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草木青而黑，魔氣太重，總長不出正常些的東西。

　草木，葉子瘦而尖，寒氣也中，百年也只能長一寸，秦雲當年在太古森林裡奪到的石草，只有三寸長，卻長了三千年，自然被認為是寶貝。

　這裡接近太古魔域，魔氣還要重十倍，一道道山壁上都有黑霧繚繞，一個個洞眼內，都藏著濃鬱的魔泉。秦雲緊了緊衣衫，有了不太適應這個地方的環境。

　牛妖，蛇妖，蛤蟆妖，三隻化成了人形的畜生，見秦雲衣服弱不禁風的模樣，未老先衰的白頭，瘦削的身子，眉頭的黑紋，臉上鄙視無疑。

　唯有睚眥的神色有些凝重，方圓千裡內都是他的領域，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周圍的魔氣正在被秦雲快速的吸收，而秦雲的實力也在快速增長，當然剛發現的時候，也不由訝異於秦雲的異常。

　“我想，事情並沒有到最壞的地步，如果皓月老祖真的復活了，那麽皓月門也不可能這麽低調，恐怕早就廣發英雄帖，讓各大聖地來朝拜皓月老祖，這個世上唯一出世的真仙”

　“唯一真仙?嘿”談到皓月老祖的時候，睚眥的臉變得有些難看，額頭的皺紋擠成一簇，形成一條分隔額頭的溝壑，溝壑極深“世上的真仙不止他一人，但大多自封或者被封，這個世界已經不同了，就連我們羽化境的實力。也只怕被這片天削得淒慘。誰敢全力”

　秦雲摸了摸下巴，手上也不得閑，狠狠在狐狸精的翹臀上捏了一把，狐靈兒化成人形後，一身肉緊俏得很，手掌摸上去充滿了彈性，即便捏的狠些，也能恢復原狀，撩人欲火。

　“不錯，以我現在的實力。能夠隱約感覺到天地間的法則不僅是力量，也是一種束縛，不過我的法則不在其中，所以不會受到壓製”

　“你是逆修?”睚眥所化的中年男子眼睛一亮。狐靈兒等四隻魔獸這才有些驚愕，細細地打量著秦雲，從頭髮到腳尖，沒有放過一絲，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頭髮白的魔氣森森，四人看著，怎有股比他們身上的魔氣還要重的感覺。

　瘦削的身材是人家將一身肉全煉化到骨髓中去了，精肉在身。肉身已是強橫之極。那眉頭的黑紋就更不得了，怎麽看怎麽像道痕，傳說中被大道法則所承認的道痕

　吸，四人倒吸一口涼氣，狐靈兒的驚訝遠勝於其他三人，她是知道秦雲的，一百多年前，秦雲才不過築基，一身血氣跟凡人沒有任何區別，實力更是低的可憐。連禦空飛行都做不到，還要自己帶著，若不是自己帶他采了月芙蓉，恐怕連築基都突破不了呢。

　“你是寶體”睚眥眼光毒辣，看穿了秦雲體內血液的異常。“體內的血液纏繞著玄奧的黃金大道，故而血液猶如金色。不會錯了，這種黃金大道與太古時代的寶體一模一樣。”

　又是一顆重磅炸彈，狐靈兒第一個跳了起來，露出她的一口尖牙，狠狠地在秦雲的手臂上咬了一口，秦雲啊了一聲，手臂一震刺痛，金色的血液流淌出來，將狐靈兒的嘴唇染成了金色，紅唇染金，何況這位美人，本來就是一雙勾人的眼睛，配上金燦燦的唇，更為勾人。

　“真是寶體，金色的血，血中蘊含了霸道的法則力量，比之黃金血脈更為凝練，是直系傳承”

　牛不耕，即是那頭老牛，伸出他那隻長滿了黑毛的爪子，在秦雲的傷口處蘸了一點血，放在嘴裡品嘗起來，砸了砸嘴，意猶未盡的看著秦雲的手臂，貪婪的說道:“的確是寶體的血液，味道比之黃金血脈還要鮮美，小兄弟，咱們打個商量，你放一碗血給我喝，我就把狐媚子這隻騷狐狸送給你如何，這隻騷狐狸難得看上了你，不然我還不舍得呢，給你可是便宜得很，怎樣，考慮考慮。”

