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眾人目的地點的這家大型百貨,可算是鄰近著本土區域,和IS學園島隔海相望的衛星商圈之中,最具指標代表性的高樓建築物。 其建築總高約65公尺,樓層總數十五層,其大樓外觀並非一般的垂直建築造型,而是以上下兩個建築區塊組合而成的城堡式結構。
從第一層到第七層為略帶著傾斜角度的梯形造型,而第七層以上,則是像古代城堡的分層一樣……為四邊周長略縮並從上貫穿了下方梯形區塊的長方形建築。
若從直升機或IS能觸及的高空去俯瞰百貨公司的整體建築外貌,可將大樓的外觀以堆積木來形容……就像是以一個梯形積木為基底,在這之上擺放一塊比梯形上底面積略小的長方形積木那樣的造型。
而遙夜等人先前欲前往休憩的那處飲食街區,就是位於百貨大樓的第七層,也就是位在大樓建築下半的梯形區塊上底面,未被八樓以上的長方體建築所掩蓋的那部分區域。位於整棟百貨大樓半腰處,幾乎囊括了半個七層的這座平台區域,就是這附近最受來往遊客所歡迎的休憩景點。
在此處仰頭可見,從大樓邊緣傾斜向上的深色玻璃窗中所映出的日照暖光,沿著入口周圍設置的各形各色風味十足的飲食店面,更是給人無數可依自己喜好選擇的美食享受。而在外緣區塊,僅透過一層玻璃窗就足以將整個衛星商圈以及海岸線映入眼中的景致,也可說是整個衛星商圈之中最令來訪者們讚歎的風景之一。
因此,不僅是IS學園的師生在課余之際常流連於此,整塊衛星商圈的區域做為銜接IS學園島與日本本土之間的交通要衝,同樣帶來許多外來的觀光客,以及無數赴IS學園洽公的各界相關人員往返,而這裡……也同樣是那些通勤人士最理想的暫留地點之一……。
就在此時,這個位於百貨公司七樓,令旅人們無比讚歎的觀光景點……。
……少年───羽黑遙夜,正臉色有些無聊地在某個角落的餐桌旁呆坐著。
「……現在,我算是被夏露給放置play嗎?」
遙夜一邊漫無目的滑弄平板手機,一邊低聲自嘲著。
……嘛,反正她也不是個孩子了,總是知道自己正在做些什麼事吧?
嘴上如此說著地同時,少年無意識地將稍早前所點的冰咖啡用吸管一次吸乾。
「……不過,突然想到有些事要做,卻又不希望我跟著同行?嗯……跟女孩子有關又不方便異性在場的事。難道是要補妝,或著……『好朋友』帶來的隱私問題之類的?嘛,總不可能是為了想要給誰挑什麼禮物吧?」
……少年,某方面而言你既是聰明人,又是個笨蛋。
撇開某夜的自嘲與某至高視點的吐槽,少掉夏洛特陪伴的現在,讓遙夜不禁覺得……此時的自己,獨自身在這個熱鬧卻不失序的場所,似乎是十分地格格不入?
唔,這該算是……自己仍未完全融入「和平」生活的過敏症狀嗎?對周遭這氣氛和諧的風景而言,屢次製造各種紛爭亂象的我,其存在……就像是玷汙了汙濁的異物一樣……。
遙夜輕輕搖頭,甩開這徒然令自己不悅的消極想法,接著低聲沉吟。
「……反正目前手機的電量仍充足,如此也不怕夏露找不到人,乾脆……我也去試著閑逛一下?」
嘛,畢竟過去的獨身生活,老是被人給批評毫無人情味,不妨此時就讓我任性一下,
再試著去享受這種難得的閑情逸致,或許也不錯,是吧……? 此時,少年原本因發呆而有些煥散的目光,猛然一凝。
……何況,對於先前一路逛過來的路上,隱約感受到的不協調之處,多少仍有點在意……。
有夏露在身邊的話,對這些疑點更進一步的深入調查行動,也多了不少顧忌,而目前她並不在身邊……假若我的行動若碰上什麼危險,應該也不至於波及到她吧?
……不過,我同樣無法保證,目前落單的她,會不會碰上什麼意外的麻煩。
……還是得加一層保險才行。
「……好在,不請自來的尾巴沒有斷掉,這時候……就有用到她們的時候了。」
眯眼碎碎念著,遙夜隨即在之前就已刻意將訊號追蹤的功能維持開啟狀態的表式通訊器上輸入了一段訊息。接著,僅過了差不多30秒,他就收到了自己送信對像的回應。
───護衛任務,了解。
確認了自己的需求已確實傳達了之後,在這瞬間……再度自覺到個人已離所謂的「日常」漸行漸遠的少年,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結果,我還是不習慣安逸啊……。」
……嘛,事到如今……我仍舊只能承認,目前的自己……對所謂的「和平」而言,確實仍是個無法完全融入的「異物」,但是……。
正因為有身為「異物」的自覺,所以……。
───也因此,更能夠在周圍的環境中,察覺到同樣具備汙濁性質的「異物」的存在……。
「……不過,目前應該……還不至於到『群魔亂舞的盛宴』如此糟的地步吧?」
雖然,我仍希望只是錯覺,但是……從今晨早起時感覺到的厄運預兆,隨著先前感受到的異物氣息,至今已越來越強烈……。
與IS學園島隔海相對的衛星商圈,在那光鮮亮麗的表面下……其實也是各個勢力暗地針對IS學園收集第一手實際情報的前線據點群落,所以在這區域之中,「間諜不如狗,特務滿地走。」的情況,根本是常態中的常態。
然而……先前我隱約感受的危機感,根本就不是那些宛如跳梁小醜一般的各勢力低階雜魚能製造出來的……。
希望只是我杞人憂天了……。
「……現在考慮這些也於事無補,與其被動地杵在這裡發呆,不如……按先前暫訂的閑逛計畫,實際在這附近遊蕩一下,或許能有什麼意外的發現也說不定?」
……而且,順便找一些適合給夏露的紀念禮物,似乎也是個不錯的消遣方案?
