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銅管中傾瀉而下,濃重的血腥臭味彌漫在房間中。
不一會兒功夫,鮮血就將整個浴池填滿,釘在池邊的八條青銅鎖鏈開始微微顫動。
“嗡”地一聲輕響,鎖鏈上散發出一陣青黑色的霧氣,那霧氣在水面慢慢形成幾行銘文,文字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瞬間把房間裡照的猶如白晝一般。
隨著銘文的浮出,青銅鎖鏈不停的顫動,隱隱從地下傳出一陣痛苦的嚎叫,看來這鮮血灌滿池子的時候也是法陣發揮作用的時候,被困住的東西必然萬分痛苦。
鎖鏈顫抖越來越厲害,顯然法陣銘文的灼煉難以承受,痛苦不堪。
北山舍狼看著池中的銘文轉動,知道這個法陣陰險至極,應該是很早之前的禁術,這種慘絕人寰的手法也只有鴟鳥才能做的出來。
忽然一陣陰寒的氣息從四周圍攏過來,接著就看到數不清的白色光團從一面牆壁的縫隙上鑽了出來,這些光團白霧在空中翩翩起舞,追逐嬉戲,圍繞在房頂的裸男屍體周圍,陰冷的空氣瞬間將法陣的灼熱鎮壓了下去。
這些光團白霧應當是離開身體已久的魂魄,既沒有投胎也無法消散,只能任由施法之人驅使。
北山舍狼退到房間的角落,看著這些魂魄在空中慢慢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團巨大的白霧。
白霧不停的湧動,翻滾,片刻之後忽然落在池中鮮血的表面,繼而擴散開來,就好像給鮮血上鋪了一層淡淡的薄膜。
青黑色的銘文轉動越來越快,“嗡嗡”之聲不絕於耳,忽然鮮血開始向池子正中間的孔洞傾瀉而下,“嘩啦啦”地流動,血液表面形成一個駭人的漩渦。
不一會的功夫,鮮血流的乾乾淨淨,池中沒有一滴殘留下來,青銅鎖鏈停止了顫抖,一切又歸於平靜,好似剛才的一幕從來不曾發生過一樣。
房間裡又恢復了昏暗不明的光線,能見度又一次下降到不足2米。
剛才魂魄飛散出來的時候北山舍狼看的真真切切,那面牆壁上居然有一扇隱藏的暗門。
看來進來的那三個男人應該是進了暗門裡面。
這暗門裡必然另有玄機,他正想過去探個究竟。忽然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從暗門內傳了出來。
北山舍狼情急之下急忙一個縱躍,跳在浴池之中,藏在邊緣的角落裡縮著一動不動。
果然那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暗門中走了出來,這時屋子裡晦暗不明,難以辨識,北山舍狼也只能依靠聽覺去判斷情況。
三個男人腳步錯落有致,此起彼伏出了房間,走向了外面大廳,接著又聽到三人關門出去的聲音。
看樣子葛胖子聽到動靜也躲了起來。
以防萬一,北山舍狼在池子中耐心等了十分鍾,確定再沒有聲音響起,這才從浴池裡出來。摸索過去,果然在牆壁上發現了暗門的縫隙,輕輕一推,暗門旋轉而開。
裡面是一部向下的樓梯。
既然是在暗門裡面,這地下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地方,看樣子,應該是關押著被法陣囚禁的人。
不過被鴟鳥關押著的人極有可能是好人,但是凶獸自古做事神鬼莫測,往往都讓常人難以預料,是好是壞是正是邪一切都很難說。
一切還是小心為妙。
北山舍狼小心翼翼,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慢慢的一步一步挪下去。
轉過樓梯,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房間,挑高足有十幾米。
房頂上八條青銅鎖鏈整齊劃一的捆著一個巨大的籠子,籠子處於房間的正中間,剛才的鮮血從上面傾瀉下來正好澆在籠子上面,此刻籠子上還有鮮血正緩緩滴落。
籠子中隱隱約約蹲坐著一個人,看樣子是一個老態龍鍾的老頭,胡子頭髮蒼白,衣衫襤褸。
北山舍狼不知道被困著的人是敵是友,更不知道周圍是不是有看守守衛,躲在樓梯暗處仔細觀察了一陣。
下面的這個房間又高又大,裡面除了青銅鎖鏈和鐵籠子之外別無它物。屋子中由於常年不見天日,發霉與腐臭的味道陣陣撲鼻,讓人聞之欲嘔。
從籠子的生鏽程度來看,這老頭只怕已經被困了幾十年之久。
盡管這房間的光線也不夠明亮,但是卻沒有上面那種眼前煙霧迷蒙的感覺,反而覺得眼前清清亮亮,看到東西格外的清晰。
他觀察了一陣,四周都不見人影,更聽不到任何聲音,甚至那籠子中的老頭也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好似死了一般。
北山舍狼正在納悶,忽然就聽到一個聲音說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朋友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此處既無機關陷阱待敵,又無爪牙鬼魅守護,不必那般小心,快快出來,讓我仔細端詳端詳!”
很顯然這一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北山舍狼探頭看了看,說話的正是籠子中那老頭,此刻老頭正圓睜雙眼盯著北山舍狼的藏身之處。
既然已經被人識破,他隻好從暗處走出來,聽老頭說話還是一個飽學之士,說話中規中矩,只是不知道他和鴟鳥有什麽深仇大恨,會被囚禁在地下如此多年。
老頭看著他走出來,“咦”地一聲,滿臉驚訝之色。他盯著北山舍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又是搖頭又是歎氣,顯得十分失望的樣子。
北山舍狼被打量的一陣尷尬,難道老頭是很多年沒有見過人了嗎。
“奇哉怪哉!一年半以前老夫夜觀星象,忽然發現一位能文能武的新星出現,老夫掐指一算知道你來歷不小,是新一代將成大事的大神,只是這新星之中卻滿是陰柔之氣,讓我頗為不解。今天見你更讓老夫失望,長相如此平庸怎麽擔當重任,哎,可悲可泣!”
什麽?前半句還在誇我,後半句就被摔在了地上,這老頭胡言亂語,該不會是被這法陣煉壞了腦子吧。
“你這老頭說話前言不搭後語,讓人費解,是你叫我出來要端詳端詳,我出來了你又嫌我長的醜!你是幾個意思?”
老頭吹胡子瞪眼,冷哼一聲,“怎麽,長得醜還說不得嗎?全天之下渴望能讓老夫點評一二的人不下百萬,說你醜你可是得了天大的好處,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我擦,被你罵了居然還是得了你的好處?這老頭自以為是,簡直是瘋了。
看來鴟鳥鎖著這老頭是對的!說話這麽懟人,不鎖他鎖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