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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歡奴》第81章 不老傳說(下)
是真想殺這個突然瘋狂的女人,他只是想知道真相,所以揚起的手臂落了一半就生生地頓在空中。“你。你也是雪族?雪族是什麽?是什麽?”赫連獄舉著劍,冰冷的劍鋒就停在月月的頭頂,他問著月月,聲音很急。眼前的這群人已經夠讓他吃驚的了,如果月月也是與他們一樣,他真不知道自己的心還要拿出多少去承受這樣的事實。

“你猜的沒錯,我娘是,我也是,他們都是,只不過雪族是什麽,我娘跟我提過,卻沒有講明白,我不知道,所以無法回答你……”月月凝視著赫連獄的眼,那雙眼中沒有了以往的霸道與威脅,有的只是心疼,讓人看著同樣心疼得心疼。

“讓我來告訴你……”幾欲瘋狂的女人也許是攝於赫連獄的氣勢竟逐漸恢復了冷靜。她敲著男子的後背,想要下來,很快便有人搬來一隻躺椅。

山洞裡完全安靜了下來,想是全族的人都已經圍了過來。月月環伺了一圈,不禁覺得一陣心寒,如果這裡是整個雪族,那這二十七個人是不是太過單薄了。

赫連獄收了軟劍,緊緊的將月月護在身邊,既然他答應了月月不傷人,就一定會做到,不過,必要的時候他會帶著月月離開,無人能擋。

女人半躺在軟椅中。月月才瞧見了她的全身,布裙下空蕩蕩的,竟是從膝下開始什麽也沒有了。

“自打我記事開始,這山便是雪族的,這頂也是雪族的,守好寶頂上的東西是雪族祖祖輩輩的使命,我們生活在極寒之地,習慣於這裡的稀薄空氣,熟悉這裡的每一塊石壁,這裡安靜美好,族人樸實勤勞,可是物極必反,終於有一天,出事了……”女人說道這裡突然聲音哽咽起來,本來就沙啞的嗓子登時混沌不堪,後面的話生生地聽了月月一頭霧水。

赫連獄也沒太聽明白,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個女人反反覆複地強調潔瑪阿古騙了她,騙她說出了寶頂的秘密,背著她將生人帶上了寶頂,差點兒害她丟了性命,而且也是因為她,族長定了一道針對雪族女子的族規,但是那條族規是什麽呢?

這個泣不成聲。懷恨敘述的女子就是雪族的現任族長斯烏蘭綺,而她口中的潔瑪阿古正是墨雲海的大長老。

斯烏蘭綺的話說了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她捂著臉哭得渾身抽搐,嚇得扶著躺椅的男子趕緊叫人將她抬進了山洞。

“你們也進來吧,我娘她好久沒有這麽激動了,恐怕今日是講不完了。”男子長歎一聲,站在門口招呼月月與赫連獄一起進山洞。

“淺淺是誰?你也是知道的,對不對?”月月沒有動,而是一瞬不瞬地望著男子的眼睛。

“她是我的姐姐,我藏了一幅她的畫像,你與她簡直是一模一樣……”說到這裡。男子忽然沉下眼光,似乎不願再多提舊事一般。

“我想看看那幅畫像。”月月的聲音很平淡,平淡的就像裝出來的一樣。雪族的遭遇讓她震驚,但是震驚之余她更想知道母親是為了什麽離開雪族,又是怎樣離開雪族的?

男子猶豫了半晌,最後點點頭,應了一句:“也好。”

這處山洞應該就是雪族現下勞作與生活的地方了,難怪外面看到只是一片漆黑,原來這洞裡的路七拐八拐,零零散散的還分布了不少小洞,而這些小的洞穴就是雪族人的“家”。

男子的家還算寬敞,一個大洞套著一個小洞,小洞是睡覺的地方,地上鋪著厚厚的枯草,枯草上墊了幾條被褥,還算乾淨。

“旺兒,你先背半簍過去,若是見到大人,就說我病了,

請他寬限一日,明天再將剩下的半簍給他補齊。”男子將手攏在兒子的耳旁,用極小的聲音吩咐了幾句。他以為洞中的二人聽不清楚,卻不想習武之人聽力比常人要好上許多,這幾句輕語全部被聽了個一字不差。旺兒應了一聲,分出半簍原礦,又裹了一件破舊的獸皮便顛顛地出去了。