當然,某夜並不知道……自己此時一閃而過的想法,與先行離去的金發女孩所抱持的強烈意念是何其相似。
翻了翻白眼,打定了離去主意之後的遙夜,忍不住用自嘲的念頭嘀咕:「……唉唉,突然有種自己那些煞有其事的分析,也僅僅只是為了排擠自己當下的無聊,所出做的藉口的錯覺呢……?」
說著,他隨手將手上的空紙杯往天上一拋,便起身準備離去。
……而那個被空拋後逐漸下墜的紙杯,在少年起身離開的當下,竟緊接著他的腳步……十分準確地筆直落入了不遠處的垃圾回收桶之中。
*
「哈……哈……。」
在此同時,將某夜給放置play的軟妹子,正氣喘籲籲地沿著先前逛過的路線,奔跑在衛星商圈的街道上。
即使受過一定強度的軍事訓練,但從百貨公司出發後,便沿著高低起伏略大的紅磚人行道,馬不停蹄地一路跑上將近一公裡的路程,仍讓持續揮灑著香汗的金發少女在逐漸加劇的喘息之余,口乾舌燥的刺激也越來越強。
然而,即使她隨著無前置準備劇烈運動,而導致身體拚命以酸痛加以抗議,即使路上來往的行人個個以驚奇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少女的腳步仍未因此緩下來,同時……蘊藏在她紫色眼眸中的一絲決意,也絲毫沒有衰退的跡象。
而導致金發少女───夏洛特.迪諾亞如此拚命的原因……。
「……得再快跑一點,希望……別被人給買走了。」
……僅僅只是因為在先前無意中發現……讓她決定為了自己重視的某人,所期許能夠贈予的某項紀念物品……。
然而,她不顧一切,僅為了那件物品難得做出的魯莽行動,終究還是造成了僅多加留意就能加以避免的意外事故。
「哎呀!」
「……喔?」
即使動機可以諒解,但悶著頭暴衝的舉動,還是讓金發女孩在人潮雖然不至於過量但仍舊可觀的人行道上碰上了「交通」事故。
因為一陣意外的擦撞,讓少女隨著一陣失速的踉蹌而險些摔倒。不過……就在她即將跌倒的同時……。
……及時的援手驚險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讓金發女孩得以成功收住先前狂奔而產生的衝勁。
「對……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太不小心了!」
止住腳步後的第一件事,夏洛特便轉過身來,也不看清楚對方的表情就拚命地低頭道歉。
「……不會,沒有關系的。」
傳入低著頭的金發女孩耳中的,是一陣在某種清冷的音色之中夾雜著一絲平靜與溫和味道的女聲。
這女聲中所意外蘊藏著吸引人的磁性,讓夏洛特忍不住抬起頭望向她的主人。
「……啊?」
那人……是個女孩,她有著平直而層次分明且細致……就如日本人偶一樣的黑色長發,而當這細致的發絲,與她那張用以淡漠和平靜的韻味所潤飾的秀美樣貌互相配襯之下,讓這位美麗的黑發少女散發出了一種……雖有些沁冷卻又不讓人感到抵觸的和詢氣質。
而更令夏洛特所讚歎的是,黑發少女在狹長如鳳翼一般的眼睫之下配上孔雀綠中蘊藏溫和之色的那雙靈動眼眸,更是將其帶來的秀麗之境……如畫龍點睛一樣再次予以昇華。
───好漂亮的女孩,就像一尊精雕玉琢的美麗塑像一樣,這就是所謂的「古典美人」嗎?
即使身為同性的夏洛特,在她第一眼看到這位黑發女孩的面容時,仍不由自主地在心頭產生一陣驚豔的想法。
而對方似乎也將她有些呆愣的表情看在眼中,隨即輕輕露出一抹讓金發少女也不自禁心神一蕩的笑容,接著輕聲詢問:「……您沒有受傷吧?」
「嗯……我沒事。」
咦?怎麼對方被我撞到後,仍這麼有禮及和顏悅色呢?以她的立場……照理即使大聲責罵,我也沒辦法說什麼啊?
夏洛特下意識地回答之中,仍帶著些許不明所以的楞然,但她馬上就回過神,趕忙再度重重地低頭道歉說:「對不起!剛剛我實在太不小心了!」
「不會,而且……看小姐您確實很著急的樣子,會表現地如此匆忙,應該有您自己所重視的理由吧?」
將夏洛特的慌忙之色看在眼中的黑發女孩,善解人意的替她緩頰。
「……嗯,即使是這樣……但撞到小姐你仍然是我的過失,真的很抱歉!」
「沒關系的,畢竟我也沒有受傷,好了,您就別再客氣了……請快起來吧。」
在對方的諒解下,這才抬起頭的金發女孩,此時才有余力將目光轉向對方……以及她的身旁,似乎同伴的另一位……同樣有著黑色發絲,卻僅留長至肩,並從前額下垂了一搓長瀏海遮住了左眼的少女。
那個僅右目外露的女孩,似乎對目前發生的意外並不怎麼上心,夏洛特也暗中察覺到……似乎從黑發女孩向自己搭話以來,她臉上的肅然表情就從頭到尾都沒一刻放下過。
假如是某夜或飛雪有出現在現場,那大概對那位少女身上不時隱約散發出的一股明顯具侵略性的肅殺氣息意外地感受強烈,然而,金發少女對此……也僅僅只在心中暗自驚訝,最近自己遇到有三無性格的人物怎麼好像特別多?
