻,不可欺’,非禮勿視、非禮勿行,不管丹丹跟你怎麽樣兒了,我都得避著點兒你呢。”
“……”唐勁啞口無言,又急中生智,“我是說你對丹丹不夠意思!”
夏曉雪神色一正:“我的確認為你要是能過去陪她,對她會有好處。不過——”她歪頭瞅瞅唐勁,“這是我個人行動,不是她托給我的,所以我愛誰誰,哪來的‘不夠意思’。而這世上比你更加英俊可愛、溫柔體貼、堅韌樂觀的男人,多了去了。多你一個,不算多;少你一個,也不算少。”
唐勁又給惱了:“那能一樣嗎?!”
夏曉雪好笑:“人跟人,自然是沒有兩個一樣的。可是,這情份與情份,有沒有不同,那是看人的。”說著抬眼看唐勁,微微一歎,“丹丹比你驕傲。她不屑於拿誰來療傷。她愛一個人,那就是真的愛了。所以,對她而言,你唐勁也好,以後那誰誰誰也好,都是一樣的。”
唐勁臉熱,又懊惱又冤枉:“我沒想著拿誰療傷,我只是……”
夏曉雪輕輕道:“你只是還沒準備好,卻倉促上陣了。這也是人之常情。”語音溫和,並無嘲諷責怪的意思。
唐勁無話可說,還更慚愧了。夏曉雪要是罵他,他內疚還會減輕一點,可夏曉雪這樣兒寬和的態度,唐勁登時覺得自己……他沒做對不起良心的事,天意弄人罷了——可他好沒用!
左沒有多等一年半載,右沒有徹底投入新的感情!
不上不下!不陰不陽!
唐勁無言以對,夏曉雪也沒開口,兩人靜靜走了一段路。
唐勁沒精打采,忘了引路;夏曉雪帶頭拐了個彎兒。
前面豁然開朗,陽光撲面。
原來他們左拐右繞,已經到了西配殿。
夏曉雪扣扣鴨舌帽擋日光;唐勁沒帽子,只能眯眯眼。
而後唐勁突然想起先前的一句話,忙忙申明:“哪來的‘以後那誰誰誰’!我可告訴你啊,沒門兒!窗子都沒有!”
夏曉雪婉然失笑。
唐勁看得清楚,忽然就覺著,他家阿面還真不愧是他們那會兒的一狙——眼神兒很毒嘛;緊接著又發現他們走錯地方了——他的拐人計劃哇!
阿面還在停車場呢!
……
可唐勁馬上又給氣著了。
因為夏曉雪一笑之後微微搖頭:“這不是你說了就能算的。”
只是丹丹來了不見他也就算了,卻沒報個平安……
唐勁還真沒法兒放心,惴惴問:“她到底怎啦?”
夏曉雪沒直接回答:“你以前出了任務,回來之後,你們的頭兒都會安排個空檔,下一回叫別人出去;另外,也有心理小組支援。對吧?”
“啊,沒錯兒。”
夏曉雪一時沒開口,沉吟。
唐勁瞅瞅夏曉雪,一邊惴惴,一邊還忙著腹誹。
怎麽一個兩個都知道!這年頭的女人也太可怕了!不過……還好還好,都是清華的——清華一年也就那麽幾百女生!
擱在中華大地的數萬萬人民裡頭,翻不起一個小浪花兒!
不過,丹丹是在書店見了他腿上的疤明白的,莫非這個也一樣?那到底是衣服穿得少見著了,還是“坦誠相對”見著了?
是了是了,阿面從楊隊那兒拿的最後一次休假,在零五年兩三月份、農歷過年前後——那會兒天氣冷著呢!九成九是後者了!
*
然後夏曉雪開了口:“唐勁,如果讓你連著一年出任務,你估計,回來之後,你需要調整多久?”
唐勁一怔。
夏曉雪補充道:“不是護航任務那種‘集體出國旅遊’的強度,就是讓你連軸轉。”
唐勁使勁思索,想得皺緊了眉頭,末了老老實實承認:“不知道。半年……一年吧?不好說。總要休個長假,再訓練幾個月。”不是他膽子小,正是因為他了解,所以他不敢妄言。
夏曉雪頷首,肅然看唐勁:“記住你自己今天說的話。”
——又來了!
前車之鑒還在眼前,這回唐勁可不敢小覷了:“你到底啥意思?!”又擔心,“她去……當雇傭兵了?”