“畫像就掛在裡面的洞穴,你自己去看吧。”男子將剩下的半簍原礦一塊一塊的揀出來,放在一個木頭箱子裡,一邊揀一邊說:“你們再跟老夫待一夜吧,明日指不定就被人化成爹娘都認不出了……”

月月聞聽此言,微微一怔,那些東西再寶貝也還是石頭,怎麽在男子眼中卻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做石頭也能這樣被人憐惜,真是幸福啊。

“進去看看。”赫連獄自打進得洞來就是皺著一副眉頭,現在看到男子神神叨叨的模樣,不禁一陣惡寒,拉著月月就往洞裡進。

說是畫像。其實有些粗糙,只有線條卻沒有著色,繪畫的手法也是差強人意,不過難得畫中女子的一張臉面倒是繪製得生動形象,月月一眼就瞧出了是她娘的模樣。因為她清楚記得,她娘從來不喜那些金屬發飾,完全用的真花點綴,而畫像中的女子亦然,甚至連花朵點綴發間的位置都是不差分毫。

“是你母親嗎?”赫連獄也看出畫中的女子有那麽幾分像現在的瞿月月,但是對於月月的娘親他還真沒什麽印象,六年的時光該衝淡的早衝淡了。

月月沒有回答,而是怔怔地定著那幅畫看了一會兒,就轉身踱出了洞穴,再看外面的男子,依然坐在地上,一塊一塊的揀著簍子的石頭,只是那些岩石好像被他們進入的時候深了些,好像被什麽東西潤過一樣,正瞧著,又是一顆眼淚啪嗒一聲砸在了石頭上。

第一卷有奴傾城第八十一章不老傳說(下)

第八十一章不老傳說(下)

“舅舅……”月月的聲音幾乎是含在嗓子裡的。她沒有指望世上除了哥哥還能有什麽親人,不想這趟墨雲海之行竟然讓她找到了雪族一系。而這名從赫連獄劍下救回的男子就是她的親舅舅

男子的身形猛地一頓,然後緩緩轉過頭來,布滿淚痕的臉上就那樣撐出一個澀然的笑容。“哎,哎……”答應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哽著滿滿的歡欣。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我娘會……”月月不忍心去揭親人的傷疤,可是看到如此蕭零的雪族,她的心裡萬分難過,只怕沒有個解釋,她會憋屈死的。

“一言難盡哪。要怪就怪這頂上的寶貝還有雪族女子悲慘的命運吧。你母親叫斯烏娜淺,斯烏是雪族中最尊貴的姓氏,只有能繼承族長之位的女子才能使用……”男子歎息一聲,坐在地上,娓娓道來。

原來,在很早以前寶頂上曾有一方千年寒潭,無論氣溫多麽冷,那處潭水都不會上凍,為了方便,雪族便終年飲用寒潭之水,不想幾代下來,竟發現這水有駐顏的功效。可惜這潭水不知從何而來,隻減不增,終於到了用盡之日,雪族也為此曾惶恐了一段時日。不過又一代過去之後,他們驚訝的發現這水的功效似乎已然形成了遺傳,即使沒有飲用過此水的下一代人也出現了容顏不老的現象,只是頭髮與身體日漸衰弱而已。

與此同時,墨雲海山下搬來了一個新的部落,為了躲避草原颶風,他們傍山而居,時間一長,難免打起這山的主意。不過,半山腰有天然毒瘴,導致部落的村民死傷不小。無奈天意弄人,竟然有這麽一日,兩名在山中迷路的村民錯開了毒瘴,一路向上攀爬,最後昏倒在雪族的棲息之地,族人善良救活了二人,二人在寶頂養傷的這段時間見識到了神奇的藥材與礦藏,也驚訝的發現雪族人容顏不老的秘密。不過念及救命之恩,二人發下重誓,下山後隻字不提山上的所聞所見,族長才準了他們下山。

好在二人有信,回到部落果然守口如瓶,就這樣又相安無事度了好些年。那時斯烏蘭綺還是個幾歲的女娃娃。

時光荏苒,斯烏蘭綺年僅二十歲就被定位了下一任族長。雖是女兒家,但是因為罩了斯烏姓氏,與那些山中的粗腳女人自是不同,難免有些獵奇的心思,不過誰也沒想到,這個年輕的準族長竟然仗著熟知山中一切,趁夜潛下了寶頂。還與山下部落的一名男子產生了感情,就當全族上下找人找得快要發瘋的時候,斯烏蘭綺突然滿面春風的回到了山中,穿著族人從未見過的衣服,戴著金光閃閃的發飾……

