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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記》第314章 啼血杜鵑
四周瘴氣濃鬱,如一抖煙草燃燒,身在濃濃的煙靂中,能夠聞到特有的香味,這種香味是沼澤裡的植物以及生靈腐爛後發酵而成的香氣,對於幾人來說是致命毒藥,修士則不然。

  秦雲將妙妍收入空間戒指,不再分心治療妙妍的傷勢,妙妍重塑丹田,生機已生,只不過傷重了些而已,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定然能夠恢復,至於恢復幾成修為,秦雲卻是沒有把握。

  秦雲轉過身來,看向白碧山的眼神愈加冰冷,以了覺修為攻擊玄北修為,這種行徑令人發指,更何況妙妍是他的師姐,師姐弟間的情愫就是秦雲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秦雲絕對不會放過傷了妙妍的人,不遠處,那個站在迷霧中興奮的白碧山,必殺之。

  “傷了我師姐的人,我一定會殺了他!”赤霄劍出現在秦雲手中,這一刻,他又化身成殺神。

  “我也說過,了覺與玄比天差地別,我現在就告訴你,差別在哪裡,那就是對於天道法則的理解,我能夠感受到法則,能夠感受到大道的存在,更能找到在大道烙印上痕跡的誓言鎖鏈。”

  嘩啦啦,天空中,白碧山手中,一條鎖鏈不斷我動,這是秦雲剛才所發的誓言鎖鏈。

  “有了這根鎖鏈,我能夠做很多事情,比如通過天道的力量來抹殺違背誓言的人。寶體,我勸你還是老實的歸降於我,莫要耍那些花頭,結果還是自討苦吃。”

  秦雲面色不變,緩緩走到白碧山面前,此意,兩人距離太近能夠彼此清晰的看到臉色。

  秦雲的臉掛著寒霜,白色長發使化更像一個殺神;白碧山的臉凝重頗多,還帶著惶恐與不解。

  嘩啦啦,一雙寺蒼白到了極點,能夠輕而易舉的看到金色的血脈在皮膚下流動,這隻滲人而修長的手,在白碧山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同樣握住了誓言鎖鏈。直到此刻,秦雲的臉上才露出一絲微笑,那微笑又帶著一絲戲德“奇怪?不用奇怪,我想我也是能的。”

  秦雲當然是能的,九幽深淵中他就是以這樣的手段抹殺了無數紫甲和紅甲戰士,讓九幽一族在千萬年後徹底臣服在他的腳下,身份即是九幽共主。

  誓言鎖鏈在秦雲的寺中掙扎,嗡鳴,這種聲音僅有握著鎖鏈的兩人能夠聽見,在這股好似哀鳴之中,他的笑容更加燦爛,白碧山能從他的笑容中讀出很多含義唯獨沒有善意。

  “我不喜歡騙人,但我也會騙人,在我無奈的時候我就會騙人,我想你能理解這不怪我。”

  “誓言是誓言沒錯,這樣的誓言我還記得的,有兩次可惜這條誓言鎖鏈對我來說脆弱不堪,脆弱到只要輕輕一捏就會碎裂,就像這樣。”秦雲握緊自己的手,纖細的手指哢哢作響,也不知道是鎖鏈的掙扎還是他手臂的不堪,總之那聲音刺耳極了。

  “你想做什麽?”俚恐湧上心頭,超乎想象的未知事物總會讓人惶恐,白碧山也不例外。

  的確是鎖鏈的哀鳴,隨著白碧山灰色瞪孔的不斷收縮,鎖鏈開始破碎。這不是鐵不是銅,這是法則在大道上的烙印,就這麽捏碎了。

  秦雲笑得更加瘋狂,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吐出的濁氣都會成為寒霧那是殺氣。

  “似乎已經不用我再解釋了,你自己都看到了。”鎖鏈捏成了碎塊如一團灰燼殘留在白碧山手裡,誰能相信,傳說中由天道製約的誓言鎖鏈僅剩下手中的殘灰,從此以後,誰還敢相信誓言的製約力量。秦雲就站在那裡,欣賞白碧山的表情,似乎每一次變化都能讓他感覺愉悅:至於天劫,從頭到尾,都沒有降臨。

  “天瞎了眼麽,為何如此褻瀆你神威的人,你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白碧山痛苦,他痛苦自己所不能理解,痛苦天道的無視,痛苦人世間為何會出現這樣的人,由於痛苦,便有了恨!