似乎留意到夏洛特隱約中瞄向自己的窺視,那名表現肅然的少女僅低哼一聲,隨即淡淡地對黑發女孩開口:「……別再磨菇了,你的兄長還在等待會合。」
「……說的也是呢,不能讓兄長大人久候。」
正當夏洛特還在驚訝於黑發少女那真的像大和撫子一樣古香古色的用詞的時候,對方重新轉向她輕聲提醒:「……說起來,小姐您不是也正在趕時間嗎?千萬別因為我們而耽擱了您寶貴的時間喔?」
「啊?對了!」
被對方提醒後,金發少女這才想起自己也是時間不夠用的狀態,當她驚覺地喊出聲後,趕忙再次向被自己波及的黑發女孩深深一鞠。
「真的真的,我應該更鄭重一點替自己的魯莽道歉的,但是……我真的有急事要處理,所以……對不起了!」
說完,夏洛特抬起頭,再次向眼前這兩位年齡相近的女孩微微躬身後,才轉身再次踏出了奔跑的腳步……。
*
此時,將視線再度轉回某夜身上,當他事先做好了防范可能意外的所有準備之後,便接著離開七樓的透天飲食區,漫無目的在百貨公司內閑逛了起來。
只是,也不知是他天生的命格,還是體質會替他引來麻煩。過了沒多久…也就是當他逛到位在五樓的夏季服飾區的時候,有別於戰亂騷動的另一種飛來橫禍就突然找上了他。
「喂!那邊的……!」
正在夏季服飾區的外圍閑晃,打算替夏洛特找些伴手禮的遙夜,突然被某個沒好氣的女聲給叫住。
然而,他停頓也隻僅限於幾秒的時間,當其在腦中確認了自己過去並沒有聽過這聲音後,就直接當作是對方找錯對象,而再次準備逛下去……。
「喂!那邊的男人!我在叫你沒聽到是不是?難道你耳聾了嗎!?」
……但喊出聲音的年輕女人,卻似乎不想輕易放過打算避開麻煩的少年,反而用更無理的語氣,繼續對他進行人聲攻擊。
原本遙夜大可裝聾作啞一走了之,但是他也察覺到了周圍的行人們,已因為這邊的騷動,而逐漸聚集目光到被指名的自己身上,此時若直接離開……只怕又會出什麼亂子……。
想到這裡,感覺自己又是躺著中槍的遙夜,有些無語的轉頭朝向那個喊住自己的大姐身上。
據眯起眼的某夜觀察……該大姐的外在年齡層大概是二字頭初,從她的年紀以及符合當下流行風格的那身服裝來判斷,其身分或許是大學生之類的?雖然她的容姿……比起夏洛特,以及自己認識的那些堪稱「絕色」的女孩們差了不少,但因為年輕,所以在常人眼中,或許這為大姐仍能列入所謂的美女的水準。
只是,這位大姐此時深深蹙起到接近糾結的眉頭,卻嚴重破壞了她的好形象,這種將不滿掛上的嘴臉,再配上在她身旁所放置的好幾份……似乎是被她挑出來試穿的女性服裝……。
某夜為此忍不住心中狂吐槽……這簡直就是那種買多少衣服都不滿足的敗金怨婦的模范形象嘛!
……話說回來,這家夥是怎樣?難道是跟自己的男友吵架的緣故,所以就勃發的怨氣就無故牽連了所有視線中的雄性生物不成?
即使在心中滿是惡意的腹誹,遙夜仍盡量維持平穩的表情迎了上去。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小姐?」
看對方似乎因不明原因而氣在頭上,為了避免引火燒身,遙夜還是盡量以較客氣與委婉的語氣予以詢問。
只是,女大學生接下來的問題發言,卻直接將他為了禮貌而作出的努力,給無禮地直接扔一邊。
「給我把這些衣服收回去!」
「……。」
……這是玩那招?
「……你在說什麼?」
「我叫你把這些衣服收回該擺的地方去,你這家夥是太過沒用,才聽不懂是嗎?」
刻意撇過遙夜的詢問,這位大姐仍用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態度,像是對待下人一樣,粗聲命令遙夜去收拾因她而四散各處的服裝。
而遙夜對此,則直接翻了翻白眼,並以切中對方行為的疑點中心予以回答:「……小姐,我認得你嗎?」
「啊?」
即使女大學生表現的態度仍舊很強硬,但眼尖的遙夜仍在其眼神中抓到一絲心虛的暗芒。
「……看來是不認識呢。」
也是……有這種惡劣性格的女王症患者,沒被我早一步列入拒絕往來的黑名單也太奇怪了吧?
想到這裡,遙夜的語氣也以對方能察覺的程度逐漸低沉下來。
「既然我不認識你……。」
───那本人有什麼理由,替和自己完全不相乾的家夥收拾善後呢?
少年堅定的中肯正論就言盡於此,若稍微理解自己立場並有羞恥自覺的人,早就直接閉嘴了。假若對方的風度還不錯的,更有可能接著道歉吧?
……只是,眼前這位女王病重度患者,卻似乎仍做不到上述能算是「正常人」的反應。
「少羅嗦!雞雞歪歪地說些有的沒的,叫你收拾就快點收拾,聽到沒有!難道……你想拒絕我?」
……最後的發言某方面很有問題耶!大姐!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尤其碰上沒文化素養的少爺……公主兵更是糟糕至極。此時的窘況,讓遙夜忍不住再次壓頭歎息自己今日的不幸。
從十年前的那次事件過後,世界各國為了確保IS操作者的兵源,紛紛通過各項女性優待的法案,這也變相造成了過去由男性確保的強勢立場衰退,以及反過來……女性的立場與優越感接著猛然抬頭。
而眼前這個女大學生所抱持的變異優越感,十之八九也是被這種女性地位急速升高的大環境給慣壞的吧?