族長大怒下令懲罰斯烏蘭綺,將她囚禁在雪頂的深洞,三年不許見得陽光,可是就在第三天晚上,有人竟然上得山來私自放走了斯烏蘭綺。

斯烏蘭綺失蹤了一年,一年後,她突然滿身是傷的爬回了雪頂,原來部落來的那個男子早就有了心上人,他騙到斯烏蘭綺就是想用她的血去討好傾慕已久的女子,想用容顏不老的秘密來換取他的愛情。斯烏蘭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逃了出來,滿身的傷痕就是每日放血的時候留下的。

族長沒想到事態會如此嚴重。不得已才講出了雪族的秘密,雪族女子的血液確實有駐顏的效果,但不是人們猜想的那樣每日食用即可,而是要全部放出來浸泡全身一天一夜,讓肌膚的紋理去一點一點吸收。但是這樣的做的結果就是要了一個雪族女子的性命。

斯烏蘭綺泄露了寶頂的秘密,受到斷腿的懲罰,可是一切還沒有結束,那個男子帶人再次找上了雪族,後來族人才知道他的名字是叫潔瑪阿古。他們就像是強盜一樣,拚命的強取豪奪,族人不善戰,怎麽會是他的對手,很快便分出了勝負,也許是看到斯烏蘭綺被他陷害到的樣子產生了內疚,潔瑪阿古才沒有滅掉整個雪族。

一場橫禍過後,族長病倒了,臨終前立了一道族規:凡是雪族的女子,一旦到了十八歲或者嫁人生子,孩子滿周歲的第二日,必須由族長監督從昆海崖跳下去,以此來護住全族避免慘遭屠戮。但是斯烏姓氏中已被選作繼任族長的女子則不必遵循這個族規。斯烏娜淺雖然不用跳崖,但是這樣的族規在她來看來太過殘忍不公,她沒有能力說服愚忠的族人奮起抵抗,就隻好在得到墨雲海山脈的秘密之後,偷偷下了山,並且這一去就沒有再回來……

等這一切都說完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月月現在知道為何娘親從不與她說雪族的事情,原來這是一段如此傷心殘忍的回憶,她能想象得到善良的娘親用了多少努力去遊說這裡的人。可是她沒有想到自己頂著斯烏的姓氏當然有恃無恐,而那些只知道拚命勞作的雪族女人,她們除了認命還能怎樣,一旦潔瑪阿古將這個秘密公布天下,只怕上山尋找雪族女子的人會將寶頂踏平了也說不定。

“那兩句詩,又是怎麽回事?”月月猛然想起了什麽,趕緊問道。

“呵,那是潔瑪阿古當初寫給娘的,後來姐姐又續了兩句在後面。”男子苦笑一聲,答道。

“它又是怎麽出現在錦繡宮的?”月月想了想,轉頭問向赫連獄。

“你說那幅幔帳?赤臻恭賀皇兄登基,送的賀禮,說是那幔帳的顏色天下獨一。不過細想想,好像還真發現過跟那個一樣的紅,紅得很詭異,像血液一樣。”赫連獄對那幅幔帳印象深刻,月月住在那裡的時候,他曾悄悄留意了幾次。

男子突然攥起拳頭,忿忿地說道:“潔瑪阿古一定是將娘的血液加到了染料裡。”

聞聽此言,月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她既然是雪族,那她的血一定也是寶貝的不得了了,況且過了今年。她正好也是十八歲。

赫連獄瞄見月月的臉色變化,趕緊將她摟到胸前,用只有兩個人聽到聲音,在她耳邊低低的呢噥道:“有我在,誰也別想碰你。”

他是赫連獄,他說出的話絕對是說到做到。月月唇角一彎,一抹看似感激的笑容卻攙了太多的無奈與苦澀。

這個笑容雖然奇怪,但是赫連獄也算受用了,回答的月月的沒有話音,而是一個更緊的懷抱。

“你們為什麽要采礦,采下的礦石又背到哪裡去?”念及對方是月月的親舅舅。赫連獄問話的時候收斂了不少語氣。

如果再看不出兩人的關系,男子這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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