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發生什麽事了?”杜若心中一緊，想到了某件一直被她忽略的事實。

“南域鮫人出戰了，一出來便用南海之水倒灌一州，他們控水的能力太強了。現在很多水屬性靈根和火屬性靈根的修士都去了南域。”君九思頓了一下，又道:“小二也去了。”

杜若沉默了一下，最後歎道:“沒事吧?”

“還能傳回訊息，他沒事，而且修為還提升了一階。”

“這就好。”杜若唇角勾起，因為上一句話，她的心情好了起來。但是想到鮫人族的參戰，他們必定是恢復了血脈中的傳承，而能讓他們恢復傳承的，也就只有鮫白了。

“鮫人族是什麽時候出的戰?”

“元月初一的時候，長歌殺了葛雲飛和蘇洛，也就是那一刻，所有修士才發現那些鮫人們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上了岸，隱藏在南域的各個角落。領頭人正是鮫白，現在已經成了鮫人族的王。”回答問題的是明湛，關於鮫人族血脈的問題，當初杜若說了之後，他便將這消息傳回了族裡，但是，族中長老卻並未放在心上。

真正放在心上的，卻是散仙州的州主百裡折葉，但終究沒能阻止鮫人參戰。

杜若聽完，心中一動，站起身來，“元月初一，鮫人出戰，星華歷一萬一千零三十七年十二月三十，魔族進攻，妖族出戰，這也來得太湊巧了些吧。明湛，小九，你們還記得當初在無盡丘陵中遇到鮫白的事了嗎?”

這話一出，明湛明湛當即反應過來，“你是說，鮫人一族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與妖族有聯系了。”

杜若又重新坐下，眼睛雖然看不到了，但是在一片黑暗的世界裡，她發現自己的思想更加的靈活，許多在以往一閃而過的思緒在這一刻猛地清晰起來。

以鮫白的性格，怎麽會將希望放於一族，那麽魔族呢?

雲暝妖王為何又要與魔界牽頭，只是因為渚寒妖王跟血月魔君有關系?但是一次獸潮已經讓妖族傷了元氣，為何又非要將一族卷入戰亂。

無數個影像碎片瘋狂的在腦海中聚集，最後匯聚成一張陌生的臉，那張臉很陌生，畢竟只見過幾面。但是那臉上的表情太像一個人了，她當時心裡掛念著昆侖鼎和兩隻小獅子，完全忽略了那個人。

魔修客棧裡聲討人族的魔修們，以及坐在角落中笑看這一切的操棋人。

鮫白，百焦，其實根本就是一個人。

“原來，全都是他啊。”鮫人族當年為何會失去血脈傳承，這一萬年來為何會被人族欺侮。鼎鼎說萬年之前鮫人族與人族關系很好，大陸飛升也有鮫人族一部分的力量。

聯系昆侖鼎所說的，明湛家族典籍所記載的細枝末節，再結合自己的猜測，很容易得出答案，權力之爭，利益之爭，在修真界裡，往往比凡人界來得殘酷。

聽了杜若的話，君九思愣怔，他不明白自家師父所說的，但是明湛在杜若說出鮫人族與妖族的聯系後，便仔細思索著這一切前因後果，最後也將注意力放在了當初的魔界一行。

“杜若，你是說鮫白嗎?他是魔修客棧裡的百焦。”

“你也確定了。”杜若歎了一口氣，“小九，我們回白雲城吧。”

君九思一愣，“師父，不參戰了嗎?”

“現在的我上不了戰場。”杜若語氣落寞，忽然之間，她就有些厭倦了。她知道這種情緒很不好，而這種情緒的來源，一半是因為神識不能用，眼睛看不見，而另一半卻是認為這場戰爭不過是因果輪回。

人族對不起鮫人族，若她是鮫人族，也必將反抗。從這一方面來說，鮫白沒錯，但是站在人族的立場，一切對我族的侵略和殘害全是錯的。

人族，妖族，魔族，鮫人族的糾葛早已經存在了萬年，這其中的因因果果誰又算得清。往日的因成就了今日的果，今日的戰爭又有可能成為未來某一件事的果。

識海中，談衍師叔關於卜道的心得之書又翻開了幾頁，大量的信息湧入杜若的腦中，她扶住額頭，心裡忽然感覺到無比的厭倦。

“觀自閣的後勤不能斷，而我，則需要一場閉關。”

明湛見她扶額，便道:“我帶來了家族的丹師，讓他給你看看吧。”

杜若聽了，心中的厭倦少了一點，笑了笑說道:“好友，讓那位丹師回去吧，我的傷勢我很清楚，等神識恢復了，眼睛也會好。他與其等在這裡，不如去更需要他的地方，現在，人族最需要的就是丹師了。”

獸潮過後，白雲城城主寒輕真人便著手建城之事，哪裡料到，城才剛剛建好，年關的時候，妖獸們傾巢而出。

戰爭開始，寒輕真人自從那日起便沒有回城了，幾個月過去了，現在還待在白雲城外。

萬俟音同樣如此，他和當初的那位擊鼓人一道，戰爭開啟，戰歌不斷。杜曦則留在白雲城中暫時接管了這家觀自閣，通過掌中寶調動所有的物資。也因為充足的丹藥，陣法，符籙，法器的供應，白雲城外那些戰鬥的修士們才能堅持到今天。

杜若回來的時候，杜曦直接撲了過來，摸著她眼睛上纏著的那層白布，幾乎都要給哭了出來。

杜若伸手摸著小徒弟的臉頰，笑道:“師父只是暫時失明，很快就能恢復了。”

“我知道雙眼什麽都看不見是一種什麽感受，我天生眼盲，從來沒有見過外面的風景，所以我不覺得看不見有什麽。可是當有一天我能夠看到外面了，我就害怕再次回到什麽也看不到的時候。”杜曦哽咽著說道，然後牽著杜若的手，將她帶進了觀自閣，邊走還邊說道:“師父，我們先進去，我牽著你，不怕被撞到。”

等聽杜曦說了白雲城的情況後，杜若伸手拍打著桌子，“雖然我看不見，但是畫符還是沒問題。曦兒，我們做後勤的，資源得供應上。”說完，轉頭看向明湛，“你會上戰場嗎?”

明湛點點頭，又想到對方看不見，就說道:“既然到了白雲城，我會幫助寒輕真人抵抗妖獸入侵。”

“師父，我也是如此。”

“那你們就去吧，妖族在獸潮中損失了大批的三階妖獸，有你們的加入，修士們應戰也要輕松一些。對了，最近有北域的消息嗎?”

杜曦翻開掌中寶，說道:“北域還好，明月師叔他們現在都在仙霧城，作為秦連山脈兩端的仙城，大家都是互有聯系的。師父，你肯定想不到一件事情。”

“什麽?”

“你還記得柳鈴音柳師叔嗎?她竟然是鬼族之人，而她的弟弟柳竹笙其實是女子。柳師叔現在也已經進階金丹了，鬼族那邊的戰爭，柳師叔也參戰了，最後她們的身份還是被鬼族給暴露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