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點頭,“這個人情,必然是生效的。第二件事,便是杜若自請離開觀自閣。我是有宗門之人,已經不適合待在觀自閣中了。就算我不是有宗門之人,也不適合待在觀自閣中了。瀧和真君,離開了觀自閣,您便不需要再護著杜若了,觀自閣那些分店,也不需要承受那些壓力了。”
“你,知道?”瀧和真君遲疑的問道。
“白雲城中修士雲集,但是唯獨沒有觀自閣之人,杜若真的謝您。”說完,她對著瀧和真君躬身一禮,禮畢後,拿出一個玉甁遞給瀧和真君。
“這是長壽丹,不算在那個人情之內,只是杜若真心的感謝,還請真君收下。”
瀧和真君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接,杜若也沒收回手,臉上帶著笑意,眼中帶著堅定。
良久,瀧和真君收了那瓶丹藥,“好,本君應了。自今日起,你便不是觀自閣之人。”
十年了,到最後這一刻離開,杜若心裡也有些傷感。她為觀自閣做的不多,觀自閣卻幫過她良多。
在她實力弱小時,是觀自閣幫助她解決上川閣殺手之禍;朱雀島論道,也是觀自閣提供的平台,讓她收獲良多;無盡丘陵中,救她的瀧和真君之所以出手也不過因為她是觀自閣之人;東洲三年,觀自閣沒有放棄尋找她;掌中寶出世,觀自閣首先發言,壓住各大宗門勢力;現在大陸勢力盯上手中之寶,觀自閣沒有出手,反而因她承受壓力。
杜若鼻中酸澀,帶著納蘭平和萬俟音對著瀧和真君躬身三拜,最後說道:“杜若已經與徒弟聯系,白雲城中觀自閣分店已經清理好,真君即刻便可以派人去接收。今日杜若拜別,將要閉關清修。此次閉關也不知何時會出來,願真君一切安好。”
“去吧”瀧和真君揮了揮手。
杜若頷首,帶著兩個徒弟離開。
城主府的大門緩緩合上,杜若祭出烏篷船,三人乘坐飛舟往白雲城而去。飛舟甲板上,見杜若沉默的望著雲下千山霧靄,納蘭平問道:“師父,師兄和師妹還在等接收觀自閣的人,等一切妥當後,便回桃花洞天修煉嗎?”
杜若點頭,“此次回去,我將要閉死關,不到元嬰不出來。你們若是留在外面,待在秦連山脈還好,否則,那些修士們將會把矛頭對準你們。”
萬俟音便笑:“所以此次,我們也準備回洞天修煉。想想當初來到星華大陸,是九年前,離開桃花洞天,是八年前,漂泊在外八年,是應該回家了。”
聽到家這個字,杜若似是想起了什麽,便問道:“你們在凡人界都是有家人的,小二,小三,九年不見親人,可想回去看看?”
納蘭平微怔,然後搖頭,“家族中,雖有血脈相連的親人,但是盼我回去的,卻不會是因為親情。”
“小三,你呢?”
萬俟音苦笑道:“師父,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還真的就想念爹娘了。但是現在卻不是去見他們的好時機,等再過一個二十年,我修煉到金丹後,定要回到凡人界伴父母終老。”頓了頓,又笑道:“好在爹娘都是修煉武道之人,活個一百多年是沒有問題的。”
杜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長壽丹,師父這兒還有。你父母雖然沒有靈根,以武入道也有些晚,但是服用了長壽丹後,或許還有可能再進一步。”
“師父——”萬俟音神色動容。
杜若轉頭,看向雲下千山,歎道:“修真要是真修的無情無欲了亦或是感情淡薄了,該是多沒意思。小三,你比小九,小二和曦兒都幸福,你有疼愛你的父母,那麽若是能挽留的更久一些,也好啊。說來,你也算是咱們師徒之中,親情上最圓滿的人了吧。”
“師父,你的親人是在那個世界嗎?”萬俟音從來沒聽杜若說起過自己的父母親人,但是此時聽著自家師父那含著淡淡羨慕的話,也引起了好奇心。
杜若苦笑,“或許在那個世界,又或許不在了呢。你們師父我一出生就是以天為被地為席,最後還是你們師祖將我帶回了昆侖呢。”
萬俟音聽完,想了想,最後驚訝的問道:“以天為被地為席,難道師父你是天生天養,那這樣看來,你應該不是人類啊。”
因為這句話,杜若心中的那丟丟傷感頓時全消,看著萬俟音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屋子裡。
留下萬俟音一人呆愣不解,撞了撞納蘭平的胳膊,問道:“我瞧著,師父剛剛好像對我不滿意啊。”
納蘭平也孺子不可教也的看了萬俟音一眼,“師父的意思是說,一出生就被父母拋棄了,是師祖救了她並收養了她。”
“啊?原來師父的身世這麽可憐啊。還好遇到了師祖,不然我倆也就拜不到師父了,就算天賦好,說不定也要到了公孫揚那歲數才能進得星華大陸。”萬俟音搖頭歎道,感慨這世間諸事的玄妙啊。
頓了頓,又道:“或許我還沒進入星華大陸,先被那個闖入凡人界的邪修給殺了。”說著,又看向納蘭平,“那邪修培養的傀儡與你們納蘭家爭勢,到時候你肯定會受到波及,我肯定會去幫你,到時候自然就成了師父曾經說的那什麽,千裡送人頭了。”
納蘭平聽了,淡淡的瞥了他兩眼,也搖了搖頭,離開了甲板。
自我感覺甚好的萬俟音則拿出了那把鳳梧琴,開始奏起了樂。
十日後,烏篷船飛行到白雲城上空,杜若收了船,三人禦劍回到了觀自閣。首先迎上來的是淳於晏。
“見過杜前輩。 ”
杜若笑道:“你就是被派來接收白雲城觀自閣的人嗎?可是你還未到金丹啊?”
“杜道友,不是他,是我。”一個人走了出來,杜若一見,笑了,“趙道友,恭喜你進階金丹。谷川小弟弟,好久不見了。”
出來的人正是趙道友和谷川。
八年未見,谷川已經成一個小少年變成了一名青年了,相貌清秀,氣質文雅,像極了凡人界中的儒道書生。
“杜姐姐,趙前輩接手這家分店,我是過來當夥計的。”
見他笑容還如當年那般純淨,杜若笑問:“能畫三品符籙了嗎?”
谷川抿唇微笑,似如當年那般羞澀,倒是趙道友笑容爽朗,“杜道友,這小子現在已經能畫出極品的三品符籙了呢,就是我平時自稱天賦過人,在你們二人面前,也要自稱為晚輩呢。”說完,又搖了搖頭,似乎是惆悵,卻又似毫不在乎。
“谷川小弟弟,今日遇到你也是有緣,將手伸出來。”
谷川毫不猶豫得伸出了手,杜若便用手指在上面畫了一道金色的符文,“能領會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若是等我來日閉關出來,你能全部領會的話,杜姐姐再教你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