啊,這種因過去的過度壓抑,立場變調後反而過度膨脹的扭曲優越感,跟解除了二戰時受壓迫者的苦逼身分後,就自以為是大爺而持續耍大牌至今的某棒子半島上的某國家,還真得是挺相似的情況?
所以說……這位大姐,錯的不是你,錯的是世界喔……?怎麼可能啊!!!
無論男女間的高低立場為何,如今社會表面上的人際遊戲規則,依舊是所謂的人人平等,那麼……沒有道理的依舊沒有道理,希望別人聽從?那好……用道理提出能說服我的理由,沒有?那就試著用暴力逼我服從,再沒有?那別丟人現眼了……給我滾吧!
雖然腦海中在一瞬間冒出了種種詭異至極的思緒,但了解到自己身分十分敏感的遙夜,仍不想將事情給鬧大……尤其是以IS操作者的身分,去直接擊碎對方所倚仗的今日女性為何優越的根本,更是絕對要避免的事態。
……若在這種地方泄漏身分,各勢力的鯊魚們馬上就會聞到腥味吧?如此又會產生不必要的麻煩呢。
「……聽不懂人話的家夥真麻煩。」
……尤其這家夥,還是個連「胸襟」都短缺的凡人就更麻煩了。
又是一聲歎息,遙夜腦中將仇恨的矛頭,順勢從這位極品大姐轉到了至今仍在不斷拉高各國仇恨值的某兔子身上。
───死兔子,這種腦殘生物……也是因你打造的世界所產生的扭曲之一,你又對此該如何負責呢?
聳了聳肩,遙夜思索著反正該付出的立場與責任都已盡到了,所以他也不想浪費時間繼續僵持,打算直接無視對方轉身閃人。
「想走?若我現在叫警衛過來,你又會怎麼樣呢?」
……大姐你是習慣當MT拉怪仇恨而拉上癮了不成?
沒等遙夜起步,對方那對他來說毫無鎮懾力的威脅便扔了出來,這不禁讓少年的內心,由原本無故中箭的鬱悶及怨怒,轉變成了好笑……以及些微的憐憫。
先不說來調解的警衛是男是女,即使想將「非禮女性」的破帽子往我身上丟,也得看警衛的腦袋,是否同樣與大姐你一樣會短路吧?再說……。
遙夜微微扭頭,用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回敬對方,在那位女大學生柳眉一豎,又待怒罵的同時,緩緩地舉起右手,朝向對方身後的天花板梁柱,揚了揚自己的食指示意。
對方先是疑惑,隨後當她不耐煩扭過頭,一眼看到了遙夜所指的東西───正好設置於於該處的「監視攝像頭」之後,臉色猛然一變。
……證據從頭到尾都在,隨你這腦殘的蠢女人怎樣大放厥詞都沒差。
某夜的潛台詞似乎就是這樣,而對方氣到通紅的豬肝臉,更是讓他產生一陣愉悅的爽快感。
……嗯?難道我的性格真的很S嗎?
正當某夜認為事情總該塵埃落定,而開始胡思亂想的時候……。
「你這家夥……!」
只是,事到如今,對方卻沒有知難而退,反而因此更是惱羞成怒,甚至不再僅限用無禮言語,反而打算動手直接去拉遙夜的肩膀。
然而,一個平日僅會作身材保養運動的普通女人,妄想對身經百戰的戰士動粗,那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對方的手掌,連遙夜的肩都尚未觸及的刹那,就被少年的右掌直接反射性地一把抓住。
然而,那女大學生卻在自己的手被遙夜給抓住的刹那間,眼中閃過一陣詭計得逞的快意。
「被我抓到了吧!你這家夥……竟然敢對我動粗!哈哈!這下……我一定要通報警察,讓你家夥直接坐牢!!」
說著,這女大學生又趁少年看在自己眼中「驚慌」的那瞬間,用左手無預警地直接扣住了對方的手腕,看她的模樣……似乎大有不讓遙夜輕易脫身的強烈執念存在。
「……。」
狀似癲狂的女人她歇斯底裡的表現,讓不久前才在法國的意外中,遭遇到同樣性格的女BOSS的某夜,心裡又是一連串「我到底招誰惹誰了?」的臥槽。
不過,對方既然特地鬧到了這種地步,遙夜也不打算再計較什麼禮貌了,他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陰狠,而其藏於外套口袋中正扣住了手機的左手,也準備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時候……。
───喔呀?這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呢?
出乎爭執的兩人意料之外,某第三者的聲音,突然間硬是插入了現場。
遙夜聞聲轉過頭去,此時映在他眼中的人影,是位臉上掛著墨鏡,留有一頭不似東方人種會有的棕色及肩短發的妙齡女郎。從她目前微微上揚的這嘴角來看,彷佛對目前的爭執十分感興趣似的。
這位異國的棕發美女,雖然尚未取下眼上的遮蔽物,但她狀似渾然天成的颯爽姿態,以及……墨鏡下那似笑非笑中蘊含凝重的專注神情,卻已帶給了這位女性……其一舉一動皆蘊藏著讓人不自禁信服及拜倒的凜冽英氣。
……這種不怒自威宛如領導者的氣勢,感覺……就像千冬姐一樣?
確切地感受到了這點,讓遙夜也警覺到……對方的身分絕不是普通的外國遊客,更可能是……。
然而,正當某夜仍暗中打量評估那位棕發女性的時候,對方已順著剛才的發言接著說了下去。
「與那位發明了IS的稀世天才相比,同為日本的女性……為什麼素質差這麼多呢?」
棕發女性語重心長的疑問,並沒得到被當面質詢的那位女大學生的回答,也不曉得是被意外的亂入者打亂了自己的預想,還是對那位棕發女性的領袖氣質感到自慚形穢呢?
