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二人同時沉默,沒辦法,看看當初太宗李世民當了皇帝,還不是被高祖李淵壓在東宮住了好幾年就知道,皇室對孝義的看重,尤勝尋常人家。
一般情況下,現任皇帝都不會讓人翻先皇甚至太祖的案子,更別說下旨改先皇曾經定下的規矩,畢竟這屬於現任皇帝在反駁自己的父輩、祖輩。
大唐傳到李治這裡,已經是第三任皇帝,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順,比較平穩,但如果要為封魔族翻案,那就要拉出大唐的前事,皇帝怎麽可能會允許?
狄仁傑和尉遲真金也終於明白,為何易歸藏明明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但還是這麽愁眉苦臉,這道聖旨的難度不亞於大理寺再面對一次封魔族,而且易歸藏還不能出手!
尉遲真金猶豫了一下說道:“要不……咱們試試百官上表?這樣的話,就不算是陛下的問題,而是朝臣……”
然而尉遲真金話還未說完,狄仁傑救毫不猶豫的打斷了尉遲真金的建議:“誰敢聯名上表?封魔族可是高祖下旨發配的叛逆,萬一被人誤認為是封魔族余孽怎麽辦?萬一被人說這是百官聯合,掌握大權,脅迫皇上……咱們又有幾個腦袋可以掉?”
其實狄仁傑還有句話沒有說,那就是天后武則天,他有亢龍鐧,再加上尉遲真金和他在朝堂的關系,說動一些官員倒是有可能!
但是事後武則天如果以此為借口,大肆排除異己,那大唐可就真的危險了!以狄仁傑對大唐的忠心,如果真要狄仁傑死才能解除危機,狄仁傑會毫不猶豫。
但現在的問題確是一旦這麽幹了,他狄仁傑會死,但大唐的危機不會解除。
易歸藏苦笑著搖了搖頭:“唉,其實我倒是想到一個可行的辦法,不過卻沒有實施的條件!”
“什麽辦法?”尉遲真金連忙問道。
易歸藏歎了口氣:“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尉遲真金和狄仁傑都不明所以,這種事情還能先斬後奏麽?但下一刻,狄仁傑的臉色就變了,嗓子仿佛卡住了一般,有話但卻說不出來。
良久,在尉遲真金不解的神色下,狄仁傑長出了一口氣:“小易,你該不會是打算假傳聖旨吧!”
聽到假傳聖旨這四個字,尉遲真金仿佛見鬼了一般,下意識大吼道:“什麽?”
易歸藏連忙拍了拍尉遲真金的肩膀,苦笑道:“假傳聖旨是沒有用的,瞞不過蒼天之眼,我說的是偷蓋玉璽……”
這一下,不止是尉遲真金,就連狄仁傑都被嚇住了,兩人雙目泛紅的盯著易歸藏,一字一頓的說道:“小易,你可知道這是誅九族的大罪?甚至你連死都將是奢望……”
易歸藏點了點頭,眼含淚光,聲音中充滿絕望的說道:“狄大哥,我知道,可是……可是如果不這麽做,等怨氣一旦爆發,大唐將因我而毀,而我……要麽魂飛魄散,要麽永世受地獄的業火焚燒……”
這一次,狄仁傑還未說話,尉遲真金就先反對道:“不行,小易,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怨氣肯定是要滅的,但你絕對不能這麽乾,我不會同意的,也絕對不會讓你去盜玉璽的!”
“尉遲……”
狄仁傑身手攔住了易歸藏的話,認真的對著易歸藏道:“小易,尉遲說的對,絕對不能這麽乾,否則你會被打上封魔族余孽的身份,遺臭萬年的!咱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可是狄大哥,現在剩余的時間最多兩個月,
根本沒時間了……”易歸藏‘急切’的說道。 “小易,你別太著急,狄仁傑那麽聰明,你讓他再想想,說不定他能說動陛下呢!”
“沒錯,小易,你千萬別亂來,咱們再想想,肯定還有更好的辦法!”
……
一場會面就此落下帷幕,待狄仁傑和尉遲真金離開之後,易歸藏終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望著大門喃喃的說道:“狄大哥,尉遲大哥,抱歉了,為了任務,我不得不騙你們這一次!”
易歸藏今天之所以提出這個,其實就是為了讓狄仁傑去想辦法說服皇帝李治,下這個罪己詔!
易歸藏自然有辦法說服李治,但是此事卻不能由他去說,否則整場事件就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待將來被封國師,這很有可能成為武則天對付他的一個把柄。
反正沒人能看到封魔族的怨氣,武則天可以輕輕松松地說這是易歸藏欺騙皇帝的把戲,反正所有環節都是此人一手主導,他說什麽那就是什麽了,目的不外乎就是為的就是國師之位。
但如果是由狄仁傑去說服李治,那性質就不一樣了,說易歸藏一手主導整件事就不是那麽完美的能站住腳,易歸藏也就有了反駁的理由。
經過前不久的兩個案子, 誰還敢小看狄仁傑的才智?誰有會相信狄仁傑被一個弱冠之齡的孩子欺騙,更何況狄仁傑還是亢龍鐧使,地位可不低……
不過現在也不是松懈的時候,易歸藏覺得自己有必要再加把火,把部分老臣也給牽扯進來,這樣不但能證實‘怨氣’的真實性,還能將朝臣也拉入自己這邊。
當天晚上,易歸藏再次外出,搜集了好幾位在大唐名望不低的老臣他們的頭髮,並發動了第二輪詛咒。
一下子詛咒七位朝廷老臣,再加上還有一個皇后武則天,易歸藏此刻要承受的詛咒反撲壓力也頗為巨大。
沒辦法,這八位可沒有一個身份地位不高的,可以說是威望深入人心,詛咒這樣的人,難度和危險度同樣巨大。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兩天,洛陽表面上依然風平浪靜,但暗地裡卻有無數流言傳開,什麽瘟疫啊、詛咒啊,陰謀啊,各種各樣的說法,層出不窮。
易歸藏安安穩穩的呆在府邸,哪兒都沒去,除了詛咒外,啥事都沒乾,但卻有人八卦心重,無形中幫了易歸藏一把。
狄仁傑在抓了好幾個四處亂傳播謠言的人後,也意識到了危機的來臨,這倒不是因為有人在暗地裡使壞,而是因為沒有幕後主使。
這種自然興起的流言,可比有人專門散播謠言恐怖多了,更何況7位宿老竟然和皇后同樣的症狀,而且是同一天出現。
狄仁傑不得不猜想測這是怨氣已經開始影響大唐!
在大理寺靜坐了半天的狄仁傑,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一臉堅毅的穿著官服去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