  “鋒銳,能夠洞穿一切,以矛之利來撕裂盾之堅,無所幸免。撕裂之道!”白碧山緩緩抽出了他的飛劍,到了這個時候,一切都已經明了,他被耍了,耍他的就是寶體。屈辱,只有用對手的鮮血與死亡才能洗刷,修真界遵循著這條鐵的規則,殺戮也因此而生,無需誰去制定,修士無時無意不再默默遵循,有的人因他而解脫,有的人因他而折磨,不管如何,這條規則都未曾改變。
白碧山的寶劍是一件下品靈器,劍身細心地雕琢著龍紋,彌漫一層淡淡的紫氣,劍柄以金絲紅玉瑪瑙裝飾,看上去倒像一把依仗劍,而不是殺人奪命的利器。

  說它不同便有不同,不然也不會說了,這把下品靈器被白碧山灌注法則之後,似乎活了起來,廝殺,撕裂,嘶吼,一切暴力生命的特征在它身上顯現,法則賦予了它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經得起時間的雕琢,這把劍也是如此,法則在劍尖上舞動,這是一種令人發寒的悸動。法則稍微泄露一絲,就能要了很多人性命,如割麥子一樣收割。

  “你的師姐就是被我這把劍所傷,真是有緣,你也會死在我這把劍下,這令我興奮!”

  白碧山臉上的表情證明他並沒有說謊,用利器收割他人性命,是修真界少有值得興奮的事。

  秦雲厭惡的看著他,這些人認為值得興奮的事他卻怎麽也興奮不起來,對於他來說,是罪孽。

  劍芒撕裂了兩人之間的霧氣,如彩色的山水畫被人從背後撕成了兩半,秦雲臉面上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道劍芒的可怕,讓人懷疑,自己是否也會像這哥山水圖一樣被劍芒撕裂。

  “撕裂之道,三千大道中極為霸道的道,我之所以剛剛步入了覺,是因為我在玄北頂峰停留了五十三年,就是為了領悟此道。用你的話說,你應該能明白三千大道與法則的區別,也許,螻蟻是無法明白的,認為建立天地橋粱就能溝通天地,真是可笑之極。”

  嗡,撕裂之道震顫著整座天空,收割一路上的所有生靈。秦雲笑容不再,右腳輕輕踏著步伐,往左邊橫移。劍芒鎖定了他,他撞破了空間,仿佛從一個房間走到了另一個房間。

  白色的長發未來得及跟隨,掀了起來,在劍芒下削掉了一片發梢,傾瀉在秦雲肩頭,顯得極不和諧,甚至可以說是醜陋:“大道麽,似乎我能夠理解一些,空間之道好像也屬於三千。

  劍芒撕裂了他的白發,卻未能撕雜他的一點面皮,能夠說話,就是對白碧山自信的嘲諷。

  挽起發梢,皺起了眉頭看著這一撮難看到極點的頭髮,秦雲似乎很不高興,轉而又變得悲喜無常,真是一個怪人,又聽他喃喃念道:“白發三千尺,緣愁似個長,我的煩惱,你斷不了!”

  詭異的事情再一次發生,秦雲連一點法則大道都未曾使用,白發自動生長起來。或許現在秦雲他真正明白他的頭髮變成白色的原因,此刻他的頭髮早已不再是青絲,而是無數煩惱。

  “似你那劍鋒銳,還似我的三千煩惱鋒銳,我且用它來與你一較高下!”蒼白的頭髮卻又自動飛了出去,一狠狠銀絲成了奪命銀針,若用作針炎便是救命的物件,但它隻作殺人。

  “折我性命,恐怕還早得很,夜郎自大,大白日盡說些瘋話。”白安山一擊不成,早已惱怒,能奈到現在已是克制,見秦雲發絲飛來,就算隔著層層瘴氣也能聽見那刺耳的聲音。

  “撕裂,巨牙!”黑色的虎影一閃而逝,黑虎巨爪撕裂著秦雲的發絲,正如一山還有一山高,山外還有青山在。白碧山以他的自信與驕傲在秦雲面前清唱,發絲寸寸碎裂,卻仍然蘊含著極大的力量,它亦其有法則,三千大道還未全被修士知曉,更不知這煩惱二字是否在其中。