眼看這已從抓狂中冷靜下來的女大學生她訥抐地說不出話的態度,棕發女性臉色一沉,隨即就像辦案的刑事檢察官一般以質詢的嚴肅語氣接著問:「……剛才的爭執,我是完全看在眼裡,相信不只是我……周圍也有不少路人目睹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原由。那麼……小姐,直到現在你仍認為自己在剛才的爭執中,是心安理得完全沒有過失嗎?」
「……對……對啊!我又沒有動手傷人……那我哪有做錯什麼!?」
似乎是不甘於這次衝突就這樣被打消,抑或是不想在擅自介入爭執的這位連自己都能感受到彼此氣質差距的優秀女性面前退縮,女大學生隻回了一個任誰都能聽出是強辯的空洞回答。
此時就連圍觀的旁人都能聽出同樣自覺到站不住道理的這位大姐,如今也只是在打腫臉充胖子,那麼遙夜,以及他所暗自關注的棕發女性,又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果不其然,棕發女性臉色一沉,由正氣與怒氣所交織成的強大壓迫感,直接死死地壓住了那惹事的女大學生,甚至讓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好幾步。
「事到如今,我隻說一句公道話……。」
看不出情緒波動的棕發女性口吐著低沉嗓音,緩步走向表現退縮的女大學生,也逐步給對方施加逐漸增強的心理壓力,最後……。
她取下了臉上的墨鏡,在一旁的遙夜所看不見的角度,以凌厲目光筆直迎上女大學生那雙已難掩慌亂之色的眼睛。
───小姐……你最好適可而止。
棕發女性僅僅以自身的固有氣勢予以加成的一句極其簡單的話語,卻頓時讓那女大學生又驚又急地脹紅了臉,但事態發展至此……她卻已不知該如何對牢牢佔據了道德製高點的棕發女性予以反抗。
再加上,此時就連傲慢的她,也隱約感覺到了周圍一致的責難眼光,最終……。
噠!
……女大學生匆忙地抓起自己的包包,也不管之前所拿取試穿的服裝,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落荒而逃。
「哎呀呀……。」
目送著那原本盛氣凌人的女大學生,如今跌跌撞撞地倉皇撤退的狼狽姿態,讓遙夜不禁有些無言以對。
……這種像漫畫一樣的事情展開,竟還真的在現實中上演?
嘛,在這次騷動中大概唯一有實際損失的,也只有流失了本來可能掏錢采買的顧客的商家了吧?在這之後……大概也苦了要收拾現場的店員小姐了。
不過……。
這些都和現在的我沒有關系了……。
想著,遙夜隨即將自己的視線轉到了一旁,那位自不知何時起正以莫名打量自己的棕發女性身上。嗯……仔細一看,隱藏在墨鏡下的臉孔,還挺漂亮的,只是……。
……臉孔輪廓,總感覺有種似曾相識,應該是錯覺吧?
「非常感謝您……特地在這意外的騷動中對本人伸出援手。」
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基於禮數,遙夜也對那名棕發女性(仔細看,原來年齡大致仍算是棕發女孩)致上謝意。
「別在意了,那種傲慢的態度,就連身為同性的我都看不過去,只是……才初來乍到日本就碰上了這種人,也是十分令我驚訝就是了。」
棕發女孩貌似不在意地擺擺手,隨即……她用耐人尋味的口吻對遙夜接著說:「而且,根據我的觀察……即使沒有我的介入,少年你也有辦法獨自處理這種麻煩吧?」
……少年?
「您說笑了,這種無緣無故躺著中槍的狀況是真的很令我困擾呢。反倒是小姐您,身為一名局外人,還能基於公理勇於站出來替我說話,這讓我十分佩服您的正義感呢!」
「……嘛,依我的立場,維護所謂的『正義』,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作為。」
然而,因棕發女孩的這句話比較小聲,導致遙夜還追問了一句:「您剛剛說了什麼嗎?」
「不……沒什麼,剛剛的行動無關正義,純粹只是我認為這樣做是正確的而已。」
「呵,您還真是太謙虛了。」
「是少年你太抬舉我了。」
用應酬的語氣說完後,棕發少女隱藏在墨鏡下的雙眼,暗自浮出了感興趣的目光。
……從他剛才面對糾紛那不卑不亢的態度與反應,以及身上不時隱隱約約讓我感受到那種刻意內斂壓縮的強烈氣勢,再加上……在我介入糾紛之前,被我所觀察到瞬間爆發的實質殺氣。
這個少年……。
───似乎不是普通人呢。
此時不僅是棕發少女在暗中分析,就連他所觀察的少年也同樣在心中歸納著自己的判斷。
……一般的外國觀光客,會主動地介入當地居民之間的糾紛事件嗎?雖說這種猛刷自身存在感的作法,以隱藏身分的他國特務來說是完全不合格。然而,她先前介入糾紛的時機點,竟然正好是我打算解放殺氣的那一刹那,若只是巧合還好,若真的是確實捕捉到了殺氣爆發的瞬間才刻意打斷的話,那這女人……。
───絕不是普通人。
即使兩方在嘴上仍循著剛才的紛爭互道讚賞,但心中都已經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盤,只是……。
比起遙夜他是感覺到了對方的危險性,而極欲盡速脫身,棕發少女則更傾向於繼續深入觀察,並挖出眼前這個少年的各種情報,嗯……若條件許可,把他挖回自家陣營也未嘗不可。
然而,與在商場或學壇上長時間的深入討論不同,僅僅因援助的恩情而順勢產生的話題,也總是有辭窮的時候,正當遙夜松口氣……總算能夠脫身,以及棕發女孩有些糾結要不要以其他理由留下對方的時候……。
她思索了一瞬間,便突然拋出了再度令遙夜提高警戒程度,卻又讓他對離去產生猶豫的話題。
「先前我隱約觀察到……少年你似乎是在尋找什麼商品,那麼……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所謂的「先前」是多久之前?難道是糾紛發生前,這女人就已經盯上我了嗎?
