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在此刻放大,在放大,直至佔據整個屏幕。
閻安見著演員表上面的名字,內心無比驚愕。
方俊,肖小花,這不是電影開頭出現的小情侶嗎?
他們的名字怎麽會出現在演員表上?
難道說,他們會用自己的生命去演繹這部恐怖電影?
閻安心裡隱約不安起來。
數學課,肯定要比語文課要難。
屏幕裡,黑紅的字體,在此刻停頓幾秒後,屏幕一轉,畫面在海報在停頓,繼而黑掉。
半秒後,再次打開。
一台攝影燈照在一個白色牆壁上。
電影裡是老電影的特征,背景只有黑白灰紅。
牆壁上,一個漂亮的女學生,用紅布條扎著麻花辮,灰色上衣領口是從脖頸邊扣上,下衣是個黑色裙子。
腳上穿著繡著花的紅布鞋。
女學生抱著兩本書,從家裡出門,小跑著從很多地方經過。
石板橋,車水馬龍的大街,買著零散小吃的小巷子。
筒子樓,彩色玻璃窗戶的漂亮舞廳,金碧輝煌的大飯店。
她的嘴裡哼著一首,非常歡快的老歌,“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她跑進一個學校的後門,走在林蔭小道上。
有幾個男同學,穿著黑色製服,帶著黑色帽子,他們看見女生笑著瞧著女生擠來擠去。
最後擠出一個男生,出來。
男生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拍拍灰塵,擺正帽子,小步跑過去,堵在女生面前。
他青澀的小臉上,語氣飛揚。
“秋茉莉,今天下午你要不要一起和我們家後山摘果子?”
秋茉莉看了眼其他人,拂過耳朵後面的頭髮,她不好意思的說:“這不好吧!我怎麽能白拿你們家的東西。”
男生繼續慫恿著,道:“去吧!我們班許多同學都去。而且,我們家後山的果子,又大又圓。你摘了果子就回來。也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秋茉莉摸摸自己的辮子,道:“那好吧!”
然後蹦蹦跳跳的走了。
獨留下男生一人,他和旁邊的幾位招招手。
“大召哥,秋茉莉是同意了?!”
王大召不著調的丟下帽子,給他旁邊說話的人,漫不經心的看著秋茉莉的背影,沒說話。
“王大召,能不同意嗎?早就準備好了。”
“你好好表現。”
……
畫面再次落在演播廳裡。
方俊和肖小花坐在一起。
方俊把自己的凳子,向著肖小花的位置挪了又挪。
他想要伸手又不敢,只能試探的從背後抱住她,這個時候,演播廳裡,又進來了,幾個人。
方俊聽到聲音,落下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端正的做好。
錢小花認真的看著電影,正好放到放學的鈴聲響起,之後,幾個人相約去後山。
錢小花好奇的盯著電影屏幕,對著方俊道:“方俊,這裡面講的是什麽?電影名字不是幽冥仙途嗎?怎麽他們在談戀愛。”
方俊:“第一次來,不知道!”
拍攝的角度是以俯視的角度拍攝出來的。
在屏幕裡能看到整個演播廳,也能看到他們所看到的屏幕。
就好似,方俊和錢小花的背後,有個看不見的攝像頭,一直都盯著演播廳的人。
……
閻安不禁向後看了眼,那個正亮著燈的投影機位置。
此刻,電影院的4號影廳門口,進來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和一個老阿姨。
老阿姨頭髮花白,花衣服,卷起的黃頭髮,她看了兩眼其他的地方,抱怨著。
“什麽嘛!剛剛來的時候,還說沒有坐滿的,今天人怎麽這麽多?!”
“該死的,收銀員,看我出去不投訴她!”
閻安被這個動靜驚擾,他看過去,不動聲色的暗自留意他們兩個人腳下的黑影。
有影子,是活人。
他只是一眼掃看過去,打算繼續看電影。
只見,小姑娘拉拉老阿姨的手,指著一處黑暗,說:“媽媽,小明哥說,要我和他坐在一起,他請我吃糖。”
老阿姨向著小姑娘的方向看過去,“哪裡來的小明哥?”
啪嗒給了小姑娘一巴掌。
“就會胡說八道,你是不是又想吃糖了?!昨天不是還叫著牙疼?”
老阿姨拉著小姑娘左右看了一圈,走到第14排。
經過閻安的時候,還聽到老阿姨嘀嘀咕咕的說著。
“才星期一而已,怎麽還這麽多人來看電影?!不上學,不上班嗎?!像什麽樣子。”
這話還沒說完,坐在走廊邊的趙微微聽到了老阿姨的的話,頓時變了臉。
“這人,怎麽說話的!”
莫雲飛扯住趙微微,小聲道:“微微,安靜。”
趙微微不服:“可是,這女的也太……”
莫雲飛:“我們只要好好學習就夠了,不要去做沒必要的事情。”
趙微微:“好吧!”
他們兩個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落進了閻安耳朵裡。
但是,閻安卻因為老阿姨話中的內容,感到萬分疑惑,他瞄兩眼,觀眾都是稀松的坐著。
他一臉的不解。
20幾個人而已,算是很多人?
老阿姨走到一處,笑著道:“這位老板,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的位置。”
等了兩秒鍾後,老阿姨還是再說。
“美女,也麻煩您挪挪唄,這個位置也是我們的,謝謝!”
閻安覺得不對勁看過去,老阿姨面對的是個空位置。
他回憶起老阿姨說的客氣話,聯想起小姑娘指著的暗處空位,說有人要給她吃糖的稚嫩聲音。
閻安一陣頭皮發麻。
這麽多人?
他的視線裡,除了班上的6位19班同學,以及坐在後面的那3男2女。
還有剛剛來的一大一小。
一共13人。
其他的位置,根本沒有人坐下。
閻安坐在第9排。
他的後面是10—15排,每排18個位置。6X18,108個座位,背後有85個空位。
這也算是很多人?
明明大部分都是空的,這位阿姨卻說,坐滿了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莫非,這對母女都有陰陽眼?
還是說,別人都能看到哪些不存在的人,卻只有他看不到。
這麽一想,他覺得渾身都變得陰冷起來。閻安心底快要抓狂。
他到底來到了個什麽地方?
學校的,數學課,又到底意味著什麽嗎?
閻安的視線,落不到實處,卻格外讓人心悸,即便是柔軟的沙發上,閻安坐如針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電影屏幕,思緒飛遠,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