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咒術也能使用?”楊空曉看著手上逐漸成型的法陣,疑惑地說。
“當然是因為我製作的輪轉器與眾不同。”
“哇啊啊鬼呀!”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楊空曉跳了起來,身上的浴巾也隨之滑落在地。
“你可不可以給我禮貌一點,上次說我是鬼,這次又這樣講。”聲音聽起來離自己很近,楊空曉低頭,發現是由脖子上的星光十字散發出來的。
這種囂張的語氣讓楊空曉十分熟悉,他試探性地問道:“代行者?”
“當然是我。不然還會有誰半夜聯系你?午夜凶鈴嗎?”
楊空曉尷尬地重新圍上浴巾。“你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嗎?”
“哈,你在開玩笑嗎?就算人嚇人真能嚇死人,可我又不是人,能把誰嚇死?”
楊空曉機智的沒有反駁。跟這樣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鬥嘴,自己很難佔到上風。就算說贏了他,他也能用武力讓自己屈服。
“你為什麽能通過輪轉器和我聯系?”
“這是我一開始就設定好的。在你進入任務世界之後我一直嘗試著聯系你,但好像被什麽力量阻隔,根本連接不到。”
楊空曉猶豫了一下,將自己在任務世界中的經歷告訴了代行者。
……
“原來是這樣。失策啊失策,完全沒想到系統竟然這麽警覺,居然專門建立一個任務來篩除隱患。”
“代行者。”
“嗯?”
“神,真的會被人類殺死嗎?”回想著記憶中牡鹿死去的畫面,楊空曉忽然覺得有些悲哀。
如果神也會這麽輕易的被殺,那成為神又有什麽意義?甚至不惜犧牲整個世界?
“那要看你說的是那種意義上的神。”代行者回答道。“如果是傳統意義上全知全能永垂不朽的那種,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不會。不過這種真正意義上的神明只在主世界存在,他們三個代表的是萬事萬物的基礎,世間一切的起源。然而,即使是他們也會被某種規則束縛。或者說,正是因為他們存在的概念超越一切,所以才不能輕易降臨低位世界。”
“你的意思是……”楊空曉隱約猜出了他要說什麽。
“沒錯。那頭牡鹿,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神。它隻不過是另一個世界中的最高等級生命體罷了。不過就算如此,任務世界的人類也不可能擁有殺死它的能力。”
“畢竟,他們所擁有的靈力也是由它所賜予的。”楊空曉順著代行者的話說了下去。
“妄逆永劫。”楊空曉將它從暝光之書裡取了出來,認真的端詳著。
“絕對不是任務世界的人類可以鑄造出來的武器。”
“現在考慮這些問題沒有意義。你不是好奇,為什麽還能使用從任務世界獲得的能力嗎?”
“對哦。”楊空曉反應過來。“你剛才好像說,和輪轉器有關系?”
“在告訴你這一點之前我先要先問,你明白輪轉器到底是什麽嗎?”
“應該……算是任務執行者的身份象征吧?”想了一下,楊空曉不太確定的說,“用來連接系統,進行任務的相關事宜?”
“你說的沒錯,但並不準確。輪轉器作為任務執行者和系統簽訂契約的象征,也是他們生命得以存續的必需品。”
“任務執行者,都是身體已經死亡的人。因此,他們的身體不能主動吸納任何靈力,必須通過輪轉器來進行吸收,
才能維持生命活動。” “原來是這樣。”楊空曉若有所思。“這樣說來,他們從其他世界獲取的能力,也必須經由輪轉器吸收之後才能使用?”
“是的。他們每獲得一種能力,都會經由系統鑒定,然後物化,作為物品被輪轉器吸收後才能使用。”
“原來如此。因為能力本來是經由輪轉器使用,所以才能被系統輕易封印。之前我還在想,就算系統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監視每一個執行者的具體情況吧?這個辦法還真是一勞永逸。”楊空曉諷刺地笑了笑。“不過好像和你製造的輪轉器沒什麽關系吧?”