退一步想,假若,她並非自事件前就持續在觀察……而是從我的閑逛行為去反推出行動目的?有這份入微的精準觀察力及高度分析能力,怎麼可能是一般特務這種等級的存在?……這個女人,危險性要再提高!
……只能盡速想辦法脫身了。
雖然腦中作出最壞打算,但為了不引起對方懷疑,遙夜還是據實向對方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其實,我想替我重視的某人,選購一份……。」
*
「……怎……麼……會?」
當夏洛特匆忙地趕回先前所經過的那家飾品店的時候,卻在其中赫然發現……。
───原先擺在櫃內的飛鷹項鏈,此時卻已不翼而飛。
「……這樣子,我特地跑回來又是為了什麼?」
忍住內心湧現的一股想哭出來的苦澀感,仍喘息不已的夏洛特,身形搖搖欲墜的靠在店內的牆壁上。
只是,當氣息稍緩後,她的目光再次移回空蕩蕩的展示櫃中,卻更是讓她感到一陣難掩的強烈失落。
「……白跑了呢。」
感覺自己的目的已無法達成的夏洛特,也不再嘗試檢視旁邊是否有近似的項鏈飾品,搖晃地打算離開這令自己遭受嚴重心理打擊的場所……。
「這位客人,您等一下!」
但是,卻有人突然叫住了她。
金發少女轉過身,原來找她的是一名顧店的女性職員。
「那個,有什麼事嗎?」
「這裡先確認一下,您就是迪諾亞小姐對吧?」
「是的……沒錯。」
對於店員的做法沒有頭緒的夏洛特,不禁有些納悶地問。然而,對方接下來的話語,卻頓時讓她打起了十二萬分的注意。
「先前有另外一位來店的客人,預先買下了一件飛鷹項鏈並予以保留,同時也告知我們,不久後將有一位姓迪諾亞的金發女孩會來店取走該項商品,想必……就是小姐您吧?」
「咦?」
神色訝然地從店員手中,接過已用精美的外盒包裝好的飛鷹項鏈,夏洛特在目標失而復得的驚喜之余,卻也同時在內心留下了更多的疑惑。
「請問,那名替我付帳客人有說明她是我認識的誰嗎?」
「……這個,那名小姐沒有說明,不過呢……。」
───她有特別通知我們,若您想找她的話,可到……。
「……難道,是要導引我過去嗎?」
心中也隱約察覺……是有人打算藉機與自己獨自會面的金發女孩,在考量到自己孤身一人時的安全要素時,其神色也不禁浮現出猶豫。
然而,姑且不論對方是否抱持著善意,既然都特地幫自己保住了這件打算給某人的禮物,那自己不去道個謝……於情理上實在說不過去。
而且,金發少女更在直覺上……。
───就像我一樣,能夠以「飛鷹」的形象去看待那個人的對象,應該……可以抱以信任吧!
「對了,那個女人是長什麼樣子呢?」
夏洛特所想到的這個問題,卻讓店員有些疑惑……難道這兩位客人真的彼此之前是完全不認識?
然而,對方仍維持著不過問客人秘密的良好職業操守,很是钜細靡遺地向夏洛特說明……。
───那位在自身細長的及腰髮絲上,反映著蒼藍色澤的美麗銀髮女孩的具體形象。
*
「……剛剛還真危險。」
好不容易從自己認定的那個潛在危險處成功脫身的少年,有些疲倦的返回七樓的透天飲食街區。
「不過……剛才那個女人,倒也得感謝她盡責地幫我選出這還算有品味的禮物。撇開可能是敵對勢力成員這點來看,她的眼光其實還算不錯……。」
口中持續分析著,遙夜卻不覺地走向某個以販售章魚燒為主的著名連鎖店鋪,並下意識隨便點了一份該店特有的招牌章魚燒定食。
「不過,從對方的舉止與態度來看,那個女人所屬的陣營,似乎……。」
就在遙夜從店家手中,接過了由整整24顆章魚燒所組成的超豪華「章魚船」套餐的時候。
咕嚕……。
由並非自己的某人,在肚中打了個悶雷?
「嗯?」
手中仍捧著「章魚船」的某夜,納悶的轉過頭看了過去。
───一搓不斷晃動的金色毛發,意外映入了他的眼中?
「這是……?」
他的視線隨之下移,卻猛然發現了。
───某位不請自來的嬌小身影,正雙眼發亮的緊盯著自己……手中的那艘「章魚船」!?
「咦~~~!?」
由於對方的現身實在太過沒有徵兆,導致猛然察覺到自己被人近身的某夜硬是嚇了一跳。
然而,他也同時發現到了……。
……即使自己因驚嚇而晃動身體,但是對方的目光……卻依舊沒有從自己手中的那艘「章魚船」上轉移開來?
「那個……小姐請問你是?」
盯……。
「我說……。」
盯……。
「喂……?」
由於對方完全沒作反應,導致某夜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與眼前這個奇特的女孩進行溝通。
只是……。
對方的由那對青色眼瞳所構成的目光,如今依舊牢牢鎖定著自己手中的「章魚船」上,這讓遙夜也不自禁在心中冒出一股奇怪的好奇心。
某夜抱著手上的物品……。
……舉高───呆毛少女的目光跟著上升。
……左放───呆毛少女的目光跟著右移。
……右放───呆毛少女的目光跟著左移。
……直接倒退───呆毛少女的腳步緩緩跟上。
「……這意味著什麼?」
敢情,我是被這個小吃貨給盯上了!?
