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陰幡來回舞動,九股龍卷衝向秦雲與碧妖兩人,九龍九風,變成了漫天風沙。
秦雲感受真切,看似只有九條風龍,實則是每一條龍中都有三式陰風,寶鏡所設空間壁障層層碎裂。鏗鏘,赤金兩道劍光再次射向兩道。金霄劍下,赤煙一身黑衣渺渺,好不威風。赤霄劍下,韓青殺氣凜冽,震懾天下。這一道,秦雲紫霄劍懸掛頭頂,雷音滾滾,電光湧動,宛如一尊從天降世的天尊聖者。
“三劍合力,這一次拚了我全身元氣,定要一擊功成!”秦雲決心已定,眼神光芒爆射。
被九股龍卷掀開的開闊地,雲霧升起,恰如人間聖境,實則是凶險殺陣。銅發天姥見此大陣又起,心中打鼓,手中三陰幡連連抖動,不要命的消耗元氣,想要破陣於未成。
見此情形,秦雲早有預料,也是算到他有了防備,故而那迷霧只是虛晃一槍,直到迷霧被三陰幡吹散,秦雲頭上的紫霄劍卻不見了蹤影,原來三把劍齊齊懸掛於銅發天佬的頭頂。
“什麽時候來的,我怎感覺不到?”銅發天佬抬頭見到三色寶劍,眼珠子差點落在地上,瞪得渾圓無比,像足了牛蛋。
“在你認為不可能到的時候,它們已經在你頭上,如今一切都該結束了!”
撲哧,撲哧,撲哧,金霄劍斜插而來,穿了他的丹田,赤霄劍直落而下。穿了他的識海。紫霄劍橫貫前後,穿了他的心臟,這三劍,落下的位置妙到毫巔,毀了修士三道要害。
“碧妖,就是現在!”不用秦雲多說,秦雲的三劍落下,碧妖口中就已經吐出一枚碧綠色的內丹,正是碧妖蛉之物。此丹一出,必是拚命時候。碧綠的內丹飛出。懸浮在銅發天姥頭頂,滾滾毒霧噴薄而下,如蟲繭一般,裹緊了銅發天姥。
“東州南域一個小山洞裡。一名被村裡遺棄的妊婦生下一名銅發嬰兒,降生時,天雷滾滾,百花現瑞,人們皆道是有了不得的太古族血誕生,以至於五族來人,想要帶走嬰兒。誰知五族來人一看,非道那嬰兒非人,乃是一隻古獸血脈,嬰兒母親捂臉自盡。嬰兒被山中野獸帶大。太古五族,獸血又如何,我銅發天佬卻是人,不是獸,怎會任由你們欺辱,所以我恨!”
丹田毀壞,心臟刺穿,識海已殘,又有碧妖毒侵蝕他的神識靈魂,說起了胡話。
“天道不公。以萬物為芻狗,然而我人道為公,蒼生皆為命,無人獸區別,凡無故殺戮者。不可能原諒;凡見財起意者,不可原諒;凡凡欺善怕惡者。不可原諒。你該死!”
“該死麽,我死不了,怎麽會死的了,我有……”砰,如巨石落下,銅發天佬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皮膚染上了一層綠色的油彩,光亮鮮豔,美麗極了。
“終於將這個老不死給製服了,如今我也要學一番仵作,將這具古獸血脈給活活解剖了。”
哧啦,衣衫盡碎,銅發天佬僅剩的一點遮羞布被秦雲扯個乾淨,破布隨著紅殷殷的血液粘作一團,被秦雲扔在了旁邊,此刻,這老頭乾瘦的身軀被秦雲一覽無余。
碧妖見了銅發天佬裸露的身軀,臉上泛起些許殷紅色彩,但先前早已嫁給劉天仁為妻,行過房事,也不至於羞得轉過身去,便這麽眼睜睜的看著。
秦雲也未說什麽,雙手交替擼起衣袖,拿絲帶綁了起來。又取出幽冥匕首,解剖大能,用它再合適不過。當然,秦雲也不敢輕易觸碰被碧妖毒浸染的軀體,將體內金色血氣凝聚在雙手,這才放心對銅發天佬的活屍開刀。
“碧妖,你說這件寶物最有可能藏匿在他什麽部位?”秦雲屏住一口氣,隨口問道。
碧妖想了想,也有有些不確定,法寶怪異的有許多,喜歡隱藏修士不同位置,根本無從推測,也就只能猜到:“能夠令人死而複生的寶物,怕是不凡,估計會隱藏在丹田處。”
“好,老不死,也不知你聽不聽得到,最好是聽不到,我可不喜歡做這麽殘忍的事!”