　“牛不耕，找死是吧，別以為你是結拜大哥，我狐媚子就怕了你，最近我的奪魂又進了一層，你是不是想要試試?”狐媚子沒有給他好臉色看，這頭畜生，純粹蠟燭，不點不亮。

　蛇妖和蛤蟆妖一雙小眼睛目不斜視，眼觀鼻鼻觀心，似乎有極重要的事情要考慮周詳。

　極重要的事當然是沒有的，狐靈兒將牛不耕恨得牙癢癢，牛不耕一副如無其事的樣子放倒讓秦雲好笑，拍了拍狐靈兒的肩膀，讓她消了怒火，不知何時起，他們兩人勾搭在一起了。

　四大魔獸是太古森林中少數擁有神智的魔獸，因此，對於身份也極為痛恨，這也是秦雲當初發下宏願，惹得狐靈兒另眼相看的原因，四大魔獸極是要好，又被睚眥收為手下，關系怎能一般，四兄妹之間和睦，看得秦雲好生羨慕。

　“是我失禮了，你是太古寶體的血脈，那麽你有今日的成就也在情理之中，我倒是想跟你合作一把。”睚眥爽朗地笑了起來，這座山谷並不大，四周的山嶺將這處圍城了一個盆地，只是他的領域覆蓋千裡范圍，即使笑的在大聲，他不想外界聽見，外界絕對聽不見。

　“寶體其實根本沒有什麽血脈傳承，只是一段神識烙印罷了，睚眥可是神龍的第二子，身份尊貴，一身修為早已達到了羽化登仙的地步，不知找我合作什麽?”

　“砸場子”睚眥嘿嘿笑了起來，“實話對你說也無妨，皓月門這此大開山門，絕對有些蹊蹺，我想摸清他們究竟在搞什麽花樣，所以想邀你一起前去。”

　“潛入皓月門”秦雲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雙眉微微斜了過來。“皓月門中定有仙器鎮壓氣運。我們的潛入根本瞞不過他們，難道你不怕他們關門打狗，弄的偷雞不成蝕把米?”

　睚眥哈哈一笑，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瞪了四大魔獸一眼，大聲道:“你們四個，愣著幹什麽，寶體是我們的人，你們連一點待之道都沒有麽，狐靈兒還不快去大水燒茶。牛不耕，卻弄幾條虎肉來，蛇眼，你去弄些青筍和蘑菇與虎肉一起燉了。增些鮮味，再弄些猴兒酒”

　三人應了一聲，匆匆地離開了山谷，各自忙去了，睚眥又看向蛤蟆男，喝道:“還有你，就你最傻最愣，笑什麽笑，蛤蟆男，我命你去捕一百隻金絲雀。炒一盆金絲雀舌，要是找不到，我扒了你的”蛤蟆男被這麽一嚇，頓時魂飛魄散，六神無主，頭暈目眩，七上八下……

　見蛤蟆男也去了，睚眥才伸手一指，山壁上岩石剝落，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就出現了一張石桌和一對桌椅，“小友請坐，”待得秦雲坐下，他才笑眯眯的說道:“小友可是奇怪，為何我不帶那四個沒用的手下。而是要求與你同行。”

　在太古森林，要是有人敢說四個大乘後期的魔獸是沒用的東西。恐怕早就被四大魔獸大卸八塊，拎出來燉湯喝了，恐怕也只有睚眥有這個資格說了，秦雲點了點頭，“正是，秦某不過化境後期的修為，比之你的四位手下還多有不如，為何要與我同去，豈不壞了你的大事?”