  七朵血花在白碧山的胸前緩緩綻放,這種比黃綠看藍紫更容易在修真界見到的顏色,如此美麗,不遠處的秦雲忍不住再次露出了笑意,也不知真是為了這血,還是為了領悟的法則。

  “恐懼,永遠值得欣賞,只不過現在我們的位置互換了。”

  “這是你逼我的,還記得我為何要離你這麽近麽,我有把握等死你啊,遺忘並不是好習慣!”

  白碧山的狠辣超出了很多天才,更為陰陽教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究竟是什麽樣的教導,才能從中走出這麽狠辣的後輩。此刻研究這個未免不是時候,白碧山手中捏著一枚黑白相間的種子,之所以說是種子,因為它有胚芽,種子的外殼上還有古怪的紋路。

  世界的中心全部移到了他的右手,撲哧輕響,驚動了許多沉寂的生靈,種子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隨之而來的,是秦雲感覺到身體的異樣,一朵金蓮在它胸口悄然綻放,沒有任何預兆,所有人都不知曉這朵金蓮為何會出現,但這一切肯定與白碧山的種子脫不了關系。

  “陰陽靈和!”似乎白碧山已經習慣在他人面前炫耀,“我們陰陽教的天才身上不會有護身法寶,死了也就不是天才,不能證明什麽,護身法寶反而是拖累,所以每個陰陽教的弟子在入世以前都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為了不死,就得經歷更多的死亡來磨練。我也是,這枚和子就是我巧合在陰陽地獄中得到的一枚地獄生物,你看,如同我想像的一樣可怕。”

  金蓮綻放,伴隨著秦雲生命的流逝,地獄的種子需要用血液澆灌,可憐秦雲的身體成為了地獄種子的肥沃土壤,秦雲流逝的元氣越快,白碧山笑的越是燦爛,“也許你可以試著養活他,每天供給它無數血液,放心好了它會不斷增長,直到吸乾你的血為止,你可以嘗試一下將自己的生命烙印烙印在上面,看是否能夠認你為主,只是結果怕讓你失望,這是一株貪婪的地獄生物,有一個詞能夠準確形容他,一個極為貼切的詞,寄生蟲!希望你會喜歡這個名字!”

  誰會喜歡自己的血液被一個地獄生物吸乾,秦雲同樣厭惡,然而寶體血液真的被這種生物所喜歡,他甚至能夠感受到陰陽靈種在他身體內不斷的吸收血液,就像是嬰孩兒吮吸著母親的奶水,只不過這種生物不像嬰孩兒那樣溫柔,無止境的掠奪。

  這一次的交鋒沒有刀光劍影,卻更加恐怖,秦雲靜靜的矗立在空中,臉上的表情消失不見,白碧山略微有些失望還是觀察著秦雲的動靜,他還是第一次用這顆靈種。

  讓他歡喜,秦雲的血肉如一顆被吸幹了汁的蜜桃只剩下褶皺的皮囊,皮囊由白暫變成灰敗。

  身體的衰退不足以動搖秦雲的心境,望著胸口的陰陽靈和,這朵開得嬌豔燦爛的金蓮,褶皺乾枯的手臂輕輕撫摸著嬌嫩的花瓣,也不折碎,他知曉折碎無用,還會綻放。

  “你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這個世界的美麗從來不會用別人的鮮血來襯托,這樣的人我厭惡,所以你還是回到你所在的國度,地獄或許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

  在秦雲額頭黑色的火焰十字道紋閃爍,漸漸的道紋又隱去,留下一角這一角代表著生死輪換中的死亡,也是秦雲在太古魔域中首先掌握的大道力量,黑色的氣息如瘟疫的催死斑在秦雲乾枯的身體上彌漫,金蓮似乎感到了令它恐懼的力量,不斷搖曳,掙扎,想要脫離秦雲。

  突來的變化冰封了白碧山燦爛的笑容,眼看著盛開得極其美麗的金蓮開始枯萎,他的連也隨之扭曲,他在寶體身上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為何會如此,我的陰陽靈種,寶體,你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你邪門到了骨子裡連陰陽靈和都在你身上枯萋?”

