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大傳承比賽再次開始,報名時間依舊只有三天。建木每天依舊吃吃喝喝,長青半步不離,杜若乾脆就拜托他們守著兩界城,順便讓龍玉也留了下來。
她自己則帶著三個徒弟一個侄兒往中域論道城飛去,瀧和真君早已經為杜若安排了住處,幾位元嬰真君都住在城主府中。
報名前一天,萬俟音也到了,它臉上難掩喜氣,見到杜若先是一拜,然後才說道:“師父,我爹娘已經跨過先天之境,現在住在兩界城中。”
杜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恭喜。”
接下來,幾個師兄弟包括杜恆在內,也都向萬俟音道喜。
杜若更是發現,萬俟音身上的修為又提升了一小階,隱隱有突破築基後期的趨勢,就想到,這個徒弟或許是因為解了一道心結,修為因此提升吧。
他們來的都挺早,但是別的修士更早,所以,四人就隻好乖乖的站在後面排隊。
杜若倒是不必排隊,這一期的元嬰修士極少,大家所擅長的又各有不同,所以丹符器陣卜修的木牌每人手上都有一個,他們早已經商量好,最後的比賽項目是修為法術,比過之後,再過三年,就入塔去參悟那些傳承。
看著幾位道友的表情,杜若想,那傳承應該也不簡單。
三日後,比賽開始,依舊是從練氣期開始。這些修士都是大陸的新一代,幾位元嬰修士坐在高台上,時而評論下那些弟子,時而嘮嗑一些八卦。
杜若坐在一旁,杜恆站在她的身邊。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諸位道友們竟然如此八卦。想來當初她在下面比賽的時候,他們也是如此吧。
只不過那時,沒有哪個低階修士敢明目張膽的去觀察高階修士的。
第一場是修為的比試,勝利的前十名不出所外,全部來自宗門,沒有一個散修。自從百裡折葉隕落後,雖然還是東明華掌管散仙州,但是他畢竟只是金丹期,散仙州各島上權力體系盤根錯節,百裡折葉一死,管理起來自然力不從心。
散仙州這些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白柒道友心中有些唏噓,“上一次的比賽,百裡道友就坐在畢訶道友旁邊的,如今,他們皆以歸於天地。”
是啊,想起當年那場大戰,諸位修士皆是沉默。
直到下方的賽台上傳來一陣歡呼聲,幾位元嬰真君看過去,就見賽場中,一位少女穿著窄袖麻衣,手上卻拿著一柄大錘,鐺鐺鐺的淬煉著一塊材料。
每一錘下去,都傳來悅耳的敲擊聲,那材料的雜質也被錘煉出去一分,那少女額頭上冒出幾粒汗珠,但是她的神情極為認真。
明湛忍不住讚道:“這女修煉器天分實在不錯,她手上那柄煉器錘只是最為低階的法器,但是在她的手上卻發揮出了超越等級的力量。”
杜若就看向瀧和真君,果然見這位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就笑道:“看來要恭喜道友了。”
“瀧和,近些年怎麽那麽多奇才都出自你觀自閣,你這吸納人才的本事也太高了吧。”說話的是逢萊真君,作為星華大陸煉器第一族,見到有散修比自家弟子天分更高,自然有些酸。
瀧和卻嚴肅了神色,“逢萊道友,那少女乃是四靈根,如今也不過是練氣中期。試問,這樣的修為資質,你們明家可會要?哪個大門派又會收?就算收了,也不過是成為一個雜役,白白浪費了好資質。”
諸位修士一怔,杜若依舊面帶笑容,不發一言。
瀧和真君又道:“那少女原是散仙州一小修仙家族的旁支庶女,但是爹娘早逝,又遭嫡母兄長厭惡,她嫡姐出嫁時,她那嫡母更是想讓她作為滕妾一並出嫁。這丫頭也是個有心計的,竟然給逃了出來。本君路過散仙州的時候偶然見這丫頭修為不高,但是煉器天分極好,就收入了觀自閣之中,免得浪費一個好苗子。”
原來如此,杜若心中歎息一聲,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當初進入觀自閣的情景。
瀧和真君說話的時候,那少女似有所感,往高台看了一眼。
等瀧和真君望過去時,又趕忙將腦袋轉開,因為這一刹那,那敲擊材料的錘子稍微落偏,發出沉悶的一聲。
杜若與白柒真君對視一眼,眼中各有深意,又若有所思的望向瀧和真君,卻見這位表情不變,只是在那少女一錘失誤後,微微皺了皺眉頭。
但是那少女很快反應過來,之後再也沒有出錯,最後煉製的法器是一把折扇,玄鐵的扇骨,冰蠶絲煉製成的扇面,扇面上畫的卻是論道城外的蘇丘山。
守陣修士將他們煉製的法器遞給觀賽的金丹修士,最後一番比較,發現少女煉製的那把扇子竟能扇出雷霆之力,也不由得震驚。
最後,那少女獲得了煉器比賽的第一名,她難掩欣喜,仰頭望著高台的某一處,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瀧和真君唇角微勾,勾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明湛見她天資極好,當即送了一把自己煉製的星光錘送給那女修,勉勵了一番。
那少女手捧星光錘對著明湛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並道了謝。當然,他也不厚此薄彼,另外九名,凡是他看的上眼的,都送了法器。
如果說杜若是星華大陸符道第一人,明湛就是器道第一人,尤其是對方已經參透了上古煉器術。
接下來的比試亦有精彩之處,等練氣期修士的比賽結束後就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無奈,大陸上的人太多了。
大賽中期停了一天以供諸位修士修整,之後,杜若就打起了精神,接下來就是她三個徒弟的比賽了。
第一場是修道比試, 每一個徒弟都會參加,但是他們沒有杜若當年那般好運,抽到輪空簽。
第一輪比賽,三個徒弟都上場了。小二對戰的是南域馭獸宗的何夯,小三對戰的是妙音宗的司瑤,曦兒對戰的是中域青家的青纖。
小二是單水靈根,何夯是金火靈根,兩人的修為不相上下,但是何夯的年紀比小二大上幾十歲,相應的,對戰經驗也就多一些。
兩人都是用劍,一道道不同顏色的劍光劃過,再加上各自屬性相克的法術,一時之間,倒是難以分出勝負。
小三這邊就奇怪了,兩人不像別的修士那樣除了打殺還是打殺,而是一個彈琴,一個吹笛,遠遠望去,俊男美女,公子佳人,這兩人不像是在比賽,反倒像是在談情說愛。
杜若卻看出了兩人眼中的火花,各自殺氣騰騰,但是又含著一點欣賞。
她不由的腦洞偏了偏,抬頭望天,又掐指算了算,喃喃道:“秋天來了,春天還會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