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重物墜地的聲音讓謝長安臉色一沉,他飛快推開房門,裡面一片漆黑。
但這難不倒偵察兵出身的謝長安,他的夜視極好,一眼就看到了以狗搶屎姿勢趴在地上的龐然大物――
他今天剛娶的媳婦洛寧!
她的脖子上還套著麻繩,繩子的一端在空氣中飄蕩,迎合她頭頂的另一截麻繩,“你沒事吧?”
他的家人以父親病重不久於人世的借口將他從部隊騙回來,又被這個女人的父親以當年的救命之恩要挾,他的好母親勒令自己必須娶她,否則就告到部隊去。
忘恩負義,忤逆不孝兩頂帽子扣下來他根本承受不起。
為了前途,為了熱愛的軍隊,為了身上的軍裝,他被迫娶了這個女人,原本打算過了年就跟小田去扯證的願望徹底被他拍出了腦袋。
沒想到這個女人剛嫁進來就尋死覓活的,那還嫁給他做什麽?謝長安眉頭擰成了一個結,心裡十分煩躁。
“嗯?”洛寧脖子上傳來的疼痛讓她無法忽視……她捂著發疼的腦門,茫然的抬頭,看到一個挺拔的背影摔門而去。
洛寧頭疼難忍,痛苦的捂著頭躺在地上,零零散散的消息不斷往她腦子裡鑽,強行侵佔智慧的高地。
此時的洛寧已經是換了芯的洛寧,她被炸彈炸上天,掉下來就成了這樣。
所有的信息都在提醒她一個事實,她還活著!
簡直不要太好了,洛寧愉快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過重生的這具身體真是酸爽,160斤的大胖子,嗷――
在物資匱乏的80年代,能吃成如此膀大腰圓,滿身肥肉,可見原主在娘家十分得寵,就是口味太奇葩。
她喜歡雞冠頭的小痞子還妄圖嫁給他,卻被老爹發現端倪,聯合謝長安的老娘硬把她塞給了當兵多年據說是個連長還有意中人打算結婚的謝長安。
洛寧嘴角一抽,這就是傳說中的嫁禍於人?她就是個禍害。
呸,原主是個禍害。
剛才那個男人就是謝長安吧,對她很不感冒啊!
那真是太好了,包辦婚姻什麽的,她也沒興趣。
等等――
謝長安!!!
慶安村!連長謝長安!洛寧!
這幾個關鍵詞讓洛寧的眼珠子瞪得比銅陵還大。
她,她她她居然重生到了前世傾慕的軍中偶像謝長安的前妻洛寧身上。
前世謝長安是第89軍長官,國寶級的戰鬥英雄,她出事前,剛剛接受他給自己頒發的獎章。
她是個孤兒,小時候遇到了唯一鼓勵自己拆東西很帥很帥的男人。
後來她知道他叫謝長安,收集了很多關於他的英雄事跡,吃盡了苦頭考進軍校,沿著他的道路前進,拚命努力成了軍中霸王花,站到了他面前,為了他還特意去學醫……
她知道謝長安的所有事情,包括他的前妻跟自己同名同姓,為此她還竊喜了很久。
或許是她的執念太深,所以她轟的一下上天之後掉下來就成了謝長安的媳婦兒?
這個設定簡直不要太好了!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發生了,感覺跟做夢似的。
不過眼前的形勢對她似乎不太友好,小場面,她應付得來!
洛寧不經意的低頭髮現手上有道口子,滲出了血粘到了手腕上的銀鐲子上,這麽小的傷口前世見都沒見過。
真的不一樣了……
“什麽味道?”洛寧吸吸鼻子,
聞到一股餿味兒,差點把她熏暈,渾身癢得難受,頭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爬。 啊啊啊!原主這個懶得生蟲的死女人,洛寧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似的,蹭的一下爬起來。
然而這具身體不爭氣,她十分悲催的摔在地上。
巨大的聲響讓外面經過的男人臉上泛起猥瑣的笑意,躡手躡腳的跑遠了。
洛寧恢復了幾分力氣,慢悠悠的爬起來,嫌棄死了原主這笨拙的身子。
仿佛體態輕盈,身手利落是上輩子的事了。
洛寧神色一頓,搖頭失笑,可不是上輩子的事麽。
她的夜視也很好,很快找到了煤油燈。
我的老天鵝,這裡居然沒有通電,家徒四壁,窮就一個字。
隻有炕上那床鴛鴦戲水的被子有一點結婚的喜氣,同時提醒洛寧今晚是她的新婚夜。
不過新郎出走,圓房這樣的好事,估計是跟她沒什麽關系了。
簡直不要太好,她也不想妖精打架。
洛寧找不到火柴,摸黑進了一扇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新房被推開,渾身酒氣的謝長安走進來,一腳踢上房門,搖搖晃晃的朝床邊走去。
躺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的洛寧心裡咯噔一下,他怎麽回來了?夜黑風高,孤男寡女,還是合法夫妻,這,這很危險啊!
不是她危險,是謝長安危險,她怕自己一時獸性大發把謝長安吃了,畢竟謝長安在她眼裡那就是到嘴邊的大肥肉。
要知道,她對謝長安可不只有崇拜,還有……
洛寧發抖不是嚇的,純是凍的,她沒有找到火柴就洗了個冷水澡,凍得牙齒打架,整個人都不好了。
上輩子冬天洗冷水澡稀松平常,如今簡直要了親命了,她在床上至少躺了一個小時都沒有暖和過來,嫌棄這具身體+n。
洛寧感覺到旁邊火熱的氣息,像個火爐似的,濃鬱的酒氣直撲面門,洛寧眉頭微皺,努力扮演一個熟睡者。
兩世為人,洛寧都沒有跟男人躺在同一張床上的經歷,即便閉著眼睛她也能感覺到身邊謝長安的打量以及淡淡的青草氣息,混合著酒味兒讓她的心控制不住的亂蹦。
漆黑的夜晚,孤男寡女躺在一張床上,如此有利的條件卻沒有讓謝長安生出一點不可描述的心思, 他的心裡隻有厭惡,無邊的厭惡,她破壞了他的夢……
但鼻端的清爽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香氣讓他有些怔忡,這個又懶又饞,成天嘴裡叼著吃食,到處蹭癢癢的女人居然洗澡了,真是個奇跡。
“我給你名分,但我絕對不會碰你!這輩子你就獨守空房吧!”
如果謝長安知道這句話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話,並將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打死誰他也不會說出口。
隻是現在的他根本不知道,還覺得自己很英明。
他半年前就晉升副營長了,家屬有隨軍的資格,但他沒有告訴家裡,也不想讓洛寧去隨軍。
剛才摔門而去,他在發小那裡借酒消愁,在發小反覆勸解之下,謝長安壓下心底的不甘和憤怒。
但是這樁挾恩求報的倉促包辦婚姻讓他不滿到了極點,所以他借著幾分酒氣拋出了心底的想法。
“我同意,舉雙手雙腳同意!”洛寧本來也沒想跟謝長安怎樣,她就是YY而已!
沒有感情的保障,她不會跟謝長安發生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是謝長安的嫌棄她記住了。
謝長安,老天爺讓我重活一世就是來收伏你的,如果我成功了,哼哼……
謝長安愣了愣神,他以為這個女人會哭爹喊娘大吵大鬧,甚至再來一出上吊什麽的。
萬萬沒想到她不但同意了,而且同意得很乾脆,很興奮,很激動,仿佛一直在盼著。
這讓謝長安有些不舒服,還想要說點什麽卻聽見耳邊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謝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