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磨蹭完沒?”那胸毛大漢不耐煩道:“今天,你們要麽按合同供貨給我們老板,要麽退違約金和押金共計三百萬。否則,你們母女兩別想走。”
蘇冰手按著額頭,沉吟一會,對胸毛大漢道:“你現在把我們堵在這裡,既不可能拿到貨,也不可能拿到錢,給我們兩天時間,到時候我再給你們一個答覆。”
“不是答覆,要麽是貨,要麽錢,而且只有一天時間,否則,我們法庭上見,哼。”
胸毛大漢招呼一聲,帶著一眾大漢離去。
“我回去做飯了。”蘇冰母親道,轉身就走了。
蘇冰仰頭輕出一口氣,閉上眼眸,許久才睜開。
無論再累,再疲憊,自己只能面對,因為生活沒給自己留退路,日子總得過下去。
“需要我幫忙嗎?”付羽帆對蘇冰道。
蘇冰緩緩搖頭。
“咱們老同學,跟我還客氣啥?三百萬我還是能拿出來的。”付羽帆笑著道。
“三百萬對付家來說,不算什麽,但對你來說,應該還是很多吧?”
蘇冰看向付羽帆,也輕笑了一下,卻與付羽帆的笑不同,付羽帆的笑是裝的。
付羽帆臉上的笑容迅速變得畸形,變成了苦笑。
他知道蘇冰什麽意思。三百萬對付家來說,九牛一毛,可是付羽帆卻不會輕易動用這樣的數字。
付羽帆出生卑賤,在付家過得戰戰兢兢,生怕行差踏錯一步,連現在擁有的那一點東西都失去。
何況付羽帆還有自己的理想。要想獲得家族長輩的賞識,對他來說,比哥哥付明東要難無數倍。
所以付羽帆必須隨時表現出很能乾,很有豪門風范的樣子。這是他唯一的立身之本。
如果是用在正事上,別說三百萬,三千萬付羽帆也能拿出來。但是不是正事,付羽帆就得掂量,如果自己擅自動用三百萬的事,被家族長輩知道怎麽辦?被家族兄弟拿出來上綱上線怎麽辦?
這都是付羽帆必須考慮的問題。
小小的三百萬,竟然就關乎自己生死存亡。付羽帆想到這裡,心裡更加苦澀。
“我在家裡的情況,的確有些複雜,但如果你真的需要,我還是可以給你。”付羽帆道。
“不怕你媽媽責怪你?”蘇冰詫異地看了付羽帆一眼。
他們是同學,蘇冰記得大學時,因為自己玩得比較瘋,經常想去找付羽帆一起玩,付羽帆從不參加,什麽賽車,什麽打遊戲,什麽遊艇航海,凡是看上去不像有教養的豪門子弟敢乾的事,他一律不做。
更不會隨便花錢,所有嬌生慣養富二代的毛病,付羽帆半點也沒有。
現在付羽帆竟然願意給自己拿三百萬,蘇冰倒是很意外。
要知道這不僅僅是攤上一個亂用錢的毛病,而且自己父親現在是貪汙犯,付羽帆就不怕他爸媽責怪他與貪汙犯拉上關系?
“算了,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蘇冰依然搖頭,轉身離開。
“蘇冰。”
付羽帆猶豫了一秒鍾,叫住了蘇冰。
顏曉雪下了車,來到距離付羽帆不遠處。
蘇冰回頭。
“我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我知道這三百萬對你意味著什麽,我給你三百萬,或許有一些後果,但是你沒有這三百萬,會更艱難。
蘇冰,不管會有什麽後果,這三百萬我都給你。”
付羽帆掏出支票本,立即開始寫支票。
可是卻被蘇冰伸手攔住了。
“羽帆,如果我向銀行借三百萬,銀行一定會要抵押品,如果我還不上錢,它們就會收走我的抵押品。
你借給我三百萬,
我還不起,更不能把你想要的抵押品給你,因為你想要的抵押品,我這裡沒有。何況,你內心也未必真的想要這件抵押品?
羽帆,能聽懂我的話嗎?”
付羽帆拿著筆的手,僵在空中,手背上還有蘇冰手心的溫度。
過了一會,付羽帆點頭。
“謝謝你,羽帆,在我最困難的時候,願意幫我的不多,除了老板,就是你了,蘇冰這一輩子都會記得的。”
蘇冰說完就走了,再也沒有回頭。
付羽帆站在街邊,直到蘇冰背影消失在街頭,也沒有動彈。心隱隱作痛。
“羽帆哥哥,你怎麽了?”顏曉雪走到付羽帆身邊,輕聲問道。
“沒事。”
付羽帆收起支票本和筆,走向汽車。
“剛才那個女孩說話好奇怪,羽帆哥哥你給他錢,明明沒收什麽抵押品,都沒說借,而是說的直接給她,她怎麽又說給不起抵押品,沒有抵押品,好奇怪。”顏曉雪一頭霧水地道。
“錢債能還得起,但如果一個人不喜歡另一個人,那情債就還不清了。”付羽帆啟動了車子。
蘇冰說的抵押品,付羽帆知道是什麽。自己還沒表白,已經被拒絕了。
她是非常聰明的女孩,她知道拿自己三百萬意味著什麽,因為她知道自己為什麽願意不顧在家族中的地位,給她三百萬。
她不願意欠自己這份情債,她不喜歡自己,永遠也不可能還得清。
付羽帆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不敢對蘇冰表達心裡的想法,沒想到今日卻是這樣的結局。
也對,蘇冰不是一般的女孩,她並不一定需要自己明確說什麽,她能感覺得到,她也不會和一般女孩那樣,吊著誰的胃口。她清楚自己內心的想法後,就會很果決。
可是蘇冰最後一句話,才是讓付羽帆真正覺得悲哀的。
“何況,你內心也未必真的想要這件抵押品?”
是啊,就算蘇冰願意接受自己的感情又怎樣?自己真的敢給嗎?
蘇冰是貪汙犯的女兒,以目前付家的處境,要是讓輿論知道自己與貪汙犯有牽扯,那得有多大影響?
父母一定會責備自己不知輕重,行事輕浮,色迷心竅的。那自己在家族中苦心建立起的形象,就完全沒有了。
“我為什麽是小三生的?我為什麽是個野種?”
付羽帆心痛如絞,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死死咬著牙,一滴淚水滑下付羽帆臉龐。
顏曉雪拿出一張餐巾紙,輕輕為付羽帆擦拭眼角的淚水,她不是什麽都不懂,付羽帆願意不顧家族地位,去幫助的女人,她以前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