　“小友擔心未免有些多余了，我的那四個手下，雖然修為已達大乘後期，比你高了三階，但在實力上，未必是你的對手，更何況他們身上的魔氣太重，根本出不了太古森林，我又如何帶他們出去?至於皓月門的偵測，這也不是問題，你我兩人可分開行動，你掩藏氣息，混入新晉弟子之中，等時機成熟，我就會出面砸他們的場子，你趁機探索皓月門的目的”

　進入皓月門，雖然危險重重，但他有仙器護身，想要脫身也不算困難，只要不遇到羽化聖人級別的老不死，自保無虞，而且有睚眥幫他吸引那些老不死的注意，未必會有人注意到他的行蹤，如此看來成功的幾率將會很大。

　“好，此事就這麽說定了，等皓月門收徒之日，你我就去皓月門走一遭”

　“哈哈，爽快，皓月門那些鳥人，當年將我封印的人之中，就他們出力最勤，等我脫困之後，他們又想將我重新封印，這仇，一定要報，但以我個人的力量有些難，如果與小友合作的話，我想皓月門會頭痛得很，就讓你我合作一次，鬧得他們雞飛狗跳”

　“茶來咯”狐靈兒左手捧著兩隻瓷杯，右手拎著一隻黃瓷壺，瓷壺的嘴裡冒著滾滾熱氣。

　狐靈兒擺上兩隻瓷杯，又從懷中掏出一隻紙包，打開紙包，便有一股清香飄到秦雲鼻尖。

　秦雲抽了抽鼻子，笑道:“這是極品的雨後龍井，你在哪裡弄到的?”

　狐靈兒咯咯直笑，纖細的手指戳著秦雲的腦門，嬌嗔著說道:“你的鼻子倒靈光，不過這不是普通的龍井，而是我們太古森林中的一棵百萬年茶樹，都成了精了，他每一千年都會長出百棵嫩芽兒，我這是好不容易向他討來了的，可用了我十滴月精凝露呢。”

　“還有這茶水也不錯，你倒是說說她的來歷”秦雲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狐靈兒手中的兩樣物事，茶葉的清香，茶水也非凡品，便是聞一聞這味道，就能提神醒腦，包治百病。

　“這水也沒什麽特別的，是一汪普通的山泉，只是我在其中加了一點月精凝露”狐靈兒的臉上泛起涼拖殷紅，讓秦雲不明所以。

　“月精凝露是何物，聽你這麽說，好像極為珍貴”秦雲好奇的問道。

　睚眥哈哈大笑起來，指著狐靈兒說道:“月精凝露其實就是這丫頭的口水”

　秦雲一愣，狐靈兒尷尬的笑了笑，慌忙解釋:“我們妖獸乃至魔獸都會在晚上月亮高升的時候，吸收月之精華來修煉，我在修煉的時候……得化作本體，張著嘴，每當修煉一夜，就會從嘴裡流出一滴月精凝露，這是我一夜修為所在。其實也算不得珍貴”

　秦雲一聽。原來月精凝露是這麽得來，又看了一眼狐靈兒那杏仁小嘴，眼珠子轉不過彎來，直愣愣地盯著她。

　狐媚兒淺淺一笑，將雨後龍井小心翼翼地撚了一小撮到兩人茶杯裡，將燒開的泉水沏上。

　“水和茶葉對於外州來說都算得什麽，但對於我們太古森林來說，想要找到這麽一片潔淨地就有些困難了，你上次去的島嶼就是極為難得的一片淨地，這些茶喝泉水也是在上面弄的。”

　碧鸀的茶葉在杯中沉浮。秦雲的視線又被拉回到了茶杯上，見著茶葉的沉浮，突然冒出了一句，“人生在世。也如這些茶葉，在水中沉浮，順著，沉於底，逆著浮於世”

　睚眥與狐靈兒聽著秦雲的話，均是若有所思，秦雲不知自己為何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回味似地笑了笑，吹開浮在水面的茶葉，輕呷了一口茶。頓時，一股清流順著他的喉嚨流到丹田，腦海中閃過一些法則的領悟，秦雲馬上就知道，這些茶葉的好處。

　正在這時，谷外打獵回來的牛不耕扯開破喉嚨嚷了起來，“丫的個***，看到一隻五彩斑斕虎，結果讓他給跑了，只能用這隻金紋虎下酒了。我說，寶體小兄弟，你可別嫌棄啊。”

　睚眥聽得牛不耕破鑼似的聲音，放下茶杯，笑罵道:“這頭蠢牛倒是最先回來。”

