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雪還想再問，衛哲東卻熄了燈:“我說雪兒，今天加班已經加到很晚，還是早點睡吧！最重要的事，不是分拆上市和整體上市的優劣對比，而是婚禮現場的禮服你準備好了沒有?”

　“婚禮?不是由六嬸和鄭伯在籌備嗎?”向雪一臉懵懂，“他們會給我準備好的。”

　“你是新娘，婚禮上最重要的主角，你就真放心把這些事情全都交給別人?”

　“又不是別人，鄭伯和六嬸都是很在行的，他們的眼光比我會好一點點。重要的是，他們會選幾套出來，然後再讓我最後定。就好像在大考之前，老師劃好重點，我們複習起來就會很簡單了，不是嗎?”

　“所以……”

　向雪乾笑:“所以我不用在前期花功夫，直接跳過就好了。”

　衛哲東一時沉默了下來，向雪心裡微滯:“不會吧，你為這種小事生氣啊?”

　“這只是小事嗎?”衛哲東歎了口氣，把她的臉掰過來，“雪兒，你始終沒有正視我們的婚姻吧?”

　“怎麽會?我們的婚姻可是法律上承認的。”向雪急忙安撫，“我也不可能再找到比你更好的男人了，對不對?”

　“如果有呢?”衛哲東聲音微澀，“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在愛人的眼裡，歪瓜裂棗也可能是潘安。”

　“我是那麽膚淺的人嗎?”向雪義正辭嚴地說，“我喜歡的人一定是喜歡他的內在，而不是外貌。不然的話，我早就追明星去了。他們被打造成了小鮮肉老鮮肉，個頂個都是星星眼什麽的。”

　衛哲東忍不住笑了:“原來你竟然那麽有深度?”

　“當然。”向雪覺得頭皮有點發麻，小心地補充，“在我看來，內涵比外在更重要。畢竟容顏有一天會老，如果從顏值巔峰走到下坡路，難道就不是那個他了嗎?花朵凋謝了明年再開，根枝不會有任何變化，花依然還開在曾經的那株上。根不變，人就不會變。”

　“愛情呢?”

　“呃……這個愛情……”向雪頭大如鬥，絞盡腦汁地想詞兒，“愛情也不會變啊，跟花朵似的，一年年再開，依然還是在那株上。或許會變換一個形式，但骨子裡本質是不變的。”

　衛哲東聽她東拉西扯，急於想要表明自己的忠心，忍不住有點好笑。至少，向雪對自己是很重視的吧?

　那個“愛”字，就那麽難說出口嗎?衛哲東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著什麽，一個大男人，偏偏就學了那小女人的情懷。

　“算了，睡吧！”他悶悶地說。

　“哦。”向雪乖乖地躺在他的臂彎裡，心裡七上八下，像是掛著十五個吊桶。

　衛哲東的語氣明顯不對啊！他到底是生什麽氣呢?是自己沒有第一時間表達忠心，可是她不是在後面補救了嗎?

　左思右想，身邊的男人呼吸綿長起來，她卻了無睡意。

　問題的根源還是自己對婚禮比較敷衍了吧?衛哲東是不是以為她並不重視他們的婚姻呢?

　“哲東……”她歎息了一聲，“最近我們都太忙了，婚禮的事我後期一定會重視的，畢竟我也想當個美美的新娘啊！”

　“是嗎?”衛哲東居然沒有睡著，摟著她的手臂更用力了一點，把她勒得差點透不過氣來。

　“當然是啦，畢竟這可是我頭一次結婚……”

　“你還想要結幾次?”衛哲東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向雪差點嗆咳出來。好在衛哲東很快意識到不妥，急忙松開，才免於她被勒得臉紅脖子粗。

　“我的意思是，我這不是頭一回，不知道底細嗎?所以鄭伯和六嬸給我把個關，我就不用像一隻沒頭的蒼蠅亂躥了。”向雪平心靜氣地解釋，“哲東，這是我們的婚禮，雖然不用太豪華，可是我覺得需要很莊重。我也有想的，賓客不用太多，但是親密的朋友一定要來見證我們的婚姻，你說好不好?”

　“我還以為你對婚禮放手不管了呢！”

　“怎麽可能！”向雪急忙聲明，“拜托，這可是我的婚禮，我是當天的女主角啊，我怎麽可以不重視呢?不過呢，你看啊，我們現在離婚禮還有一個多月，就算要排練也不用這麽急吧，是不是?”

　“排練?”

　“不是有個儀式的嗎?那個表表決心，然後走走台啥的，現在流行這一套。”向雪乾笑著。

　“你喜歡這一套?”

　“我……”向雪猶豫了一下，才歎了口氣，“其實我不喜歡這一套，外在的形式哪裡及得上內心的共鳴?難道在賓客的見證下如教科書似的說一聲‘我願意’，就真的能一輩子不離不棄了嗎?那麽現在這麽高的離婚率，又是怎麽回事?可見嘴上說的並不靠譜，感覺就是在作秀而已。”

　“正好，我也不喜歡這一套，所以沒打算請婚慶公司。”

　“好啊好啊，英雄所見略同。”向雪小聲歡呼了一聲，眉開眼笑，“在這一點上，我們就達成共識了?不知道爺爺他們會不會同意啊……”

　“爺爺是老派人，本來就不喜歡這套。”

　“那就更好了，我們也不用演戲給別人看。”向雪更高興了，“每次去參加婚宴，對於那冗長的儀式就感覺說不出的味道。本來結婚就是兩個人的事，所謂的誓言，花前月下的私語，有必要放在普羅大眾的面前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辦一個中式的婚禮。”

　“中式的?會不會規矩太多?”向雪有點擔心地問。

　“不會。”

　“要不要一敬天地二敬父母夫妻對拜啥的?重要的是，不要蓋那種紅蓋頭吧?雖然我覺得紅色的禮服很漂亮很喜慶，但是戴上那個的話，我會看不見路的。”向雪提心吊膽地問。

　“當然不會，所謂中式的，就是不會有主持人說一通‘我願意娶你作為我的妻子，從今時到永遠，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快樂還是憂愁，我將愛著你、珍惜你，對你忠實，直到永永遠遠。’這種千篇一律如同背書的誓言，你會感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