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灼灼,雲渦翻湧,沙土飛揚,水筆散落,淺灰的橡皮屑凌空徐徐飄舞,沾染在行者的衣袍上。
蕭無為漠然地趕路,重返學森,眼中蘊藏著決意。
先前的戰鬥連有驚無險都算不上,被蕭無為利落地解決了。
哪怕洛小樹天賦再強,但終究比蕭無為小上兩歲,修為尚淺,純屬被園主誆騙而來濫竽充數的。
僅五分鍾,洛小樹便被擊暈在了稿紙草地,昏迷不醒了。
“宋小明,我來替你復仇了。”
蕭無為一邊走著,一邊說道,腳步與語速不快,卻很堅毅。
他雖然崇尚正義之學,但絕不代表他是優柔寡斷的聖人。
如若不然,他也不會來參加互相殘殺的學區賽。
而今,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無數次暢談理想的摯友,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
難不成自己要苟且偷生,宛如懦夫一般地逃出生天?
也許這是最有利的選擇,但蕭無為做不到。
或者說一旦做到,他就會動搖自己的信念,甚至一生一蹶不振。
復仇!唯有將殺害宋小明的敵人血祭,蕭無為才能安心。
此時的蕭無為,置生死於度外!
“哈哈,又一個幼兒園中班的弱者,居然還敢來這是非之地送菜?”
一名大班修學者嗤笑一聲,左手剛欲凝聚學力,卻聽蕭無為漠然問道:“你知道宋小明是怎麽死的嗎?”
“不知,也無所謂。”
“數道問術,一加一等於幾?”
蕭無為冷笑一聲,首次毫無抵觸地將目光移向了袖子口,僅一眼,便把一加一的答案短時記憶於腦中。
“哈?想死想瘋了?你一個區區中班,怎麽可能知道答案?反問!”
“二。再問,一加一等於幾?”蕭無為的回答隻是嵌入學力之中,這導致對方根本無從知曉。
即使對方聽力敏銳,察覺到了一二,憑借大班的記憶力,也難以將一星學術的答案記住。
“可惡,回答不上來,反問又等於給他送學力。再這樣下去,我的學力就要被消耗殆盡了!”
大班修學者一次次地反問,一次次地心驚。
他終於親身體會到了什麽叫一招鮮,吃遍天。
他使出渾身解數,竟愣是沒有能解決一加一的辦法。
逃逃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然而,蕭無為的速度之快,卻也讓他膽寒。
根本沒法拉開距離,期間蕭無為每每發問,都讓他損失不少學力。
最終,蕭無為毫無意外地取得了這場追殺戰的勝利,敵人被硬生生透支學力而死,死不瞑目。
“下一個。”
蕭無為隻是冷道,跨過敵人的屍體,繼續朝前趕路。
……
學森西南側,七名修學者僵持著,互相牽製,他們的目標便是一棵學樹上0.5mm的紅筆。
“這是我先找到的,這裡物資豐富,你們大可另尋機緣。”
“呵,自古機緣強者得之,你若能將我斬殺,那算你的本事,如若不能,此等重寶,我便笑納了。”
“你實力再強又有何用?我們這邊可是有三名修學者同盟。眾人拾柴火焰高,此刻退散,我們宅心仁厚,可留你性命。”
“你們有三人,可紅筆隻有一支,如何分配?我看是各自存著異心,偷襲同伴的心思蠢蠢欲動著吧!”
七人知道,一旦真正打起來,
很難獲利,稍有不慎還會丟失性命,於是開始唇槍舌戰,企圖以語言逼退對手。 然而,正當他們爭論得不可開交之時,微風徐徐,耳邊嗡嗡,眼前憑空生出淺色的殘影。
下一秒,其中三人便覺脖頸清涼,念想薄弱。
再過一息,脖上才露出一道劃口,滲出成絲鮮血。三人終於再無鼻息,重重地砸在草地上。
這是何等的速度!
要知道,哪怕是小學生的速度,也不至於這般誇張。
“各位,現在先聯合,一起對付這個偷襲的鼠輩!”
這時,剩余的四人中,立刻有人叫喊道,聲音中充斥著驚慌。
“偷襲?不,各位理解錯了。這隻是我正常走路的速度。”
終於,正常走路而來的鼠輩露出了真面目。
“在下戴宗何,取各位性命之人。”
戴宗何一臉和善的微笑,甚至露面時頗有禮數地向四人行以一禮。
但這樣的和善,非但沒有讓四人安心,反而激起了他們強烈的警惕。
戴宗何。
這個名字實在太過耳熟。
他是十大學派之一,理解學派的繼承人。
甚至被寄予厚望,有機會成為理解學派未來的學主。
何為學主?當今學界最強的十人之一,其稱謂便為學主。
如此尊貴顯赫的大人物,居然會屈身在這落魄學區裡參加比賽?
這讓四人的內心充斥著不真實感。
“不……不要慌。他再如何強大,也隻是個大班修為的學者,我們四人打他一人,總歸是有機會的!”
其中一人底氣不足地大聲喊道,似乎想要給自己壯壯膽。
“大班修為?呵呵,或許是吧。但,我是真正的大班修為。”戴宗何似乎沒有身處戰鬥的危機感,不但沒有凝聚學力,反而與眾人談笑眾生。
他似乎根本沒把眼前的情況視作戰鬥。
“裝神弄鬼!34是幾位數!”
“彩虹有幾色!”
“am, is,are!”
“冷冰冰!”
轉瞬間,四人便凝聚學力,打出學術來。
戴宗何無語地聳了聳肩,然後瞬間化作殘影,躲開了全部學術。
“我不像各位那麽博學,知道這麽多的知識。我學到現在,只會兩個詞語罷了。一個叫迅捷,一個叫無影無蹤。”
戴宗何出現在了四人背後,親切地說道,坦然地說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敬你是一方強者,但別想用這種鬼話糊弄我們!”
四人緊張地轉身,又輸出了一波學術。
戴宗何毫無壓力地躲開,神色中卻閃過一絲厭煩。
他感覺有些無趣了。
“我雖然隻學了兩個詞語,但我真正地學會了。走字底,提手旁,筆畫,詞性,字形,由來,音節,韻母,聲母,形容的適用范圍。”
他隨手摸過其中一人的肩膀,與此同時,此人便被利落地腰斬,痛苦地在地上抽搐。
“我們學派之所以叫理解學派,是因為我們的學習理念是完全理解。隻有吃透一個知識,它才能真正歸我們所用。”
他溫和笑言,又一人無聲無息地倒下,宛若死神親臨。
“而我們所修的學派秘術,便為完全理解。隻有我們學派的人,才能做到將一個知識徹底理解,才能發揮出學術真正的力量。”
話講完了。他最後施以一禮,消失在森林之中。
雖然施禮的對象,隻是七名躺在地上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