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雪在蓉城早沒了容身之地，如果有客人，那也是衛哲東的。所以，她側著頭看他。

　衛哲東好笑地說:“是出門的時候忘了關燈。這是我們的家，除了我們倆還有誰能夠進來?”

　“六叔……”向雪咕噥著。

　“你覺得他現在有空回蓉城嗎?就算回來，他也只會帶著六嬸住到山裡去，不會來做我們的電燈泡。”

　向雪笑嘻嘻地說:“再說，他一準沒空。”

　衛氏雖然並不在擴張和轉型的節點上，但無奈人家實在是家大業大，就算是常規管理，也夠讓人頭疼的了。

　她有點慶幸衛哲東擺脫了衛氏這座大山，否則哪有時間陪她前來蓉城?

　雖然有點對不住六叔，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衛六叔，您就犧牲一下和六嬸的膩歪時間吧！何況，六嬸還是在京城陪著您呢，紅袖添香，也是增進感情的方式嘛！

　“今晚，只有我們倆。”衛哲東湊到她的耳邊，熱氣呼出，讓她覺得耳畔酥癢，連手腳都似乎軟了。

　“我們……我們說正事、正事！”向雪嚅嚅著，可是婉轉纏綿的語氣，仿佛吐出的話，不過是毫無意義的音節。

　於是，衛哲東隻覺得音調婉轉，搔人心窩子。至於話裡的意思，他就當耳邊的清風，吹遠無痕了。

　彎下腰，他直接來了個公主抱。

　“啊！”向雪吃驚，忍不住低呼了一聲，雙手卻已經自動自發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四目相對，仿佛有什麽情愫在空氣裡彌漫著，向雪垂下睫毛:“幹什麽呢?我又不是沒有腳！”

　“可是我想做你的腳。”衛哲東邪邪地一笑，低下頭，在她的唇瓣輕輕啄了一下，就這樣一步步地把她抱進了客廳。

　“你這樣……我會變得越來越懶惰的！”向雪落在沙發上，忍不住舒服地吐出一口氣。

　難怪皇帝在宮裡也喜歡乘坐著禦輦，這種不用邁動雙腳的感覺，確實是太棒了麽！

　“你就算再懶，我也不會嫌棄的。我只怕……你學不會偷懶，每天把時間表排得滿滿當當。”衛哲東擠到她的身畔，順手又把她撈進了自己的懷抱，“明天我們去湖邊看荷花，給自己放個小假。”

　“明天我們不回京城嗎?”向雪詫異地抬眉，“我只是回來看看爸爸，明天就可以回去了，不用在蓉城逗留的。”

　衛哲東的手指勾著她頰邊的碎發:“別做全年無休的勞模，這種角色不適合現代人。”

　“但是……忙過了這段時間再說吧！”向雪犯難地說。

　“公司裡的事，永遠都不會忙過的。你自己掰著手指頭數數看，自從去了京城以後，我們總共才出去溜達過幾回?按理說，我帶你去京城的時候，正好是看紅葉的季節。冬天又是看蠟梅的時候，再接著梅花……”

　“我們去看過梅花的，家裡還有梅花樹為證呢！”向雪打斷了他的話，“漫山遍野的紅梅和白梅，簡直雲蒸霞蔚一樣。我差點就忍不住拿起畫筆了！”

　“只有半天。”衛哲東不滿地歎了口氣，“其實你偶爾拿支畫筆，也浪費不了什麽時間，就當是課間休息好了。”

　“我就怕一旦拿起了它，就再也放不下了。”向雪悵惘，搖了搖頭，“等以後有大把空閑的時間，至少隨便拿個半天一天出來也不心疼，那時候再拿畫筆不遲。”

　衛哲東微微出神:“我不知道讓你創建BOYA，到底對不對……”

　“當然是很英明的抉擇啦！”向雪急忙表示，“我現在覺得有學不完的東西，每一天都很有成就感呢！如果沒有創建BOYA的話，可能我們之間會沒有共同語言了。”

　“別以為我完全不懂美術，我們也可以談談藝術的。”衛哲東開玩笑地說，“雖然不能算是科班出身，作品不能算得上乘，但至少我的鑒賞水平還是不錯的。”

　向雪做了個鬼臉:“我的美術作品，完全做不到讓大人您鑒賞的程度。所以，恐怕我們只能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

　“至於那麽誇張嗎?”衛哲東失笑，手指在她的頰上輕撫。

　她的皮膚真的如凝脂一般，摸上去的手感簡直讓他想要沉醉。一盞燈，兩個人，這樣就可以天老地荒。

　衛哲東的心裡忽然湧上了一種荒謬的想法，也許他們沒有必要在世俗的塵埃裡沉浮。

　心裡剛剛一動，卻聽見向雪的聲音:“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第一批招聘進來的員工幾乎沒有離開的，反倒是後來招進來的員工，已經離開了三個。剛剛在羅家的時候，我又收到人事部發來的郵件，有一位剛剛上手的員工已經遞交了辭呈。”

　好吧，即使他想退隱，可是向雪卻在興天濃的時候。

　“在你的心裡，會不會有一種沒有得到的才是最好的……唔，潛意識裡會覺得外來的和尚會念經?”

　“不會啊，我覺得原有的員工都很不錯，他們可是BOYA的元老。”

　“那麽， 人事部門或者你在招聘新員工的時候，會不會因為大量需要人才，因而降低錄用的門檻?”衛哲東繼續問。

　向雪皺著眉頭想了想，遲疑地點頭:“可能會有這種狀況，因為公司擴張得太快，有些員工明明不是太合適，但是我們考慮之後還是留下來了。”

　“這就是問題的症結的所在。這些你們已經判斷並不太合適的員工，可能並不適應企業的文化，結果導致團隊的不和諧。或許他們也感受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萌生去意。這種情況你還是要提請人事部門引起重視，替換一個員工的成本並不低，招聘的費用、培訓的支出，還有他們融入團隊的適應成本……根據調查，替換員工的成本高達辭職者工資的百分之一百五十。”

　“我和人事部門前兩天就商量過了，是不是提高員工的薪酬。但是後來調查下來，BOYA的薪資待遇，在業內已經算得上比較高的。”向雪歎了口氣，“我想如果單純提高薪資的話，一來人工成本太高，二來僅僅這樣也未必能留得住人才。”

　唉，人才啊，簡直比融資問題還令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