秦雲說是行仵作之事,下手就沒那分神韻了,幽冥匕首一刀戳下去,綠色的血液噴濺,足有五六丈高,此時他倒淡定,身前早已不下空間壁障,一簇血液如濺在了牆上,他半點沒沾著。
“好濃的血氣,帶我看看寶貝是否在裡面。”說著,手中匕首十分不文雅的劃拉著,硬是在銅發天佬小腹劃開了一道一尺來長的口子。
“我來尋摸尋摸!”大手伸進口子裡,就像是伸進一隻口袋,來回鼓搗著,不時還發出血肉擠壓的聲音,令人作惡,他卻怡然自得,仿佛在做一件令他極感興趣的事。
倒弄半餉,碧妖看得有些無法忍受,如此半天,恐怕肉都要被他捏成丸子了,難道還沒找到?
果然,秦雲抽搐還滴著綠血的手,嘴裡不清不楚的罵了幾句,揮起匕首,又朝心臟戳了過去。
撲哧,匕首鋒利,削金斷玉,不在話下,這回隻冒出了幾個血泡,銅發天佬連皮帶肋骨被秦雲劃開一條不大的口子,又活動了幾下手指,伸了進去。
這次秦雲更是過分,沒過幾分鍾就扯出來一個還在跳動的心臟,看了兩眼心房上的碧綠,撲哧一下,捏碎開來,成了一灘碎肉,卻隻換來他一聲歎息,顯然是因為沒有找到他想要的。
緊接著,幾片肺葉,幾塊肝髒,口子越開越大,直剖到小腹,整個身體都切了開來,這下好,心肝脾肺腎,五髒六腑,乃至大腸都被他倒弄出來。扔了一地。也未找到寶貝。
碧妖看不過去了,秦雲這哪裡算是解剖,“你就不能用你那火焰燒了它麽,非要這樣?”
秦雲回頭頭來衝她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你知曉什麽,若殺了他,必定還會觸動那件寶貝,怕是又會給我來一掌,我可受不了。所以我以三把寶劍鎮壓他體內的寶物,這才能小心翼翼的尋找,修士三大部位如今已尋了兩處……”說著看向了銅發天佬的乾瘦的頭顱。
“此物必定在識海!”這會秦雲倒是小心了,主要是他也不願見到白色的腦漿如噴泉般噴湧而出的場景。
識海藏在腦海中。幽冥匕首在腦顱骨上輕輕的敲打以及劃動,順著顱骨的紋理,這才將天靈蓋掀了起來,顱骨下,白色如核桃紋理的大腦微弱的蠕動著,顯然還有些許意識。
“化境大能只要有一個元氣在,就有複原的機會,只可惜不知道化境的秘密究竟在何處?”
啪,黝黑的匕首挑開了腦皮層,裡內白色的豆腐花漏了出來。直到腦漿漏光,剩下空空如也的一層皮,秦雲這才將皮割開,驚喜道:“果然在這!”只是這果然兩個字建立在將銅發天佬頭顱以下解剖成空殼的基礎上。
秦雲又將手伸了進去,像掏鳥窩一樣將寶物掏了出來,碧妖好奇是何物,秦雲攤開手心一看,竟是一塊散發著九彩光芒的石頭,“這石頭是何寶物,也未見典籍中記載?”
