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這突然出現的青年書生,三人先是一驚,以為《萬劫刀譜》的事兒走漏了風聲,有人在此劫道。
可看清了面容之後,三人登時放松了下來,此人正是他們一路追殺的孟洵仙。
唐天雄陰陰一笑,丹鳳眼中殺機洶湧:“姓孟的,你怎麽不跑了?嘿嘿,還是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特意在這兒等我們,願意跟我們回去,向幫主謝罪?”
“其實謝罪什麽的,也好說,隻要你把刀譜雙手奉上,再在你唐爺面前給我磕上幾個響頭,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也能向老幫主給你求個情。”
“呵呵,做夢吧。”孟洵仙徐徐站起,劍眉一挑:“說說吧,你們是怎麽找到宋家城寨的,我自問這些年在幫中,無人知曉我和宋家的關系,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這就要問你的小未婚妻宋玉柔,宋姑娘了。”吳鐵虎怪眼一翻,獰聲陰笑道:“那小娘們可是騷的狠啊,你到宋家寨的第一天,就帶著她的丫鬟抱琴跑來告訴了我們家少幫主尹公子。”
“不妨告訴你,她那晚就住在我們幫裡,嘿嘿,和少公子一起,快活得很呐!”
“好!好!好!”孟洵仙臉色猛然漲紅,連說了三聲好。
“是我姓孟的有眼無珠,竟然還想著不要牽連宋家,特來此地與你們一決生死,卻不料這賤人,這賤人!”
他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一抹不正常的暈紅,眉宇間怒氣勃發,雙眸中隱現癲狂之色。
“其實你也不必如此,左右不過一個稍有姿色的女子罷了,你若是乖乖將那《萬劫刀譜》雙手奉上,我們哥兒仨就能替你做下擔保。”
“絕不會再找你的麻煩。”吳鐵虎怪眼轉了轉,嘿嘿笑道。
“你要是不嫌棄,我們家少幫主說不定還會將那宋姑娘還給你,嘿嘿嘿,少婦比起那青澀小姑娘可舒服得多了,你姓孟的賺了啊!”
“原來你們是為了《萬劫刀譜》。”孟洵仙臉上悲戚之色一閃而過,目中癲狂之意更濃,隱隱已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我總是不明白,為什麽突然一夜之間,我們家就成了幫中的叛徒,我的母親被你們殺了,我的父親也被你們殺了,老幫主和他可是八拜之交啊!”
“我那時總也想不明白,我們家為了青竹幫,兢兢業業,經營藥堂這麽多年,煉丹熬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何就成了叛徒,如何竟遭此橫禍。”
“原來你們是為了刀譜啊!卻來汙蔑我們家偷了幫主的血玉琉璃,私通外人。”
他臉上流露出一絲慘笑。
“可是我早就說過了,我當真不知道你們說的那塊勞什子的血玉琉璃在哪兒,從來就沒見過,更沒見過那《萬劫刀譜》!”
“若是我當真懂得如此珍貴的《萬劫刀譜》,又怎會武功如此低微,被你們三個小嘍宦紛飛薄!
他將長劍緩緩拔出淒然笑道:“罷了罷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這條命,你們要拿,就自己來取吧!”
唐天雄咧嘴一笑:“走好,黃泉路上莫怪我們哥兒仨,若是有緣,日後自會給你燒紙。”
說完他猛地向前一個進步,八十斤重的鋼鞭使一招“泰山壓頂”,兜頸便砸,力道千鈞,虎虎生風,勢大力沉,聲勢駭人。
孟洵仙不再多言,隻是手中寒光一閃,長劍出鞘,如蛟龍出海,一招“雲龍三現”迎著唐天雄的鋼鞭接了上去。
“鐺!”一聲爆響,劍尖兒點在鋼鞭身上,
氣勁交接,二人各自倒退。 唐天雄退了一步,當即站定。
孟洵仙卻“蹬、蹬、蹬”連著倒退了三步,面如金紙,劇烈地咳嗽起來。
功力深淺,高下立判。
“你過去就不是我的對手,如今身負內傷,嘿嘿,你還能再接我幾鞭?一鞭,兩鞭,還是三鞭?”
唐天雄覺得自己今天吃定孟洵仙了。
他揮手撣了撣自己的衣衫,將手中鋼鞭緩緩抬起,渾身肌肉高高鼓起,全身骨節發出一陣“劈啪、劈啪”的清脆的爆鳴聲。
外家硬功!
孟洵仙眼中一片絕望之色,像他們京州這種小地方,荒涼蠻闊。
武道修練主要是一身氣血,練到極致,力能舉鼎。而修真養氣的內家功夫,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要是在其他中原名城,他們這樣的人根本都算不上江湖中人,隻能算是普通跑江湖的,別的不說,盛京城裡龍騎禁軍的普通校尉,功夫修為都遠勝於青竹幫中所謂的三大高手。
只因為他們懂得內功,真正的內功。
武學的奧妙,自內功開始,才有了諸般變化,千家手段。
而這所謂的外家硬功,其實說到底也是內功的一種,是最粗淺的內功,它由外而內的淬煉氣血,最後練成一口內氣,融全身之力於一爐。
故而又有一個別稱――一串鞭功。
說的就是這上乘的外家硬氣功,行功之時,一氣貫走全身,筋骨齊鳴,如同一串鞭炮劈啪、劈啪地爆響不停。
“你竟會外家硬功!”
“承蒙幫主他老人家看重,傳了我這門鐵布衫的功夫。能死在這門功夫下,是你的榮幸。”
說罷,唐天雄再次一鞭劈下。
這一鞭不是出自如何精妙的鞭法招數,而是以鞭代刀,使武林中最為普通的一招――“力劈華山”。
這一招十分無賴,以硬碰硬,力大者勝。
所謂仗勢欺人, 不過如此。
若是平常,孟洵仙還可以蛇行狸翻,加以規避,而後展開家傳劍法與他見招拆招,可如今他身受重傷,避無可避,隻能順著唐天雄的想法來打。
他隻好也勉強提起渾身力氣,舉劍格擋。
“鐺!”
鞭劍相碰,發出一聲巨響,唐天雄紋絲不動。
孟洵仙卻“蹬、蹬、蹬”連連倒退,晃晃悠悠後一個趔趄摔倒在地,虎口之處,一片鮮血淋漓,長劍再也拿捏不住,掉落在地上。
這一擊之下,他內髒破碎,大口大口的鮮血不要錢似的向外嘔。
眼見是活不成了。
“小子,你還有什麽遺言嗎?”唐天雄拿著金鞭走上前來,獰笑著看著地上氣息萎靡的孟洵仙問道。
“……”孟洵仙張了張嘴,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前襟上徹底被染紅。
“不用擔心,宋家小姐在少幫主那兒快活得很,勿念!”吳鐵虎怪眼一翻,大笑著說。
“噗!”孟洵仙隻覺胸中鬱積,張口又是一道血箭噴出,他臉色愈發蒼白。
“殺……殺了……我,是……漢子……給我個……給我痛快!”
也許是這一口堵在嗓子間的淤血被噴出,他的氣息平穩了一些,不過任誰都能看出來,他此時已是強弩之末,這一句也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
“一路走好!黃泉路上,不要怨恨我們哥兒仨,我們也隻是奉命辦事罷了!”吳鐵虎說了一句後走上前來,掣出他那把九環大刀,緊緊貼在了孟洵仙的脖子上。
而後高高舉起,一刀斬下。