夏曉雪蹙眉想了一想:“我不清楚。”
“哈?”唐勁隻覺被忽悠了一大把。
夏曉雪卻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我沒問。問了只是滿足我自己的好奇心;她剛回來,最需要的是休養。所以就不問。”
夠坦白、夠直接,還夠意思——對丹丹,不是對他!
唐勁由衷起敬,又馬上收起來了……
——他跟這女人還結著梁子呐!
“那她啥時候回來的?”
夏曉雪走上最後兩個台階,轉身望向殿前的空闊地、望向來路,思索了一瞬:“按這邊的日子算,大概十月八九號這樣。可能十號?也是巧了,剛好一年。”
忽略幾天之差,正是一年。
……
唐勁也走上了台階,找了個柱子倚了,瞄瞄夏曉雪。
他直覺夏曉雪知道的不止這些。遠不止。
可是,人家擺明了不打算說了,他該怎麽問呐?
讓唐勁開口跟人相求……
若是他老媽,沒問題。若是楊隊鄭頭,成!若是丹丹,也可以。但換成眼前這一位……
那是怎麽著兒也不成的!
所以唐勁琢磨了小半晌,有了個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
*
“咳!”
夏曉雪看唐勁,見唐勁一時間沒開口,就開了手上的飲料。
唐勁豁出去了,先攀交情、奠定理由:“哎,我們也算認識吧。”
夏曉雪喝了一口:“是啊。”
唐勁鼓起氣勢翻舊帳:“那你好歹吱一聲兒啊!事分輕重緩急,就算我真要結婚了,你怎麽也該告訴我她還活著、她囫圇回來了啊!就為了一句玩笑,連這麽大的事兒都不提了?!”
夏曉雪好笑,也不說破,只是道:“如果只是給你通個消息安個心,丹丹自己都不告訴你,我又為什麽一定要說?我找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夠直接!直接得令唐勁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所以唐勁惱羞成怒,忿忿了:“你還屏蔽了我手機號兒!”
夏曉雪失笑:“我是陌生來電統統不接,不是單單屏蔽你一個。反正棟子不是給你通風報信了嗎,還用我跟你說什麽?當然要把你的號碼拎進小黑屋啦。”說完看看唐勁——你還有下文不?
她說得平常坦然,似乎這舉動一點兒也不無禮一般,壓根沒有不好意思,更不內疚!
所以唐勁明明想指責什麽,卻是小狗拖烏龜——無處下嘴!唐勁不由啞了一瞬;而後他一把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你還跟老四換了車!耍我呢!”
夏曉雪一樂,眉間一綻,溫柔寧和,望向殿後的綠樹與藍天,似乎喜悅又似乎緬懷:“歐寶的確是好車啊,開去玩一玩兜兜風。你去找過我了?老四沒說啊。有什麽事嗎?”
老四打的那算盤……當然不可能說了!
唐勁尋碴找借口失敗,默然收兵;他將夏曉雪那神情瞧得清楚,在肚子裡又嘀嘀咕咕了起來。
——阿面分過房子領過票子,但絕對沒有買過車子!
所以那“玩一玩、兜兜風”,絕對與阿面無關……
唉,任務艱巨、任務艱巨!拿下目標,很不容易啊!
……
一小會兒之後。
唐勁試探著問:“哎,您還在生氣那?”小氣!果然小氣!
夏曉雪失笑:“自作多情。”
唐勁一哽,幾乎沒給噎死!
他收回前言,這婆娘壓根就是一惡魔!惡魔!
大惡魔!
超級大惡魔!
*
夏曉雪眺遠、喝東西,安安靜靜;唐勁氣過短短片刻,隨之安靜下來。
而後唐勁沒找砝碼了,老老實實直接問:“我說——她還好吧?”
夏曉雪不滿,瞥了唐勁一眼:“什麽叫‘她還好吧’,你以為她怎麽了?”
——以為的多了去了!
可唐勁這個也怕那個也怕,不敢問,胡思亂想了一肚皮,末了道:“你也說了,她自己不想給我報平安……為什麽?”
“我們是十月十七號到這兒的。那會兒你不是跟杜馨菁同居麽,告訴你了,高興過一通,見是不見?見了之後呢?”
“……所以她就決定不見了?”
“好像打算晚一點,讓人傳話吱一聲。這是她自己的事,我沒問。她在家裡住,我忙我自己那些呢,去蹭了幾頓飯而已。不過,你覺著她會樂意跟杜家姐姐搶唐某人?這天下帥哥又不是只剩你一個了。”
惡魔!
“那你又怎能背著她通風報信呐,啊?!”
-
-
粉紅票60加更送到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