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仕女中

　　“自然是個寶貝。”敏君搖了搖頭，看著眼前這些顏色鮮亮的飾物，隨手取來一樣摸了摸:“你瞧瞧送來的幾樣東西，不都是鮮亮招眼的?她們多半想著我素日穿戴簡素，又不大曉得頤安社的事，明日的妝扮失了蘇家姑娘的體面。”

　　“姑娘愛是如何穿戴，與她們何乾！”翠鸞雖知道這三人多半還存著善意，想著自家姑娘平白被人瞧不起，臉上就有些不好看:“眼巴巴送了這個過來，仿佛姑娘清寒得連幾樣像樣的首飾都沒有一般。要不是姑娘素日裡不愛這些，一日從頭到底換一套十七八件的，也能十來日沒個重樣的！”

　　“別胡說，這樣的話要傳出去，沒得讓人小看了去。不論她們怎麽想的，特特準備了這些送來，自然也是好意。”敏君伸出手敲了翠鸞一下，想了想後，方才轉過頭與錦鷺道:“只是平白無故收了這些倒也不大妥當。你將我的首飾匣子取來，我好撿幾樣東西回送過去。”

　　錦鷺應了一聲，自去取匣子不提。倒是翠鸞這時候也是反映了過來，笑著拍手道:“姑娘到底是念書識字，見過世面的，這麽一來不但堵了其他姑娘的嘴，也省得旁人閑言碎語，沒得還以為她們是怎麽樣的好人。”敏君雖然這些日子與璧君等人也算相處得妥當，但實際上她們也沒怎麽看得起三房的兩個姐妹，這些翠鸞都看在眼中，自然頗為不忿。加之三房的丫鬟仆婦，其他的幾房人也渾然不當一回事，就是一個小丫頭也覺得比三房略有體面的丫鬟高一點，璧君等人的丫鬟更不必說，沒的有的遇上了少不得誇耀嬉笑一番。一來二去的，哪怕錦鷺都有些惱火，何況翠鸞的性子本就急躁的。

　　對這個，錦鷺自然曉得，她也曉得敏君的處世道理，看著敏君微微皺了皺眉頭，便知道翠鸞的話說得太過太透，當下忙就是趕上來將那匣子輕輕放在桌上，一面又道:“姑娘莫怪，若是平日裡，我也不與姑娘說這些，只是這會湊上，少不得要回姑娘。翠鸞她雖說的有些小心眼，平日裡那一起小人也真真太將人往門縫裡瞧了。從來踩低捧高是常理，姑娘還是尋個機會，略略敲打幾句方好。”

　　敏君聽得這話說的含糊，意思卻是真切，她心思回轉，原來輕輕摩挲著紅寶石切面的手指不覺得一頓，就覺得指尖有些痛楚，立時回過神，將那首飾放下，輕輕吸允去指尖溢出的鮮血，一面抬頭道:“往日裡是我疏忽了，連著娘都要受委屈，你們平日裡只怕也沒少受那幾房的仆婦丫鬟的氣，聽了許多不好聽的。不過，你們也要曉得，這府裡頭大大小小的事兒每日都得千百件出來，大的抓緊處置，什麽拌嘴之類的小事，哪裡有什麽值當報上去處置的?”

　　這話一說，不說翠鸞愣住說不出話來，連著錦鷺也有些驚詫，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錦鷺方打量著敏君的神色，瞧著並不是說笑，便探問道:“姑娘這話的意思，竟是讓我們跟著她們鬧不成?這樣，只怕到時候會連累姑娘也被說嘴。”

　　“是啊，姑娘，奶奶都是要忍著，我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平素少出去走動也就是了。”翠鸞有些悻悻地接口，但到了後頭語氣裡卻帶著一點擔心:“只是我們每日聽著她們說起自家姑娘如何，並不將姑娘放在眼中，說的話一日比一日放肆，擔心她們哪日衝撞了姑娘也說不定，方說與姑娘的。”

　　“這該說的話，我自然會說，該做的事，我也會做得妥當。不過，日後她們若是再放肆，

你們也不必客氣，只要佔住了理，哪怕在老太太、太太面前，我也敢為你們出頭。平素軟和，不代表任人欺負，哪怕佛祖也有個金剛怒目像，不是嗎?”敏君淡淡地點了兩句，看著兩人都是點頭了，方才轉過臉，伸出手將那幾樣送來的首飾取出放到一側，載摸了摸錦鷺取來的兩個首飾匣子。　　這兩個首飾匣說是匣子，但比尋常的小箱還略大一些，裡頭分有三層，各層又有大小不同的格子分隔來開。這右邊的一個是黑底戧金細鉤填魚戲荷塘紋漆盒，放著簪、釵、步搖、華盛、頭花等飾。左邊的那個是黑底填漆戧金松石藤蘿紋漆盒，放著諸如耳墜、瓔珞、瓔珞、戒指、手鐲、玉佩等其他飾物。

　　這些年身處余杭這等繁花膏粱之地，雖然支出頗大，但三房若論說起來，其實也頗為富裕的。孟氏自掌控了家中大權後，更是為敏君訂製了好些首飾物品，加上馮嫻、蘇瑾等其他人送的零碎，就是敏君這麽個小小的姑娘， 也有了五匣飾物。除卻這兩個放著鮮亮首飾的匣子外，另還有一匣各色綾羅綢緞等做的假花與絲繩，一匣子常戴的各色飾物，一匣子貴重首飾。至於妝奩鏡盒等放著的零碎首飾，還沒有不計入其中。

　　“平日裡只見放進去，都不曾拿出來使，不知不覺，這兩個匣子竟要滿出來了。”敏君將這漆盒打開，一層層放好，隻先打開第一層的看了看，裡頭寶光燦爛，擺放著大大小小一層的各色釵、簪等首飾，便搖了搖頭，從中取出一支金嵌寶石蝴蝶簪。而後她一一打開匣子，又添了一對金累絲葫蘆耳墜，一支累絲嵌寶石金蟬，一枚綠松石戒指，一枚福壽如意紋白玉佩，一串芙蓉玉手串，估量著差不多能比照送來的東西，敏君便將其一一裝入三個匣子。

　　“姑娘，什麽時候送去?”邊上的錦鷺看著已經差不多了，一面幫著敏君將那三個匣子蓋好，一面詢問道。

　　敏君想了想，令她從裡間取來十二朵堆紗花兒，一個新的匣子，自己用重頭尋了一支嵌寶石百蝠雲紋金步搖，一個金鑲玉手鐲。“姑娘，這個匣子是?”看著敏君將金步搖並手鐲裝入新的匣子裡，再將堆紗花兒分作四份，一一放入四個匣子，翠鸞有些好奇地探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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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頭，第二次鬧鍾叫醒後，終於有電了，爬起來將昨天碼的補上一點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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