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丹對唐勁的執念很無語。
當然,出去旅遊挺好的。不過,冒充啦啦隊、伺機牽紅線就不大妙啦!
為什麽唐勁這麽想做月老呢?
是因為太閑了嗎?
對了,她也是閑過頭了,差點忘了——地震。
上輩子還在讀直博時,捐過款的那地震……
……
於是唐勁宣布行程的次日晚上,晚飯、晚課後,兩人坐在被窩裡的睡前閑暇時光,簡丹傳給唐勁一份資料。
唐勁剛注冊了簡丹玩的那號稱幽默大全的遊戲,還沒登進去呢,漫不經心瞟了一眼:“啥啊?”
“費龐科技的資料。費龐科技有限公司。之前它的執行官鬧了個醜聞,不過研究中心沒有跟著地震,所以我接了它一成多的股份。從外面那帳戶上接的。”
“……幹嘛?沒到控股啊。”
“是不控股,但它現在急需穩定,股價、人事,都經不起折騰了,故而不會希望董事會再發生變更;何況一成多也不少了,是大股東了——兩者相加,跟它簽買一些非核心技術的使用權,與它合作幾個外援項目,它不會拒絕的。”
“……然後?”
“他們是做行星活動監控的,有一套專利……呃,那名字挺長的。”
“所以你忘了?”
“唔。”簡丹這回是真的無辜。她上輩子接受科普時所學的知識體系,並不是米隆的,要用專業符號翻譯過來,所以讓她記米隆的這類專業名詞,跟唐勁一樣,隻覺拗口,長一點就很容易忘掉。“反正能用來預測地震、預算降水——就是監控地震、海嘯、火山噴發等地殼運動,以及颶風、台風、洪水、乾旱之類極端氣候。很準的。”
唐勁來了精神:“這可不能錯過!”
簡丹撓撓臉兒:“我也想啊。然而那成本……”
唐勁臉兒歪了,直嚷嚷:“這個您都要賺一筆呀?!多好的事兒!就當積德了!”
“不是虧錢的問題——至少虧欠不是主要問題。競技博彩這個東西,分析固然有用,運氣更要緊。所以之前那麽大的贏利,以後並不可複製。我再去贏個幾萬幾十萬,努力一把,沒問題;想要贏那麽多,那就真的是買彩票的概率了。”
簡丹衝唐勁攤攤手。
“所以,要是這個成本拿不回來,捐了一次兩次三五次,錢用完,往後就沒了;而要是能正常贏利,就可以建立良性體系,彼此互惠、彼此循環,生機不斷——你決定吧。”
“那當然是後一種!”
簡丹一點頭,滑進了被窩裡,預備睡覺了——再十幾分鍾就到晚上十點了。
“討價還價你比我厲害多啦,哦?何況你又認識孫頭。”
唐勁睨了簡丹一眼,酒窩一冒應了一聲,一挺胸膛深吸一大口氣;而後唐勁去翻那資料了,可他看了沒幾行,重重一垮肩膀!
哎,他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道好遠啊啊啊啊啊!
簡丹翻了個身,戳戳唐勁髖側當作打招呼:“差點忘了,法務、談判什麽,可以找專業的。這邊找比較好,立場中立、生活水平高、職業規范健全,不容易被策反威脅、也不容易受賄拿回扣。至於你,你只要拿定主意把好舵就行了。”
唐勁一怔,旋即丟開接入儀撓簡丹癢癢去了:“不早說!不早說!叫你不早說!”
簡丹被鬧得吃吃笑,一邊笑一邊反攻唐勁。
而後玩著鬧著,兩人不知怎麽就纏到了一塊兒。
……
屋外一片夜露沁涼。
屋內兩個呼吸滾燙。
唐勁低聲喚著簡丹;簡丹應了幾回,迷蒙間睜眼望了望天花板,又闔上了。
二零零八。汶川。
她上輩子殺孽無數,雖然她從不後悔、從不猶豫,也從不為此噩夢連連,但如今能“積點德”,也是好的。
說到底,不管是殺人、還是救人,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
都是守護。
都是軍人的天職。
她眼下終於找到了退休的感覺……不過,享受每一天的同時,關心一下老本行,也是發揮余熱嘛!
*
這一次度假,唐勁訂的房間與上一次截然不同——富麗堂皇。
倒也不是貼金鑲銀地顯擺,而是華貴低調。
可低調這東西,有的時候,就是炫耀的一種。
不過在同一價位的房間裡,這一套的風格已經很溫和的了:搭配的色彩敦厚飽滿,布局的線條明朗流暢。
簡丹覺著不錯。雖然她可不想把自己家裡弄成這樣兒……不過度假嘛,享受一下與家裡不同的風格,挺好的。
唐勁也覺著不錯——本來就是他選的嘛!
只是唐勁去找了找虎子,才知道夏曉雪沒過來。
因為剛剛開了董事會,所以這次不來當教練、做保姆了。
恆航重工的董事會!