“石頭?”秦雲苦笑不已。“這是佛骨舍利,此舍利有九彩,說明含有九世修為,恐怕舍利的主人本事佛陀,不知何故隕落。留下舍利,佛陀的舍利又叫塵珠。難怪這個老不死的怎麽都不死,佛陀的九世修為啊,這寶貝厲害的緊。”
“此物能治你的傷勢?”碧妖想了想也就釋然,既然碧妖蛉的內丹能夠治傷,塵珠想必也行。
“自然可以,你替我護法!”秦雲也不顧塵珠上白色的汙穢,忍著腥氣丟入口中,囫圇咽了下去。
九彩光芒順著他的咽喉一直落到丹田處,強忍著丹田內的異樣疼痛,秦雲調動全身血氣與丹田內的混沌元氣,不斷衝刷著塵珠,直至塵珠的光芒愈來愈淡,便是快要被煉化了。
碧妖看得心驚,秦雲吞噬塵珠,竟然不像銅發天姥那樣將塵珠藏於體內,而是選擇煉化,融合佛陀的九世修為,九世修為,瘋狂如秦雲者,時間僅有。
果然,九彩光芒黯淡之後又重新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顯然不想被秦雲吞噬。
“到了我體內,哪裡還有你選擇的余地,即使你前世是釋迦摩尼,死後也不過一顆塵珠!”
嗡,天地震顫,秦雲丹田內的九彩光芒突破秦雲天靈,衝天而起,在半空中顯現出一尊佛陀金像,周圍霧氣全被金像光芒驅散,隻留下盤坐在蓮台中的慈悲佛陀。
“是藥師王佛,難怪有九世修為,如此純正的佛力!”碧妖驚呼,又有些擔憂的看著秦雲。
此刻秦雲情況很不妙,塵珠的突然發威,將秦雲一身血氣元氣全部打散,相反,倒是他身上充滿了佛力,若這樣下去,不是秦雲融合塵珠,而是塵珠將秦雲度化了。
眼看秦雲即將不支,碧妖滿臉焦急,卻有無可奈何,只能乾瞪眼。
“你為藥師王佛,曾發十二大願,願為眾生解除疾苦,使具足諸根,導入解脫,故依此願而成佛,如今你也圓寂,我秦雲得你造化,當完成你之宏願,若有違背,願受你佛力反噬而死!”
秦雲的話音剛落,天空中顯化的佛陀金像立刻消弭,一壺金水給秦雲來了個醍醐灌頂。
金光燦燦,正好與秦雲的寶體血氣交融,使得他的血氣更為強大,肉身堅固無比。
“好造化!佛陀金身不愧是聞名天下的煉體之法,果然有獨到之處,正好與我的太古煉體相輔相成,太古煉體術主恢復,佛陀金身主強硬,相得益彰。可憐銅發天佬這個老不死,卻不敢融合這顆佛陀之寶,白白便宜了我秦某人。也該他無緣!”
碧妖也是連連點頭,大是讚同,“天下同輩之中,乃至大乘以下。又有幾人能有秦郎的魄力!”
秦雲大笑。欣然接受了碧妖的吹捧,但馬上就收斂了笑容,正色說道:“我恰巧從銅發天佬殘留下塵珠上的一點神識中得知,他從此處過並非是偶然,而是他發現了陰陽蝶留下來的蹤跡,還有許多修士也發現了陰陽蝶的蹤跡,順著蹤跡必定能找到九葉仙蓮。”
“如此說來,你我還耽誤了不少時間,要快些行動,決不能讓他人奪了去。”
碧妖聽得這個消息。轉身欲要上路,卻被秦雲一把抓住,“碧妖,我問你。你還要為道真采九葉仙蓮麽,要知道你現在已經不是妙妍了!”
碧妖堅定的望著秦雲,點了點頭,“碧妖是秦郎的,但妙妍欠她父親的,碧妖要替妙妍償還!”
“你既然已經成為碧妖,又何必再沾染這份父女因果,道真是我師傅,我不可能不救!”
“可他也是妙妍的父親,這是債。即使妙妍成了碧妖,也要還了這份債!”
秦雲歎息一聲,沒有再說什麽,妙妍拋卻父親與丈夫,化身成為碧妖,是對他的情,采九葉仙蓮是她對道真的情,碧妖以情入道,沒有人能夠讓她在情之一字上勉強辦法,即使是秦雲。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會勉強,但你一定要聽我安排,不能隨意出手!”