不過……。
某夜自然而然地觀察起眼前這個奇特的「生物」……奇特的嬌小女孩。
比起夏洛特的標準金黃發絲,對方留有一頭稍帶有深沉色調的暗金色秀發,只是長度對照她比夏洛特更顯得嬌小的身體比例,則直達腰際的長度顯然比夏洛特的頭髮長了許多。
穿著一身帶有歌德蘿莉風格的淡藍色蕾絲花邊洋裝,與呆毛女孩那嬌小的身材搭配,還真的是合適到無法挑出匹配上的突兀感。
若要勉強去挑,服裝上也只有一點不算是缺點的強烈特徵……這也是除了她頭頂上昂首豎起的「呆毛」之外,少女全身最吸引他目光的位置。
……這突起的胸圍,只怕跟夏露有得比……不,似乎還更勝一籌!?
眼尖的遙夜,在觀察時順勢用視線掃過了對方的胸口,內心也莫名一陣驚歎。然而,當他由上而下順勢返回的目光,再次移回至對方的臉上時,內心卻又被訝然失笑的情緒給填滿。
───嘴角都能隱約能看到口水了啦!
「那個,小姐……請問你找我到底是?」
「我餓了……。」
終於等對方回答的某夜,還沒高興就又被對方天兵的言語給打窘。
「這……。」
然而,周圍注意到這邊互動的人群,也開始不明所以的指指點點,而其中更有甚著拿出手機開始照相留念?
喂喂,這種氣氛是怎樣?怎感覺好像我不伸出援手就不是人了是嗎?
不過……?
這孩子給人的感覺,還真像……。
「……討食物的小貓啊?」
在周圍旁觀者的指指點點,以及呆毛少女泛起期待之色的眼神注視下,遙夜最終認栽似地歎息一聲。
「……小姐你餓了?那這些章魚燒……你要吃嗎?」
當遙夜話出的瞬間,他似乎感覺眼前比自己矮了兩個頭的金發女孩,頭髮兩側突起的三角狀發絲,就像晃動的貓耳一樣微微向上揚起了幅度。下一秒,少女隨即如搗蒜般連續點頭。
面對毫不遲疑的回應,並跟著自己來到某張餐桌旁坐下的呆毛少女,作為邀約者的遙夜,反而忍不住覆額吐槽說:「……呃,這麼簡單就被素昧平生的男人喂食,好歹也猶豫一下自己的安危嘛!」
「沒關系……。」
呆毛少女一邊將一顆章魚燒塞入嘴中,一邊用鼓起的臉頰口齒不清地回答。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的呢。
……喂喂!我這算是被發卡了嗎?
而且更令遙夜哭笑不得的是,少女向自己「發卡」的時候,那塞滿章魚燒而鼓的像倉鼠一樣的兩邊臉頰,仍沒有停止咀嚼的動作。
似乎留意到了遙夜浮現在臉上的古怪表情,當少女完全將口內的食物給吞下肚之後,她如寶石一般清澈無暇的藍色眼眸,筆直注視著少年疑惑的目光接著回答:「……因為我聞不到,你的身上有蘊藏惡意的味道的呢。」
「……嗯?」
……聞到?惡意?味道?
在戰場歷經無數鬥爭生存下來的噬人凶獸,並沒有因為短暫的和平時光,而磨鈍了他的利牙。
從呆毛少女的回應中抓出了意外詞匯的遙夜,雖然臉上依舊維持著苦笑,但心中已反射性升起一絲即將面對可能帶來威脅者的凝重。
撇開邪氣眼中二之類的妄想症可能性,若其所言屬實的話,那這孩子……並不是普通人呢?
「你為什麼找上我呢?小姐?」
趁著對方吃得高興的時候,遙夜拋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傑莉妮告訴我的呢。」
……傑莉妮?是這孩子的同伴嗎?是以知道我是誰為前提如此指示她這樣作?
正當遙夜的腦袋準備開始分析時,對方接著的話語,卻硬是讓他直接一陣短路。
「……告訴我只要找到你,就會請我吃東西。」
……喂喂!
哭笑不得的遙夜還想追問什麼,但對方卻已專心在擊沉「章魚船」的拆遷工作上了。
「那,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了……。」
───小姐,請問你叫什麼?
當呆毛少女再度吃掉一顆章魚燒後,她才轉過頭注視遙夜的眼睛,低聲說:「……艾茵。」
……艾茵……嗎?
……欸,話說今天我碰到有非普通人嫌疑的家夥也太多了吧!?
原本已除役的遙夜,是抱持著在和平之中能不惹事就不至於碰到麻煩的保守心態,即使在戰場所養成的針對可疑之物進行習慣性偵察的反射心理,並沒有因為和平的生活而衰退,但一旦涉及到了可能曝光自身存在的狀況,遙夜的首要方針仍是能避開就避開。也因此……之前碰到那個棕發女性的搭話,他才會盡可能的不深入接觸對方。
然而,眼前這個貌似天然呆的嬌小女孩子,卻隱約在無意間,促使他放掉了那種躲開麻煩的固有思想……。
……不妨,就這樣子趁機觀察看看吧?
看著行動毫不顧忌,就如溫馴的家貓一樣大口吃著章魚燒的艾茵,遙夜的心中不自覺冒出了這種意外的想法。
只是,他的心中卻突然冒出了另一種意義不明的危機感。
……咦?不過若夏露折返回來,找不到我……或該說若讓她看到這種混亂現狀的話,又該怎麼辦才好?
正當遙夜還在思索著,該如何處理眼前這隻迷途大貓的時候,令其意外的某人,卻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喔呀?看來我們還挺有緣的嘛?」
當他聞聲轉過頭去時,先前與自己有過短暫接觸的棕發女孩,正在他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又見面了呢,少年。
「呃……。」
不知是不是錯覺,剛與自己分開沒多久,此時這名棕發女孩的目光……。
───似乎從原本如家貓對未知事物稍微感興趣的目光,轉變成了大型貓科動物在狩獵時才有的那種鎖定獵物的銳利眼神……。
我所熟知稍微性格強氣的女性,全都是肉食大貓投胎化成的嗎!?