　秦雲也是笑呵呵地說道:“睚眥手下有這麽一員猛將。實乃幸事，太古森林百萬年來太平無事。有他一份功勞在。”

　牛不耕還未道，賊眉鼠眼的蛇眼突然出現在三人的旁邊，手中拎著一壺酒，秦雲聞著味道，便笑了起來，“這酒好，應該是汾酒，而且是上好的竹葉青，不錯不錯。”

　“哎哎，你們倒是都先到了，可我呢，今兒方圓十萬裡內，只找到了九十九隻金絲雀兒，剩下的一只是怎麽找也找不到了，你們將就著吃吧。”

　睚眥和秦雲兩人聽得蛤蟆男的話，相視哈哈大笑起來，牛不耕等人也跟著笑了，蛤蟆男不明所以，但別人笑了，他也隻得跟著傻笑，睚眥說他最傻最愣，是一點兒也沒錯。

　睚眥打發了蛤蟆男去燒火，炒菜，煮虎肉，蛤蟆男臨走時還偷偷的問蛇眼，他們笑什麽，蛇眼鄙視地瞧了他一眼，小聲說道:“你若不說是打了九十九隻金絲雀，難道他們還真會在吃的時候數數到底有多少雀舌?”蛤蟆男這才恍然大悟，樂滋滋的跑去燒火做菜去了。

　睚眥見蛤蟆男走了，自己親自為秦雲斟上一杯酒，“小友，來嘗嘗，這酒好的很，我脫困之後第一次喝到這個酒，至今難以忘懷，沒想到百萬年過去了，太古森林裡的幾隻猴精釀的酒竟會變得那麽香醇，叫我心癢難耐，恨不得去去威逼那兩隻猴子天天給我釀酒吃。”

　秦雲也聽說過猴兒酒的大名，便將酒湊在唇邊品了一小口，果然清香爽口，一溜兒順著喉嚨就下肚了，嘴裡還殘留酒香，讓人回味無窮。秦雲砸了砸嘴，不禁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

　“果然好酒，這酒雖烈，卻是清冽爽口，醇香濃鬱，讓人回味無窮。”

　“小友若喜歡，我自為你討些來，讓你帶著走”睚眥倒是爽快，秦雲也知道猴兒酒極為稀少，整座太古森林也就那麽幾隻靈猴會釀猴兒酒，一年的產量也就那麽一點，都是自己飲用，極少與人，睚眥身為整座太古森林之主，也隻討得這麽一點。

　“投桃報李，我也有一美酒願與你共飲，但這酒有些後勁，飲之還需謹慎”

　睚眥一聽樂了，“天下間還有這等酒麽，我倒要嘗嘗，能夠讓羽化聖人喝了之後都有後勁的酒”

　秦雲一聽，也不答，直接從戒指裡舀出一隻酒葫蘆，掰開塞子，一股更為濃鬱的酒香彌漫開來，此酒濃香與猴兒酒的清香不同，睚眥一聞到這個酒味，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這是啥酒?”睚眥雙目瞪得滾圓，看著杯中的紅色的液體，忍不住請呷了一口，這一口酒下去，睚眥的臉色頓時就變了，“這酒裡怎會有這麽濃鬱的怨氣?”

　秦雲咧嘴笑了笑，“這可是佛祖釀的酒，叫做百花釀，是天下少有美酒，就算稱作天下第一酒也不為過，不過佛祖用它來鎮壓西州的怨氣，所以喝的時候要有化解怨氣的本事，否則這酒就是天下第一毒物。”

　“你怎麽不早說”睚眥一聽這事佛祖釀出來的酒，用來鎮壓怨氣，怎敢怠慢，滿上盤膝打坐，以自己羽化聖人的實力，想要化解其中的怨氣也並非易事。

　大約一炷香過後，睚眥才松了口氣，抹了抹額頭的汗水，說道:“累死我了，這酒的後勁可真夠大的，不過能夠喝到佛祖釀的酒，也算是幸事了，你怎會有的。”

　秦雲就將自己在西州的經歷說了一遍，睚眥等人聽得如神，之後也是感歎不已，皆道人生沉浮難料。

　幾人吃喝許久，終於停杯，秦雲咧嘴一笑，說道:“是該動身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