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芪,黨參,砂仁,白芍一兩,當歸,白術,防風,木香,炮薑三錢!”
“給您,這是一天三服!”
“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鹿茸,當歸,山藥,柏子仁,煆龍牡,金櫻子……”
“一天兩服,還有要注意節製身體!”
“知道了大夫!”
…………
“累死了!”
送走最後一個病人,秦歌坐在藥堂的櫃台上,揉著酸痛的右手忍不住抱怨。
“小歌,怎麽了?”
“需不需要師兄我來幫你坐一會兒!”
不知什麽時候李修遠一臉雞賊的站在秦歌身後,嘴巴泛酸的看著秦歌。
“師兄,想都別想!”
“蘇師父不同意,我也沒辦法!”
秦歌一臉無奈地看著李修遠。
“師弟,這都快關門了,就一會兒,反正師父也不知道嗎!”
“可師父知道之後會生氣的!”
“不會的,不會的,你不說,我不說,師父是不會知道的!”
看著秦歌的語氣不像以往那麽堅決,李修遠兩眼放光。
沒拒絕就是有商量!
“師弟,小歌,你就這麽忍心拒絕師兄我嗎!”
“就一會兒,就一會兒!”
“你在一邊看著還不行嘛?”
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無恥撒嬌賣萌的李修遠,秦歌是感覺到一陣頭痛。
一邊是師父的禁令,一邊是師兄的請求,拒絕了哪邊另一邊都不高興。
“師弟,師弟,怎麽樣!”
“咳!”
“咳!”
“你怎麽了師弟!”
“難道你嗓子不舒服!”
啪!
“啊!”
“師,師父!”
李修之覺得自己後背一疼,回頭就看到一身褐衣的蘇德遠握著手中的竹尺一臉不高興的看著自己。
“哼!什我不知道啊!”
本事不夠還好意思來為難小歌,長本事了!”
“什麽時候你能像小歌一樣,我也不會敢放心讓你坐診了!”
“知道了,師父!”
“哼!”
蘇德遠看著自己身前的這個徒弟就氣不打一處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自從自家小姐半年前將一個從外面給自己撿了一個學徒過來之後,蘇德遠就一直感覺自己痛並快樂著!
快樂的是自己能夠在半個身子即將入土的時候能夠遇到一個天賦如此驚人的弟子。
不用擔心自己的一身傳承所學無人。
不過,弟子太過妖孽也讓蘇德遠感覺到頭疼。
記得這個弟子剛剛被送過來的時候,自己的心裡還不是很樂意。
畢竟,任誰在悠閑養老的時候被塞過來一個不明身份的人心裡也不會高興的。
雖然自家小姐沒有提出什麽要求,不過蘇德遠還是感覺不爽。
所以心情不爽之下的蘇德遠就把秦歌直接扔給了自己的另一個學徒,就是李修遠。
對於這個弟子,蘇德遠還是很看好的。
畢竟,根骨脾性都很像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
自己也有意將自己的一身傳承都交給對方。
不過,就是性子太過跳脫了,還需要磨煉。
而磨礪性子還有比帶學徒更好的方式嗎。
想著這樣既能磨礪學徒又能給自家小姐一個交代,蘇德遠把李修遠叫過來霹靂吧啦的說了一頓。
總結來說,就是你把這個學徒代到和你差不多的時候,你就出師了,然後也不顧徒弟的幽怨就把秦歌扔給了對方。
然後,蘇德遠就見到自己的這個小徒弟盡心盡力地完成著自己交代下去的任務,每天帶著新開的學徒到處學習。
也不毛躁了,也不跳脫了,整個人也變得越來越好學了,一有功夫就來找自己請教問題。
每當看到這裡,蘇德遠就老懷寬慰,這個徒弟總算長大了。
也沒有多想,就隨手指點幾句。
可自己這個徒弟問問題的頻率越來越頻繁,難度也越來越高,有些問題雖然難度不大,不過對於自己也是很有啟發。
原本已經停滯不前的醫術也因此有了不小的精進。
可越是這樣,蘇德遠的心裡就越是疑惑。
怎麽自家徒弟問的問題越來越千奇百怪了。
太陽為什麽從東邊升起?
天地是方的還是圓的?
做一個幾十個人高的天燈能不能把人帶上天?
…………
這些問題有些簡單,卻沒人注意過。
有些雖然聽起來荒誕不羈,可仔細想想卻又不是沒有什麽可能。
這完全不像是能從自己弟子的嘴裡能說出來的東西。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上沒什麽值得讓人惦記的東西,他都快懷疑是不是有一個江湖高手易容成自己徒弟的模樣來找自己這個老頭子尋開心了。
於是,蘇德遠就悄悄跟在自己的徒弟後面。
結果就發現自己的小徒弟跟個小跟班樣的跟著那個剛來沒幾天的小子。
雖然表面上還是自己傻徒弟在說那個剛來的小子在聽。
可在蘇德遠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家夥眼裡分明是自己的傻徒弟一舉一動都在跟著那個剛來小子的節奏在走。
要不是看著這個剛來的小子被自家小姐親自安排過來的,做事還有幾分分寸。
沒有把自己的傻弟子當猴耍,還讓自家這傻徒弟有了幾分長進的份上,蘇德遠這才忍住甩下竹板的打算。
不過,從那以後,蘇德遠也開始在分出了幾分心思在自己這個被人強塞進來的學徒身上。
結果是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喜歡。
篩選處理藥材,看一遍學會,從不二遍。
講解藥性藥理,自己講一遍,這小子就能舉一反三。
剛教幾天, 蘇德遠就發現自己這個學徒實在是太聰明,太伶俐了。
心裡就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預感自己可能要晚節不保了!
可是也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如此之快。
還不到三個月時間呢,自己肚子裡的存貨就快被掏的乾乾淨淨。
每天一覺醒來,看到那個滿眼冒著綠光的的學徒,從對方嘴裡聽到那些越發深奧起來的問題,蘇德遠就感覺到自己腦殼子疼。
好學的學徒他喜歡,聰明的學徒他也喜歡,勤奮的學徒他更喜歡。
可要是這個學徒再妖孽一些,蘇德遠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要不是蘇家的醫書足夠多,蘇德遠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從哪裡給這小子找答案了。
後來,蘇德遠也感覺是實在是被煩的不行了,直接就把醫書扔給秦歌。
美名其曰,獨立思考。
果不其然,有了這些醫書,蘇德遠總算是覺得自己的耳根子清淨了。
結果,還沒過去幾個月呢,蘇德遠又開始頭疼了起來。
這個剛安穩幾天的小子又開始給自己找事了。
要行醫坐診!
找不到什麽理由拒絕的蘇德遠隻能坐在一旁看著這個妖孽的學徒看著他開始坐診行醫。
一開始還能提出幾點建議找幾個小失誤,可到了後面蘇德遠發現自己隻能一直不停地微笑了。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蘇大夫後繼有人啊!”的一串恭維,蘇德遠臉上笑出褶子的同時隻想在心裡默默說一句。
老頭子我心裡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