「哈姆,哈姆……。」
然而,就在遙夜內心警鍾大響並吐槽不斷的時候,一旁座位上的金發呆毛少女,卻依舊淡定的往自己的嘴中,一顆接一顆不斷地塞著仍冒著熱氣的章魚燒……。
*
就在苦著一張臉的某夜迫於情勢,與兩位初次見面的美麗女孩共坐於透天飲食區的一角時……。
「……喔?」
這令無數含著血淚度過每年各種粉色節慶的光棍們,恨不得立刻召開異端審問庭的刺眼風景,意外被某位由遙夜親自奉上了「狗仔莉」之稱號的女孩給眼尖地捕捉到了。
「……嘻嘻嘻,遙~夜……你這家夥偷吃外食的犯案現場,被我抓到了喔!」
晚了遙夜及夏洛特一步離開IS學園的眼鏡女孩,先前因為在附近的書店中耽擱了太多的時間,導致她回神後又費了許多工夫,好不容易循著某人手腕上的通訊器內建的GPS定位,終於找到了對方的蹤跡。
然而……當她在百貨七樓的透天飲食區中目視到某夜的身影,正打算出聲叫喚時,卻愕然發現……。
───啊?遙夜這家夥,竟撇下了夏露,跑去和兩隻不知打哪來的野貓閑話家常?嘰咿~~~!不過是區區遙夜!膽敢無視我們這些盛到碗裡的,反掩人耳目去偷吃外食?
於是,以情(狗)報(仔)收(行)集(動)為專長的棕發眼鏡少女,在陰沉之色的笑臉潤飾下,鬼鬼祟祟地偷偷上前,等她確認了目標與兩名外敵的距離之後,便緩緩祭出了自己作案(偷拍?)專用的至高神兵───被她戲稱「速射加農炮」的超長距單眼自動數位相機(附瞬間連拍功能)!
在三人的注意死角處的某個位子暗中準備就緒的眼鏡女孩,以足以媲美一流狙擊手的精湛瞄準技術,完美地鎖定住了某夜與兩女……正巧以臉入鏡的那瞬間!
喀擦!
不能不說,如同情報收集與整理,在兼職狗仔的工作上……某不良眼鏡女也敬業地下了十成功夫。僅僅這一瞬間的瞄準,由雅莉所操作的高精度的攝像鏡頭,便成功以高清的解析度,在數位相機屏幕上捕捉到了狙擊目標三人那清晰的身影。
就像是武士拔刀斬擊後的殘心動作一樣,雅莉緩緩將相機鏡頭,從朝向三人的方向緩緩移開,就像是要應景這氣氛一樣,以自嘲的語氣低語:「……又一次的完美狙殺。」
嘛……雖說,當自己按下快門的那瞬間,鏡頭中的臭男人也不知似乎是察覺到了視線或快門聲響而微微地皺眉,但他應該也沒料到……竟是自己偷食的行為被逮到了尾巴吧!
在確定了自己的技術已成功獲得了想要的成果後,表情在奸笑……但雙眼卻莫名失焦的雅莉,這才低頭將視線移回相機的屏幕上。
「科科科……既然得到了外遇現場的證據,那理當要秉持同盟守則,直接傳給夏洛特和飛雪,通知她們提前準備打磨柴刀了……咦?」
收回相機,仔細審視著自己拍到的相片,雅莉原本臉上幸災樂禍的神情……
……卻逐漸被驚疑的情緒給覆蓋。
有些不敢置信地再次仔細審視起剛才拍下的影像,這次……她原本心頭的疑惑,竟轉變成了令她頓時舍棄掉以往遊戲心態的強烈恐慌。
「……為什麼,這個女人會和遙夜進行接觸!?」
───太平洋對岸的老家夥們,終於經不住第一男性帶來的利益,打算無視目前各勢力牽製的現狀直接下手了嗎?
「……不,此時還不能妄下定論。」
……說起來,珍珠港前天才遭到不明勢力攻擊……所以,這女的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也與那起事件有所關連嗎?
凝視著這份影像,雅莉暗地咬咬牙,隨即裝作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收起相機快步離開原地,並在行進中運指如飛地在左腕的攜帶通訊界面上快速輸入訊息情報。
───總之,這項情報,得快點傳送給能下判斷的對象……。
殊不知,就在內心緊張……表面上仍不動聲色的雅莉周圍的人群中,隨著她展開了行動,也順勢浮出數個正暗地追蹤著棕發少女的陰影……。
*
在此同時,依循那位飾品店員工的指點,來到了設置於衛星商圈外圍某處的露天咖啡座的夏洛特,在親眼見到了導引自己過來的那位不明人士的真實樣貌後,隨即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你是……?
吃驚的夏洛特,與眼前這在前額掛上三角形水晶飾品的美麗銀發女孩,正面相對。
「……深蒼一直想與你親口聊聊呢。」
銀發少女微笑著,接著說出了讓夏洛特更加吃驚的話語。
───深蒼的父親所遴選的少女───夏洛特.迪諾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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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真的好累,不只是小說的劇情編排上,甚至工作上最近也是滿滿的麻煩,嘛……雖然又掉了不少節操,不過某夜應該能用字數去彌補吧?這坑爹的破W章節。
劇情上某夜和夏露的雙人行中於分開了,同時也各自碰上了足以牽動整個後續劇情發展的關鍵角色群,至於其秘密以及活躍……就留待之後的章節再透露吧?畢竟,臨海學校……還早(倒)。
這次的掉節操會用補章節來彌補,所以周五還有一次算是主線間奏性質的外章會發表,就請各位喜歡本書的讀者們期待了!老樣子……推薦+收藏+書評!某夜感謝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