碧妖自然答應,秦雲喜道:“如此一來,你我聯手。就算是那些老不死也無懼。”
兩人隨即趕路,不多時。就見旁邊幾道人影飛速閃過,所去的方向正是秦雲他們的目的。
“看來九葉仙蓮的所在地不再是秘密,不過也不用著急,我敢肯定,陰陽蝶絕對不會受到此處禁製的影響,大乘修為,嘿嘿,就算這些人一擁而上,也只是給它加餐。我們且跟在他們身後,見機行事,我來傳你一道心法口訣,以你了覺修為相信能夠自由施展。”
“隱匿氣息的口訣麽,圓月門也是有的,算不上獨到,卻也不凡,常人很難識破!”
“圓月門的隱匿功法都是皓月門流傳出來的,算是上等功法,但比起我這個功法來說,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秦郎又從哪個大墓裡順出來的逆天功法,能讓我圓月門的功法成為小巫?”碧妖咯咯笑道。
秦雲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我的功法哪本是盜墓挖來的,這篇法訣名為隱道,乃是當年奪寶道人賴以成名的功法,他也算是我的半個師傅,如今在西州極樂做他的寶光琉璃尊者呢。”
“奪寶道人,我怎麽沒聽說過,是何許人物?”碧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算是大家閨秀,不知曉修真界的一些傳聞逸事也是正常。
“你未曾聽過也是正常,他是數千年前的人物,其他不說,光說他有膽去偷三教的仙器,雖然未曾成功,但也足以名揚八州,成為天下梁上君子的楷模了。”
“什麽楷模,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賊……”碧妖的話還沒說完,秦雲就捂著了她的小嘴。
瞪了她一眼,有些狠狠的說道:“我那個師傅是羽化聖人,就是一百個你也不夠他一根手指頭的,你這邊說他那邊早已知曉,要是知道你罵他,誰知他這個小氣的性子會使什麽壞?”
秦雲話音剛落,轟隆一聲,朗朗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閃電,打在兩人跟前,似是警告,嚇得秦雲趕緊閉了嘴,拉著碧妖匆匆遠去,在兩人遠去之後,背後天空中才傳來一聲冷哼,嚇得路過修士片刻也不敢在這裡停留,撒開了腿,拚了命地離去。
碧妖記住秦雲的心訣,與秦雲一同施展隱道趕路,一路上遇上好幾撥修士,均是擦身而過,這些修士未曾察覺半點,碧妖這才相信了秦雲隱道的厲害。
再向前,霧靄愈發濃鬱,七色已成九色,與峽谷中所遇的情況一般無二,秦雲知曉他們走對地頭了,傳音道:“前面恐怕就是陰陽蝶的領地,相信有許多修士隱藏在附近,你我也靜觀其變,不說陰陽蝶,就是沒有九大神蟲把手,在眾目睽睽之下也很難奪到九葉仙蓮,因此我們先讓這些人做個炮灰罷!”
碧妖秀眉微蹙,心中似有顧慮,秦雲見此模樣,便問道:“怎麽,有什麽不妥麽?”
“我體內的碧妖蛉內丹似乎對於前方某物懷著很大的敵意!”
秦雲聽後,面色凝重,仔細地幫碧妖檢查了一番,才緩緩道:“應該沒有碧妖蛉的神識殘留,恐怕是它身前的本能作怪,無需擔心,那敵意之物無疑是同為九大神蟲的陰陽蝶了,此事可做些文章,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些人都是各州的天才以及門內的老不死,精的很,誰願意做這個炮灰?”
秦雲嘿嘿一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貪之一字,可令人利欲熏心,現在不動是因為他們還能忍,等到九葉仙蓮盛開之時,看誰還能忍得住,我們忍得住,他們忍不住,他們就做定了這個炮灰。”
“秦郎,為何你對人心如此了解?”碧妖疑惑不已。
“因為我長在人世間走,人間百態,我短短幾年時間就體會到了百態,又怎會掌握不了幾個單純的修士的心思?”
“九葉仙蓮何時盛開?”
“你看前面的紅光,它就是九葉仙蓮,等它光芒耀眼時,就是血腥彌漫的時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