“當然有關系。雖然你的身體沒有死亡,可以直接吸收靈力,但這種情況並不是個例。一些身體活性比較強的人,在成為執行者之後身體依然可以直接吸收靈力。系統的法則可不會因為這種原因做出改變。所以,你要是想獲得能力,依然要經過系統物化,由輪轉器吸收。哪怕是類似這次任務這種因為意外而獲得,也必須在任務結束後為你獲得的能力支付代價。”
“這個系統果然很小氣。它是葛朗台嗎?”楊空曉忍不住吐槽道。
代行者自動忽略了這句話。
“現在明白了嗎?我仿造的轉輪器可以欺瞞系統,使它認為你的能力已經由輪轉器掌控。但是實際上你獲得的能力隻屬於你自己,卻依然可以享受和其他執行者一樣的福利――不受任務世界的法則影響。這樣,你就可以不受限制的在任何世界使用能力。”
“我有一個疑問。”楊空曉仔細回想著代行者說的每一句話,發現了一絲奇怪的地方。“既然執行者被系統施加了這麽多限制,不可能隻有‘可以在任務世界正常的使用能力’這一項優勢吧。”
“你的思路倒是沒問題,其實,系統將能力進行物化,既是限制也是優勢。理論上講,隻要執行者在任務世界中殺死了具有特殊能力的生物,都可以物化吸收獲得他們的能力。”
“那要是見一個殺一個,積少成多豈不是無敵了?”楊空曉驚訝地說。
“首先,量變並不能引發質變。其次,這種殺死對方獲取能力的方式是概率事件。殺死的敵人等級越高,越有可能獲得對方的能力。並且獲得的能力是有一定缺陷的,不可能和對方完全一樣。包括一些高級血統也是如此。”
“可是……如果他們的能力是以物體的形式獲得,是不是表示也能以物體的形式進行存放,甚至拿來交易?”
“沒錯。其實正常任務的獎勵一般不會隻有洗星沙,同時也含著各種能力或血統,這也是是執行者們主要的提升手段。而洗星沙作為貨幣交易時的物品,也多半是物化抽象獎勵。系統甚至還支持各種能力的兌換,許多能力隻要有足夠的洗星沙就能獲得。對了,雖然系統不支持執行者之間互相殘殺,但是,像你這種跨越了九個層級擊殺對方,按說怎麽也能抽取到對方身上的某一項能力才對。嘖嘖嘖……”星光十字裡傳來代行者的感歎。
“隻能說你的運氣真是太糟糕了。”
“就算能夠抽取成功,我也不想用。”楊空曉雙手抱頭靠在被子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他人賜予的東西太過虛浮,既然自己有其它方式可以選擇,那就沒必要覬覦這種看似強大的提升方法。
而且有件事讓楊空曉一直很在意。
代行者之前為什麽那麽著急的將自己送入任務世界?
“代行者,你――”
星光十字裡突然傳出電波干擾般的噪音。
“啊呀呀,時間竟然已經這麽晚了,經歷了這麽多事,你一定很累,早點休息吧。”說完之後,星光十字裡便不再傳出任何聲音。
“切,又被他逃掉了。”楊空曉將目光轉向了窗外的星月。
他到底, 在隱瞞著什麽?
晴朗的夜空下,代行者站在大廈頂端,關閉了和楊空曉的對話。
“你還真是死纏爛打。上次我送他進入任務世界時就跑來干涉,這次又想做什麽?”他的頭向後方微傾,冷漠地說。
“別這麽冷淡嘛。”一道聲音從代行者身後的虛空裡傳出,聽上去也是少年,語氣卻輕松許多。“我隻是好奇,畢竟是被你選中的人。而且,他可剛殺死我最鍾愛的部下,作為上司我總得來看看凶手的模樣吧。”
“哦?沒想到那種變態也能成為你最鍾愛的部下,許久未見,你的品味真是越發糟糕了。”代行者毫不留情的諷刺道。
“有必要這樣說一個死人嗎?”
“得了吧,快收起你那副體恤下屬的醜惡嘴臉,說著如此虛偽的話你難道不會覺得惡心嗎?”
“嗯,的確很惡心。”那道聲音一本正經地回答。
“不管你有什麽目的,當初設定的規則就是,我們不能直接干涉對方。我希望你能夠謹記這一點。”
“放心,我還不至於這麽下作。不過我很好奇,這麽多年你都沒能成功,怎麽還會指望他能做到?”
“與你無關。”代行者冷冷的說。
“唉,我現在這麽不招人待見嗎?”那道聲音輕輕歎氣。
天空無由刮起大風。
那道聲音也不再言語,隨風消散。
代行者向著遠方的星辰望去。
楊空曉,你可一定不能辜負我的期望。
否則,我們都將化為塵埃,湮滅在時間的洪流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