  “能夠通過空氣鑽入人的體內,並在血脈中扎根在我精血旺盛的心臟處開花,它真的叫陰陽靈種麽?”撲哧,好好的一朵金蓮在他手中碎裂成灰,劫灰隨著風兒四散飛揚,祭奠著他一世生命,祭奠著來到世間後的刹那芳華。

  一顆血紅色的種子落到秦雲手中,種子上還有一層金色的道紋,惹得秦雲重新掛起來微笑,“先前被你們陰陽教封印了種子,使它無法生長,為你所用,只可惜成全了我,它現在已經認我為主,而且它又名字,告訴你吧,它本應叫滴血杜鵑!”

  “為什麽,所有的事情在你手中都變得匪夷所思,變得沒有常規,變得失去了法則?”

  “告訴你也無妨,因為你做不到,我之所以能夠做到,因為我有一顆超越這個世界的心,我能夠比你強大,因為我的心本來就比你強大,這個世界的法則能夠束縛你,但卻束縛不了我。”
撲味,啼血杜鵑的種子碎裂,在白碧山的胸口同樣開出一朵鮮豔的花朵,花如其名,每一朵花瓣都抹上了與血液一樣的顏色,與其說是顏色,不如說就是血液。

  戰鬥此時終於結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秦雲也懶得理會一個將死,之人,待他化成一懷黃土之後,秦雲走上前去,摘下了以生命孕養的嬌豔,血氣飄散,重新化作一顆種子。

  “殺人者人恆殺之,我本仁慈,卻殺戮蒼生。”秦雲望著手中還在吸收啼血杜鵑血氣的赤霄劍,心中滿是掙扎,對於他來說,無論白碧山是否要殺他,終是蒼生之一。

  “我視蒼生如子,奈何子欲弑父,我忍將其殺戮,真如痛失親子!”這一刻,秦雲好像又變作了另一個人,雙目無神,臉色帶著一絲邪異, 同閻王秘地中出現的那個秦雲一般元二。

  赤煙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後,緊緊的從身後環抱秦雲的胸膛,“我知道是你,哪怕你僅僅只是一片破碎的靈魂,我也能把你認出,也只有你才會視蒼生如子,也只有你才會與那視蒼生為芻狗的天道逆行,我終究能認得你,不管你是否能夠憶起前世,不管你的記憶中是否還有我,我都會在你的身邊,煙兒會在你身邊,等待著你回來。”

  “唉!”一聲歎息打破了兩人間的默契,秦雲的眼神恢復清明,漸漸飽滿的雙手握住胸口的一雙雪白細手,心中五味雜陳,這是第二次,他吸收的靈魂碎片控制了他的意識,他知道這是無意的,靈魂碎片並沒有惡意,看到赤煙,他的心也在莫名的疼痛。

  “你為何不能明白,這一世,我終究是秦雲,也只會是秦雲,唯一相同的,就是寶體。”

  嘭,他手中的雙手化作了一團黑煙,赤煙沒有說什麽就消失了,但秦雲知曉,這是絕望。

  將妙妍中空間戒指中喚出,搖曳的心終於得以鎮定,他心疼的微笑著,將她摟在懷裡,踏著泥濘的沼澤,不留下一絲元氣的痕跡,快速離開了白碧山的死亡之地。

  約莫半柱香功夫,秦雲身後傳來了怒吼聲,他唯有苦澀:“陰陽教的老不死終於發現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本文字由破曉更新組@無法訴說的吟蕩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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