……
唐勁為此長籲短歎,一邊歎一邊睃簡丹。
簡丹好笑得不行,堅持只看他、不理他——不開口、不搭話。
“丹丹~”
“這事兒,我不拖你後腿,你也別拉我下水。”
“啊?”
“咱們意見一直不一樣,所以各自保留,好吧?”
“……哦。”唐勁有氣無力。
簡丹微微一笑,湊過去一左一右親了唐勁兩下安撫,打著哈欠午睡去了。
這補償倒也差不多;何況打完比賽,總要聚餐什麽,也還有機會。所以,既然眼下一時間沒辦法,唐勁搖頭晃腦遺憾了一回,到陽台上曬太陽去了。
這裡挨著森林,溫帶原始森林。一大半不落葉,在這個季節裡,依舊鬱鬱蔥蔥,綠得深沉。
而度假酒店的豪華套房,無疑視野極好、景觀無敵,正正俯瞰林海。
唐勁遠眺了一回,心曠神怡,用力伸了個大懶腰,把他家阿面的事兒徹底放到一邊兒去了……
之後,簡丹午睡結束,兩人便趁著一天裡最暖和的時候,下去走了走。
他們踩了一趟林間大道,剛好享用下午茶。
除了自選的茶點,還有一盤正當季的漿果、堅果,新鮮上好,誘人得很。
為他們服務的侍者是個年輕的小帥哥,說不上多麽多麽英俊,但是精神陽光,笑起來也有酒窩。看年紀大約還在讀書,來此打工補貼學費、賺零花錢的。
簡丹多看了一眼。老規矩,好好欣賞、絕不失禮。
唐勁哼哼:“這都當著我的面兒!”
簡丹壞笑了一下,輕輕挑眉、瞄瞄唐勁——你能拿我怎麽辦?!
她每次乾這種事兒的時候,眉飛色舞、神采飛揚、眼睛特別明亮。唐勁小心肝都酥了,刮了一下簡丹臉兒,四下找找,找了個打扮甜美的女侍者,也看了兩秒鍾……
然後轉回頭來衝簡丹一揚下巴!
兩人都樂了。
而後他們看到霍應東他們六人急急討論著什麽,匆匆穿過室內長廊。除了銀幣競技的四人,國家隊帶隊教練及其助手也在其中。
這位帶隊教練姓章,四十多歲發福的年紀,挺著一個啤酒肚、急出了滿滿一腦門的油汗。
簡丹看了一眼,不忍睹目地別開眼,瞧了瞧唐勁、想了想唐啟松的身材體型,偷樂了一下,信手撚了一個堅果來剝。
唐勁目送他們過去:“怎了?”
簡丹正剝果殼,望了那邊一眼,接著剝堅果去了:“出問題了唄。”
說了等於白說!
唐勁沒好氣。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的——”簡丹聞了聞果仁,享受了一下它天然醇厚的香氣,“這下你可如願了。”說完將果仁送進嘴裡。
唐勁一怔!
可不是嗎……
夏曉雪雖然已經將管理事務交給了霍應東他們,可她畢竟是大股東,最大的股東。這邊重要比賽在前,卻發生非常規情況、面臨危機公關,她自然要過來。
*
唐勁抓耳撓腮,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可不八卦!只是國家隊的教練急成那樣兒,他家阿面豈不危險?
簡丹失笑,看了一回熱鬧,好心道:“這邊的房間都滿了,我們那客房給小雪住吧?也免得她麻煩。 ”
唐勁一喜,大讚這主意,沒口子答應。
還真別說,愛好野鬥的人,大多沒什麽背景,譬如洛西那樣兒的。可也有生來就享有極好的物質條件的年輕人。而他們的安排,實在比唐勁高明不到哪裡去——追著賽季度假,順便旅遊觀光、小圈子聚會,連帶冒充啦啦隊,以及伺機瞧一瞧選手們在星網下的真實形象,還滿足一下好奇心與優越感。
一舉多得!
……
夏曉雪到的時候,銀幣競技長約聘請的律師也帶著助手,前後腳到了。
其實律師在路上的時候,已經通過星網辦理了一些事務。
而夏曉雪一到,唐勁催著簡丹招呼夏曉雪去他們的套房裡住,“客房空著也是白白空著”,順便聽了兩句情報。
——是藥檢那一關出了問題。
這倒也不是首發特例。有比賽的地方,就有體檢、就有違禁,就有藥品問題。而銀幣競技的律師是專精競技類業務的,見慣了這類情況,當即申請複檢;同時又安撫他的客戶,將各種可能的後續情況逐一做了交代。
而後選手們那邊,只能耐性等待。
不過夏曉雪與霍應東他們,卻有正事要乾。
——查缺補漏!
因為銀幣競技兩支團體賽隊伍、一組雙人選手、四個單人選手,及一些險險過關、頭次來此的新人,都順利通過檢查;唯獨國家隊,卻幾乎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